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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沙海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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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内只有扶光一个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坏境中，她的声音像溪水一样平缓又清凉的流淌着。
“她被囚禁了。”
“重伤之下，家族遗传的失魂症发作，等她醒来，不可挽回的一切都已经发生，她被铁链锁住了四肢和脖子，像牲畜一样困在了一间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木屋里。”
“为了防止她逃跑，他们不停地给她灌药。失忆重伤后的大脑非常脆弱，又不停地被精神类药物控制，直到一年后，她才偶尔清醒片刻。这些片刻的清醒并没有让她获得救赎，只是在不断加深烙在她身上的痛。”
“在清醒的时间里，她不断的试图自救和求救，可长期的放血和灌药，让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一直陪伴着她的梦灵也失去了联系，她向驻扎在这个地方的家族成员求救过，但因为记忆的缺失和混沌，她只记得零星的家族信息，她身上的家族象征也早就被药物洗去，她等不到来自家族的救助。”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在她没有按规定的时间回归家族的那刻起，家族就直接判定了她叛族，所以驻扎的家族成员按失踪人员查询，是不会有结果的。”
三年的禁胬，十二年的蛊人，六年的蛊尸，她经历的这段惨不忍睹，被张家轻松的取了一个名字，叛逃。
“就这样过了很久，驻扎的家族成员和这里的人闹翻了，在他死之前，挟持了她，但没有用，那个人还是死了，被她的血养大的毒虫咬死了，而她也被割了喉。”
“在生命不断流失的过程中，她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种解脱的轻松，她再也不用被困在这里了，不用面对这些糟糕的人和事。”
“令她彻底绝望的是，她没有死，她死不了，她必须继续活着面对这个糟糕的世界，面对这个残忍对她的世界。”
黎簇开口询问，“她活了下来，是因为另一个灵？”
“对。”平缓的流水荡起了波澜，扶光的语气变得有点冷，“因为它的存在，才导致了梦灵在失联前设定的保护机制没有被触发。更令人讽刺的是，在她苦苦寻求救助的时候，它一直都没有选择解救她，这次她不需要了，而书灵却偏偏不让她解脱，甚至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也必须活着。”
世界意识的存在，让她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没有。
“书灵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活着？”
光是听着，黎簇都能感觉到那个书灵对她满满的恶意，他们之间是有什么仇恨吗？
“她也不知道，只是在接下来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忽然有一刻，她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现实世界给她的打击太大，长期的凌虐和药物的侵蚀，让她的脑神经受到严重的损伤，她慢慢的感知不到外界的事物和记不清事情，大脑里一片空茫。
也是在一片白雾茫茫中，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刻，她蓦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欲望，她想知道，哪个人是谁。
扶光从来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求生欲望。
那一刻，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欲望。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的事，她也在这些事件中获得了一些特殊的能力，她用这些能力把那里的所有人都杀了。”
……
“小孩离开后，她继续按计划完成接下来的事，她在门内预见了自己的命运，这次，她终于迎来了她的死亡。”
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烟也早已燃尽，玄幻又沉痛压抑的故事结束了。
这些事，她不会再跟第二个人说，也没机会跟第二个人说了，连她也会彻底忘记。
黎簇不知道这个故事里夹杂了多少的真实和编造，只是原就沉重的心更加压抑，他不是什么感性悲情的人，却也对故事里主角被控制的命运和所有的经历感到了巨大的窒息和无力。
“她最后，真的死了吗？”
“死了，虽然没死干净，但也差不多了，没有继续活着的可能，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黎簇有些木然，他觉得，结局不应该这样，但想了想，这个结局对她来说，也挺好的。
扶光看了眼有点恍惚的黎簇，“给你讲故事的目的，不是为了告诉你，有人比你过的更惨，而是你需要让自己变得强大。”
“黎簇，你知道吗？当你弱小的时候，你的愤怒在别人眼中，都只是笑话。她因为变得强大，所以可以让伤害她的人得到惩罚，可以与庞大的家族抗衡。所以，你需要强大起来，而不是自我颓靡和放弃。”
“当你足够强大后，你就可以去做一些事情，虽然最后你会发现，其实有很多事都没有要做的意义，你的强大，在更强大的事物面前也会显得渺小和无力。但人也只有变得强大，才不会被很多事困住。”
黎簇和吴邪一样，他们都很坚韧，他现在只是暂时的跌落谷底，不会一直在谷底，有些话，她不需要也没必要说的很清楚。
“我来这里，只是判断失误，不是吴邪让我来的，你的自由，很快就可以实现了。”
黎簇平复了心境，问：“你遇到过比你强大的东西？是汪家？”
“不是，那个东西，无法定义。”
扶光坐起来，走到窗户边，打开一点窗子，蛊虫持续从打开的窗口飞出，融入墨色的黑夜。
看着系统地图上的人物图标，目前这个地方是安全的，扶光道：“我会在这里住一晚，你现在还有什么想问的。”
“张起灵，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通过费洛蒙，他在吴邪的记忆中，看到了张起灵的背影，在汪家的授课内容中，他见到了张起灵的样貌，也是透过照片，他们有了第一次眼神对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那样的人。
后来，他甚至知道了吴邪正在做的事，不仅是为了摆脱命运的控制，更是为了那个沉默，冷静，眼神淡如清水的青年男人。
现在，他想听听别人对那个人的评价。
扶光转过身，靠在窗边，凉风从外面吹进来，声音有些飘渺，“他是一个神，是一个会伤会痛的神，神性和人性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强大且善良，长寿但又敬畏生命。”
黎簇内心想，评价很高，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爸爸去哪了？”
“我不知道。”
黎簇不说话，只是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盯出个窟窿来。
这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也没有探究过，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黎簇心底肯定不好受。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气氛很冷，场面僵持着，慢慢地，黎簇眼中的执着一点点瓦解，被浮现的哀凄和悲伤代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强撑起的伪装被撕破，此时脆弱地像受伤的小兽在低鸣控诉。
“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转变，就是扶光也不由得怔了一下，声音柔和了些，“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的，你总是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很多时候，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遇到系统，为什么她会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她要遭受这一切……她有好多好多的为什么，但没人给她解答，渐渐地，她也就不去想了。
安静漆黑的客厅中，一点猩红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扶光直直地坐着，听着暗处悉悉索索的动静。
烟这种东西，她不喜欢，但也有点上瘾了。
她在等，等到外面泄出一点天光时，系统地图上昨晚还密集的人物图标几乎消失了八成。
用她血养出的蛊虫加系统人物地图，扶光不用任何计谋，直接就可以精准打击，让汪家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声鼎沸，正在行走的年轻人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刚刚听到了如喜马拉雅山一样磅礴的心跳，不对，还有其他的心跳，甚至，很多。
刘丧摘掉降噪耳机，霎时间，所有的声音一股脑钻入耳朵，震得他耳膜生疼。
交谈，脚步，衣物的摩擦，所有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这些被放大的声音像巨大的噪音一样，让他感到无比的难受。
不过现在，他需要在巨大的噪音世界里找到那个拥有很多心跳的人。
刘丧皱着眉，认真去别辨方向，很快，他找到了那个奇怪的声源。
当他准备用眼睛去定位时，身体骤然不寒而栗，他感觉到，自己被无数双阴冷的眼睛盯上了。
不要看。
这是身体给自己的警告。
刘丧选择听从这个警告，尽量动作自然的往前走，越过心跳的携带者，走入拥挤的人流，直到那种野兽般阴冷的视线消失，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撑着路灯，立刻打了辆的士离开这里。
进入封闭的空间，安全感上来后，刘丧挽起衣袖，小臂上激起的鸡皮疙瘩还没消失，背后的冷汗潮湿，冷意和恐惧一阵阵反复袭来。
那个人，是谁？
“宿主，他不是汪家人。”
扶光收回视野，摸着压舌滑腻冰凉的身子，“知道。”
如果是汪家人，她也不会放他离开。
黎簇醒来时，天已大亮，也许是太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他醒时，没有往日骨头酸涩的难受，而是浑身轻松，甚至可以说精力充沛，像吃过补药一样。
不过黎簇没有选择立即起来，他睁着眼躺在床上，听着楼下大妈高声谈论的响声和偶尔一两声车辆的鸣笛。
半个小时后，他起来了，在房间里磨蹭了十多分钟才打开房门。
黎簇站在门边，眼睛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昨晚放在沙发脚落的包不见了，屋子里也安安静静地，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有茶几上还摆着两个碗。
黎簇坐在沙发上，盯着已经陀得不成样的面，心中有点遗憾和挫败。
他都那么努力了，也没见到她后悔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