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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4. ...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逝。学校初八就开学了,开学前一天含烟去了趟江意的墓地,放下花,把四周的枯叶扫干净,她没急着走,一身黑衣伫立在寒风萧瑟中,静静看墓碑上的几列字。

      这场雪太不是时候了。愈来愈大,她发觉双肩都落满了白霜,连睫毛也没放过,眼睛成了藏在白雾里黑色的漩涡。

      她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回头发现是个小女孩,她身后跟着一位面容温雅的女人,大概是女孩的母亲,两人各自手捧一束雏菊,从她身旁路过。

      女人冲她友好的笑了笑。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拉着女人问:“妈妈,你不是说爸爸今年回家吗?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女人蹲下,把小女孩抱进怀里,掩饰发红的眼眶:“快了,爸爸昨晚告诉妈妈,他说今年一定回来给你过生日。”

      每一座坟冢都是一场悲剧,生前死后总要上演千千万万场悲欢离合、生离死别,结局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这一生颠簸流离,生前饱受病痛折磨者十之八九,不是每个人都能顺遂喜乐,与家人阔别,再落叶归根。小女孩偷偷对母亲指了指含烟离去的背影:“妈妈,那个姐姐也是来看她家人的吗?她的爸爸是不是也好久不给她过生日了?”

      女人点了点头,声音已经哽咽:“对啊,阿清乖,晚上睡觉不许哭了,你看那个姐姐,你以后也要学会坚强。”
      *

      学校的墙刷了新漆,干涸晾晒没多久,连空气都透着股难闻的油漆味。

      新学期,新样貌,就是这样。含烟成了班里男女学生统一关注的焦点。

      有时在食堂或班级,总有那么几个好事的人聚一起,状似有意无意睃向她,又不敢明目张胆,然后低头小声嘀咕。

      她绑起了头发,眉色如黛,好看得紧。同桌说是有人嫉妒她,故意背后说她坏话,叫她别搭理。

      她的确没理会,也从没想理会过,可现实往往不遂人意。空穴来风的,是她在酒吧当卖酒女的传闻。学生向往社会上的自由,同时又忌讳和社会沾边,开学头半个月,她毫无疑问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同桌既害怕又担心:“要不然解释一下,他们总乱说…太难听了。”

      “解释什么?”她在写昨晚的数学学案,顿了顿笔,看着下一题发怔,“假的永远真不了,没有证据,就是空口污蔑。”

      “可是……”

      她说:“没什么可是。”

      她晚上没睡,阳光照得教室很暖,照得她有点昏沉。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困顿的缘故,放学,她朦胧间听两个女生说起下午高二年级几个违纪处分的学生,暖黄的光束撒在她脸上,她醒了,却没睁眼,直至一个人名让她心底一沉,顷刻跌入海底。

      其中一个女生瞟了眼她起身时不小心碰掉的碳素笔,用胳膊怼怼同伴,满腹疑窦:“她上哪啊这么着急?”

      同伴摇摇头,更不明白:“我哪知道。”

      “她这个人…”

      “她怎么了?”

      女生努了努嘴:“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感觉她和我们所有人都不像,反正挺另类独行的。”
      *
      含烟看着刚从教导处走出来的温屿,气氛沉闷了数秒,听他开了口:“你是来找我的吗?”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你没事就好,我回班了,还有东西没收拾。”

      温屿毫无征兆攥住了她的手腕,垂着眼,语气温和:“姐姐,我的手划破了。”

      在他手背赫然有道明显的伤痕。

      “怎么不去校医室消毒?”

      “没来得及。”

      含烟的目光在他的那处伤口稍稍停留一会,似乎洞悉了他的意图,轻轻拽着他的衣服往楼下走。

      背影随着光线不断变换,最后是现在她穿校服的样子,普通而平常。他灼灼看着她,保持静默地跟了一路。

      走廊不是久留的地方,含烟领他先去了校医室消毒:“疼说一声。”

      她用消毒棉签碰了碰伤口周围的位置。

      他说:“不疼。”

      含烟包扎完,放下手中的东西:“今天的事,有原因吗?”

      “有。”

      “我能知道吗?”

      “姐姐。”温屿没有回答,反而轻声唤她。

      含烟抬了头。

      像是一切未变,又仿佛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地酝酿发酵。

      他说:“你告诉我,你都在意什么?”一字一句,声声不是质问,却字字都在质问。

      含烟似乎明白了事情头尾:“谣言而已,说不说都一样。”

      温屿不顾伤口抓住她的手,眼尾一点点变得猩红:“你什么都不在意,那你在意我吗?”

      她不在乎,为什么还要替他包扎伤口,为什么还要跟他虚与委蛇,其实,还是有一些的,对么。

      含烟愣了愣:“阿屿。”

      温屿却执着她的答案,把自己卑微进尘埃:“姐姐,你骗骗我,我就相信。”

      一段冗长的无声,含烟叹了口气,回握着他:“在意的,这样总可以了?”

      他观摩她的表情,转瞬又笑了笑,抬手搂住她,将下巴轻轻搁置在她的肩上,似心满意足道:“嗯,可以了。”

      她既然已经承诺,那无论怎样,不许再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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