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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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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细想瓶子就被硬塞进怀里,恰在此时江二婶锲而不舍的喊声终于引来了众多村民。
年欢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嘈嘈嚷嚷的人群中传来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我花二十两买了云哥儿。”
场面霎时静了一瞬。
然而下一秒人群中的嘈杂声更大了,纷纷在议论这个堪称巨额的数字。
原本扑腾着的江二婶也顿住了,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
“你是说真的?”
她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年欢酒,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钱的主儿,竟然一出手就是二十两?
年欢酒早上是要去食铺做饭的,自然怎么方便怎么来,一身粗布衣衫怎么也看不出丝毫财力。
他自知人靠衣装,现在只好表明身份:“我是欢酒食铺的老板,云哥儿的雇主。”
“原来是年老板!”江二婶当即眉开眼笑。
她眼睛轱辘一转,当即拍腿哭丧着:“我们云哥儿只是去做工的,可不是卖身的。若不是家里实在活不起,又怎么能舍得云哥儿受苦?”
年欢酒冷笑一声,他猜出了江二婶的意图却还是问道:“那你要如何?”
江二婶眉开眼笑:“年老板是爽快人,一口价三十两,云哥儿归您了。”
“哼,”年欢酒微微仰起头做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什么哥儿能值三十两?我不过是云哥儿用着顺手才想买了他,既然你狮子大开口,那此事便作罢了。”
说着他就要抬腿往外走,连着张婳和赵孙两人都跟着走了,张婳甚至还将云哥儿推了出去。
江二婶当即傻了眼,她怎么也没想到云哥儿就这样被舍弃掉了。
“年老板,你若是不买,我可就拿去抵给红老板了!”她扯着嗓子喊。
年欢酒脚步停住了,江二婶以为拿住了年欢酒的弱点。
没想到年欢酒只是轻轻一抬手:“红老板请便。”
红袖此时却也一摆手:“年老板不要,我也觉得不妥。这哥儿如此刚烈,折腾了一早上我都没能把人带走,日后还不知要闯出什么乱子来。我看还是依年老板所言,把那江镇扭送官府吧。”
“别别别,红老板您千万手下留情啊。”江二婶没想到自己一贪心居然偷鸡不成蚀把米。
眼瞧着红袖也要走,她赶忙又跑过去拦住年欢酒。
“年老板,二十两这个哥儿归您了!”说着她一把将云哥儿推出去。
云哥儿似乎已经完全被吓傻了,丝毫没有了早上的挣扎,无论是年欢酒不要他,还是他二婶要卖了他都无动于衷。
年欢酒不屑道:“我忽然觉得这个哥儿也不值二十两,我随便去买个正经帮厨也不过十几两。十五两,你卖我就买。”
“那,那十八两!”江二婶无法只得降价,早知道方才二十两爽快卖了也就罢了,哪知道这个老板竟然变脸这么快。
年欢酒摇头:“十三两。”
怎么还越讲越低?
江二婶一咬牙:“十五两就十五两!”
家里的钱再凑一凑也能有个五两银子,总得把老头子赎回来不是?
“你先签了卖身契,一手交契,一手交钱。在场诸位皆是见证!”
年欢酒自然不是真的要云哥儿日后给他为奴为婢,只是要一个卖身契有个保障,确保日后江家人不敢再纠缠于他。
白纸黑字的卖身契放在眼前,江二婶却又吞吞吐吐地推脱着。
“我大字不识一个,哪里晓得什么叫签契?你们该不会诓骗我吧?”
年欢酒皱眉,对着红袖拱手致意:“还烦请红老板帮我做个见证。”
红袖捂嘴轻笑端的是优雅风韵:“这有什么难的?”
她走过去看了一遍身契:“错不了,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年老板付你十五两银子,往后云哥儿身家性命便只归年老板了。”
纵使红袖说得这样清楚明白,江二婶却依旧磨磨蹭蹭地不肯签,理由倒是很正当,她毕竟不识字,自然也不会签自己的名字。
这不是难事儿,年欢酒叫她按手印即可,官府照样是认的。
“诶呦,我们这平民百姓家的,不写字不画画的,哪里来的印泥这种稀罕东西?”
江二婶几乎捶胸顿足,哭天抹泪地就差把卖身契撕了,好在年欢酒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
“无妨,”红袖给了年欢酒一个眼神:“我这里有印泥。”
她就是出来买人的,自然也要签卖身契,所以随身带着。
“红袖。”
就在红袖准备掏出印泥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将她叫住。
她匆忙回头,连忙行礼:“见过言大人。”
主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言酌?”年欢酒也有些惊讶,言酌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一早到食铺去找你,”言酌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过来,却陡然发现年欢酒的侧脸赫然是三道伤痕。
“怎么回事?”他阴沉着脸,语气也变得有些狠厉。
却不是对着年欢酒,而是在问红袖。
红袖已经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把主子也招来。
而且,主子竟然是为了这位年老板来的?!
“回大人,是她抓的。”红袖伸出手指了下江二婶,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言酌的脸色,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蹚进了这么一趟浑水。
言酌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卖身契:“纪明。”
纪明闻言当即称“是”,走上去抓住江二婶的手。
随即一柄短刀在她还来不及挣扎的时候就已经在手指划过。
嚎叫瞬时在耳边炸开,纪明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那只流着血的手按住,在卖身契上按下一个鲜血淋漓的指印。
年欢酒眉心微动,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卖身契抽走,放进了云哥儿怀里。
江二婶见了血光已然被吓傻,一双眼睛呆愣无神地瞧着地上一滴一滴滴下来的血,砸在泥土里,混沌成脏污的一片。
围观的群众不免有些议论,但一想起刚刚那位女老板称动手那人的主子为什么大人又顿时噤了声。
只是他们不免唏嘘,往日里这江家两口子对云哥儿是多心狠手辣他们也看在眼里,如今真是自作孽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年欢酒准备带着云哥儿一同回了。
今日生意是做不得了,他正好带着云哥儿去他家洗漱洗漱,去一去晦气。
至于往后,云哥儿便也同他一起住好了,反正家里空屋子多。
张婳虽说见识过几分世面,但纪明这一手还是让她不免有些心惊。
又想起那位红老板口呼什么“言大人”,不免对来人的身份有些令她过于震惊的猜测。
那边言酌盯着年欢酒脸上的伤口直皱眉:“虽然伤得不深,但终归会疼。纪明去马车上取药来。”
年欢酒制止了纪明:“不用,红老板刚刚已经给了我药,我回去擦擦就好。”
言酌的眼神落在红袖身上:“你此次护主不力本该受罚,但将功折罪便免了刑罚。”
红袖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啊:年老板果然人美心善!我果然好人有好报!
临上马车前,张婳实在是忍不住在年欢酒耳边嘀咕:“那位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言大人吧?”
年欢酒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那你和他……”张婳犹疑地问。
年欢酒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和言酌的关系,胡乱扯了个慌:“他和我那位早死的未婚夫婿是好友,受他所托照顾我。”
张婳恍然大悟,刚要点头就听到后面传来阴恻恻的一句话。
“什么早死的未婚夫婿?”
年欢酒心虚地看着去而复返的言酌。
他是来送药的,年欢酒却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