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
你站在面包店门前，觉得自己薄薄的脸皮和店里香喷喷的面包一起长出翅膀，挥舞着离你而去了。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站在你身边、不仅把胳膊搭在你身上，还笑眯眯朝路人发射帅哥光线的及川彻。
不对不对，致使这一局面明明就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的你自己……想到这里，你默默抬起手捂住了脸，试图遮住自己死灰般的面色。
“不要总是板着脸嘛，”及川彻这时候甚至还有心情和余裕逗你，他个子比你高多了，弯腰歪头才凑到你跟前：“明明这么可爱，脸上连点笑容都没有。”
你报以无感情的死鱼眼回视。
……说真的，不是很想跟你们大现充说话。
**
跟岩泉一道别（准确来说应该是单方面逃跑）之后，你灰溜溜地回到了家。
你坚信在每一段交流中都能学到与人交往的真谛，那么在今天下午你学到了什么呢？
第一，逃跑的时候要看路；
第二，把人拉在超市门口说话是很不礼貌、也很不妥当的行为；
第三，你跑不了二百米；
第四，找到苹果软糖就送出去也太冒失了，说不定对方最讨厌苹果、或者对苹果过敏呢……
等等，你好像找到问题的答案了。
所以说，对方其实是对苹果过敏，认为你想用苹果软糖谋杀他，所以气得脸通红了吧？
…………
开玩笑的，不论怎么想都不会有这种可能。
不过下次、得准备更正式一点的谢礼才行呢……
你抱着玩偶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左右，你呆滞地在床上醒来了。
作为睡醒了就没办法再睡着的那类人，虽然心里很不愿意，但你还是慢吞吞从被子里爬了起来。
从来没这么庆幸过今天是周日……听着窗外啁啾的鸟叫，你起床洗漱，然后顶着蓬乱的头发给自己做了糊弄的早餐。
周末你更倾向于一个人过，做完每日学习任务之后，你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照例调小音量开着，你时不时分一丝注意力给里面正在播放的家庭伦理剧。
这一坐就坐到了傍晚。
不想动、也不想做晚饭，不过很想吃点甜甜的东西……红豆黄油包，你想吃那个。
但是，完全打不起精神……
你脸朝下趴进沙发里发出呜咽，磨蹭了好一阵才动身收拾出发。
抵达目的地时，太阳已经要落山了，只在天边留下一抹余晖。
你顺着面包店的橱窗向里望去——其实你还挺担心会碰到“垃圾川”（更正一下、应该是及川彻）的，但是幸运负值也有幸运负值的坚持，你坚信自己没有那么倒霉。
面包店里除了工作人员外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你不禁开始在心里傻乐——就说自己没那么倒霉嘛。
这份好心情只持续了几分钟，只到你拿起托盘和夹子、转过一个橱柜，看到牛奶面包的商品架前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棕色短发，个头很高，就算蹲在那里也很明显。
你转头就走。
但是你最终还是没有离开，脚步不听使唤，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有什么理由促使你留下来，譬如说……他的表情。
及川彻蹲在那里，似乎正在检查自己的脚腕，拧作一团的眉头和紧绷的面部肌肉——你都很熟悉，是忍耐疼痛的表情。
店里偶有顾客经过，但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
…………
……
一个人在外生病或者受伤，是件不太好受的事——至少对你来说是这样。
那意味着你要拖着病体独自去陌生的医院，周围人声鼎沸，而你身处其中不知所措。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没有人会为你驻步停留。
即便是这样小的苦恼，也会让你觉得难以忍受。
其他人呢，他们也会有跟你相似的感受吗？
你不知道。
但是如果没有人愿意施以援手，那么就由你来。
你决定拿出点成年人的魄力来。
……好像没那种东西，最终你站在原地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后走了过去。
“你好，”你弯腰问他，风衣有点长，你一把捞起快要垂到地上的下摆：“需要帮忙吗？”
及川彻抬头的时候表情很是茫然，但看到你的那一刻又转为了轻松的笑容：“哎呀，原来是你，我们之前见过的吧。”
可恶，为什么感觉被闪了一下。
你忽略他的话，继续问了下去：“脚踝，受伤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指搔了搔脸颊：“这个……前段时间训练过猛，脚踝韧带有些拉伤，刚刚好像不小心又扭到了呢。”
“……”得到了答案，你直起身冲他伸出手：“怎么样，还站得起来吗？”
及川前辈闻言一愣，但还是把手搭了上来：“嘛，应该是没问题啦。”
为了减伤他脚部的动作，你试图只用自己的力量把他拉起来。
……
……这人好沉，完全拉不动啊！
应该是你发力动作不对……你照着故事书里都会有的兔子拔萝卜姿势，又试了一次。
“……”你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不好意思，及川前辈，麻烦您也用点力气。”
对方本来就没有遮掩笑意的意思，在触及你充满怨念的眼神之后甚至笑得更加张扬。
失策，你一时热血上头判断失误了，不管怎么看现在需要帮助的都是你自己。
你就应该看到他转头就走，留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呆在这个香喷喷暖烘烘的面包店的。
看你有些气恼，他终于止住了笑声，转而向你道谢：“总之，谢谢你愿意帮我。”
你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生得格外好看，专注看人的时候，有种全世界仅你一人的感觉。
在这种目光下你有点头皮发麻，生硬地转开脸：“没什么……应该做的。”
“其他的不说，你还是先站起来吧。”
热度从你们交握的手传来，在你的帮助下他借力站了起来，于是你转而搀住了他的右臂，试着向前走了两步。
很明显你不是一根合格的拐杖，因为及川彻踉跄了一下，差点把你也带倒。
“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架着你走。”你于心不忍，犹豫了一下，这样跟他说。
不过感觉大概率会被拒绝吧，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
没等你反应过来，肩头一沉——及川前辈把胳膊搭在你的身上，朝你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嗯嗯~果然这样好多了，谢啦。”
……为什么接受得这么自然，好后悔，现在说你只是客套一下还来得及吗。
**
你对病人一向很有耐心……大概吧，最终你架着他去了最近的诊疗所。
“总体来说恢复得不错，不用过于担心，一般再休息4-7天就没问题了。不过为了避免韧带再次受损，修养过程中还是不能大量走动。这种状况也不需要特意用药，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开点氟比洛芬巴布膏和镇痛药给你。”医生看着磁共振片子说。
这家伙在医生面前倒是出乎意料的乖巧，他脸上没了笑意，看起来比平时可靠许多：“谢谢，之后我会多加注意的。麻烦您把刚刚说的药膏开给我。”
……他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昂的样子。也对，没有人受伤了会开心。
在医生处结过账后，你架着及川彻到了诊室外的等候区：“麻烦你在这里稍等一会，顺便请把药方给我，及川前辈。”
“啊，好的，”他似乎仍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想也不想便把手中的纸张递给了你。
“……等等，你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名字啊！？好不公平，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欸！”
好幼稚，而且你之前就有叫过他的名字吧，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到。
“……不说别的，药方上就写着啊，”你指指手里的白纸黑字：“至于我是谁根本就不重要，总之现在我要去拿药了。”
“咦咦！你打算丢下及川大人一个人在这里、自己去拿药吗？”身后传来了有点吵闹的声音，你回头看去，及川彻满脸写着“带着我带着我带着我”，扶着椅背站起来看着你：“你一个人也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去吧。”
有一瞬间你觉得他很像什么小动物。
……果然还是那个吧，棕白花色的边牧。
拥有华丽又飘逸的毛发，不仅聪明还会拿捏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很可爱……
你的心情和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不要。”但你还是很无情地拒绝了：“带上你对我最不好。”
“好冷漠——！”他手臂卸力坐回了座椅，似乎是看出你铁了心一个人去，他投向你的目光有点可怜：“那你要早点回来哦。”
不是，药局就在隔壁吧，你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速战速决取回药，你们走出诊疗所的大门。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四月的仙台昼夜温差仍有些大，随着萧瑟的寒风吹来，你明显感受到身旁人一阵瑟缩。
是了，他穿的还是单薄的运动服呢。
“及川前辈，你准备怎么回家呢？”
“我吗？”及川彻摩挲着下巴思考：“我坐公交回家就好，但是比起那个来，一个女生晚上走夜路太不安全，应该我送你回家才对吧。”
“……”昏黄的路灯下，你稍微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他：“是坐哪路公交呢？”
“11路……等等，都说了我送你回家啊。”
“我可以自己打车，在那之前先送你上公交。”
无视掉及川彻“真是不可爱”“好冷漠”之类的碎碎念，你搀着他在公交站牌前站定。
“所以说交换个联系方式嘛，难道你就不期待及川先生的报恩吗！”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你聊天。
“又不是为了报答所以才帮你，我做事只求心安。”你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而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怎么会！”及川彻急哄哄反驳你：“至少也要交换下名字吧，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哈啾！”
话没说完，他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你的良心在动摇……视线投向被你围在肩头、松松垮垮的围巾。
发挥一下可靠成年人的余热好了，你叹口气，摘下围巾递了过去：“嗯……这条围巾我之前没有戴过，今天也只是当作装饰挂在肩上，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请用。”
有点唐突、对方不一定需要你的帮助，而且说不定你的行为会给对方造成困扰，你的心里冒出一大堆否定的观点。这么想着，你拿着围巾的手指收紧，有些退缩。
突然手中的重量一轻，你有些意外地看去，发现及川彻已经三下五除二围上了围巾，邀功似的看着你。
“真是——帮大忙了，如果感冒了肯定又会被岩酱痛打一顿。”他的眼睛在路灯的照射下是如此明亮：“这下总要交换联系方式了吧，围巾还是要还给你的哦。”
……
好像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迟疑地开了口：“我……”
“喂，你们两个在那傻站着干什么呢？”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晚：“今天公交停运维修，你们不知道吗？”
“什么，完全没有收到消息啊。”身边的人表现得比你还震惊。
到最后还是要打车。
你熟练地给出租车公司打过去电话，司机很快抵达了你们的位置。
打开车门，你偏偏脑袋示意及川彻上车，他非常乖巧自觉地坐进了里侧，还报出了自己的目的地——不过你没打算跟他乘一辆车来着。
正打算施力关门时，你被车内伸出的一只手阻止了——及川彻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外侧，隔着车窗与你相望：“至少、至少也要留个名字吧。”
大抵是跟幼稚的人待在一起，自己也会变得孩子气，你想到接下来要进行的小小的恶作剧，很少见地露出了一点笑容。
“我……”
“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普通路人。”
飞快撇下这句话，趁着及川愣神的空档，你拨下后车门才有的儿童锁，“砰”地关上了门。
“司机大叔，在这家伙到达目的地之前，不管他怎么说都不要停车哦。”
司机露出了然的神情，冲你比个OK踩下了油门。
恶作剧，圆满完成！
汽车已经驶出一段距离，你笑眯眯看着及川彻趴在后车窗拍玻璃，甚至心情很好地辨认了一下他的嘴型。什么“你的”，什么“围巾”，看到了也统统装作不知道哦。
……等等。
你就说自己忘了点什么！你新买的围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