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三荀

11、第 11 章

　　天气越来越冷，临近新年，他也变得忙起来，大概是要在新年之前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好。

　　从除夕的前一周，我就开始计划着新年该做些什么。挺神奇的，从前新年对我来说和过往的每一天都没什么不同，现在我竟然也会开始期待。

　　我身上没什么钱，只能从我妈凌乱的抽屉里翻出零零散散的几块钱，买了一包星星折纸，给他折了一罐星星。

　　——这是我要送给他的新年礼物。或许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礼物，但我能拿出手的也就这个了。

　　哼，还是我亲手折的，他要是敢不喜欢，我就……

　　算了，好像我也没什么能威胁到他的地方。

　　星星……其实还是有点儿私心的，我希望他以后看到星星，抑或是看到与星星有关的东西，都能想到我。

　　但还是我想得太美好——这个礼物最终没能送出去。

　　除夕的前三天，他告诉我，要回他家乡那边过年。

　　他买了许多年货放在家里，让我随便吃，大概是为了补偿我吧。

　　补偿，为什么补偿呢？他又没亏欠我什么，所以到底还是可怜我吧。

　　走之前，我站在他面前，他摸了摸我的头，说:“年后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稀罕他的礼物。我说:“年后是什么时候？”新年，不就是指旧年跨入新年的那一秒吗，那过了那一秒，都算是年后吧？

　　他笑着说:“舍不得我？”

　　“怎么可能，”我否认，“谁会想你？你不在我还能一个人享受你的年货呢！”

　　“本来就是给你的。”他说，“大概初三回来吧。”

　　我看着他开车离开，说难过吧，好像倒也没有很难过。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又是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

　　反正那么多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再多一年，也不会有什么。

　　除夕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待在他家里，把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
　　但还是觉得好安静。

　　我妈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男人，好像有点想让他当我后爸的意思。现在大概也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我把陈璟买的年货都拆了个遍，弄得乱糟糟的。他还买了箱旺仔牛奶，哼，把谁当小孩儿呢？

　　春晚实在无聊，我把一瓶牛奶喝完，想着陈璟这时候或许也在看春晚吧。明明春晚也没什么好看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看呢？

　　我盯着挂在墙上的钟，看着秒针一点一点跨过零点。烟花腾空而起随后炸裂的声音响起，我往窗外看的时候，就望见了一片绚烂。

　　等到烟花的声音慢慢冷却，我把装满星星的罐子打开，倒进他用来当摆饰的花瓶里。

　　才不想送给他呢。
　　让他自己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