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1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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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徐晚意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
卧室一片沉寂，挪动腿时身体传来的酸痛感让她倒吸了口气。隐约记得半梦半醒间，江樾好像和她说去上班了。
她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呆滞睁着眼。片刻后，伸手拿过枕边的手机，早上九点二十。
江樾一个小时前给她发来：【煮了小米粥记得吃】
徐晚意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半晌，对方没回，许是在忙。
不想起床，不想吃东西，回复完工作微信，又刷了会儿微博，半个小时过去。
正准备起床，一股强烈的反胃感袭来，徐晚意连忙跑进浴室，对着马桶不断干呕。
她需要去医院看胃，刻不容缓。
简单洗漱后，徐晚意瘫在沙发上，点开市二院的挂号小程序。忽然意识到什么，她退出界面，换了附近另一家三甲医院。
上午没号挂了下午的医生，随便喝了两口粥，收拾完碗筷又回床上躺下了。
好，累。
昨晚被要得太狠，她现在全身被酸痛感裹挟，尤其是大腿根部。
都怪江樾。
想起罪魁祸首，她翻身侧躺，拿着手机愤愤敲字。
【江樾】
【都怪你】
连发了十几条“都怪你”，徐晚意呼了口气，似乎心里好受一点。
沾床困意袭来，徐晚意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一条新消息出现。
-池佳：【小意下午有空吗】
-徐晚意：【怎么了】
-池佳：【陪我去趟医院】
-徐晚意：【？】
池佳发来一张照片，她点开，愣住了。
验孕棒，上面两条杠，一深一浅。
徐晚意心里咯噔了下：【？】
*
仁和分局，王伟德面色严肃沉静坐在办公桌前，嘴里咬着烟。
氛围一片死寂，办公室内的五个人谁也没说话。霍安远率先打破沉寂：“师傅，还查吗？”
十分钟前，“荣辉”案件会议结束，以现有证据足够查处亚湾七号，若是想更深一步查出暗处的人，必须从杨宏俊处突破。
也许是施压了，上头决定点到为止，让黄涛叫停所有查案辅助行为。
烟雾弥漫了王伟德沧桑的脸，他咳嗽两声，喝了口茶盅的白茶，“先停下吧，本来就不归我们管，刑侦那边已经接手了。”
“可是——”李盛慌忙开口，却被王伟德摆手打断。
“都出去吧。”他扯长语调，颇为无奈。
众人离开办公室，门合上，李盛攥拳，“哥...我们真的不管了吗...这个案子不用猜都关系到了——”
他的话未说完。显而易见，亚湾七号涉水深，关系到内部人员。他抱着一颗赤诚的心加入这里，为的是清扫一切非法行为，并不是为了掩饰谁的恶行。
“师傅他有自己的考量。盛盛，你还年轻，有些事情别想得太简单了。”霍安远话里有话。
有些东西停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没等他说完，众人先后离开。
江樾回到工位坐下，消化王伟德的话。入行一年，他见过太多的社会阴暗面，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非黑即白。蝴蝶振翅，可引发海啸。而这只蝴蝶，就是杨宏俊，而这场海啸...
桌面不断震动，江樾回过神来，拿过一摞报告旁的手机。
看到通篇的“都怪你”，他懵了瞬，【我刚开完会怎么了】
-徐晚意：【都怪你我腿痛】
忽然意识到什么，江樾抿唇，面不改色：【对不起宝宝 今晚回来给你揉揉】
-徐晚意：【休！想！】
后面还跟着一张小猫撇嘴不高兴的表情包。
他弯起唇角：【吃早饭了没】
-徐晚意：【吃了我想再睡一觉】
江樾敲完“那你”两个字，被说话声打断。
“师兄，我和师傅请了假先走了，有什么急事打我电话，没看到安远师兄在哪，和你说一声。”不知何时，胡明宇换下了警服。
“行，你身体不舒服？”注意到身前的人面色恰白，江樾关心。
“不是，我女朋友身体不舒服，接她去一趟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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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第三人民医院，徐晚意和池佳在挂号大厅碰面。
“你挂的几点的号，会不会耽误你看病？”池佳没了往日的精神气儿，鸭舌帽，口罩，只露出那双无神的眼睛。
“不会，我先陪你去。”徐晚意挽住池佳的胳膊，“你别害怕，我在这陪你。”
池佳神情恍惚，自从她今天发现月经延后将近一月后，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点了外卖。
殊不知，是这样的结果。
她无法接受。
她才刚辞职没两天，后天就要飞新西兰，怎么会这样。
取完号，在医生的建议下抽完血，徐晚意陪池佳回到妇科一区门诊室外的等候区，等候血检报告。
两人在长椅空位坐下，池佳扯下口罩喘气，露出那张苍白虚弱的脸。
就诊区域男士止步，男性只能坐在外侧的候诊区等待。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正在和挺着大肚子的妻子窃窃私语，还有人跟着妻子走到就诊区长廊入口，却被无情拦在门外。
池佳抬眸，观察眼前每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只觉无力，陷入深沉的恐惧中。怎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佳佳，你别害怕，先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徐晚意握住池佳冰凉的手。
池佳回过神，与徐晚意对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你...现在还和他联系吗...”徐晚意欲言又止。
“没有。”池佳垂眸，少有这样安静的一面。
他们断联快一个月了。
自从徐晚意父亲去世在庆城和贺煜见了一面后，他们就再无任何交集。
连消息记录都停滞在那一句她放的狠话上。贺煜真的被她赶走了，她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她甚至放言，就算贺煜喜欢上别人也没关系，可为什么，辞职当天在公司楼下撞见贺煜和一个漂亮女孩走在一起，她好像难受了。
他真的做到了去认识新的人，但她好像没有迎来想象中的解脱。
徐晚意叹了口气，拍了拍池佳的手，“没事先别想太多，等检查结果出了再说。”
“可是...我要是真的怀孕了...怎么办啊...”池佳眼眶红了。
坚不可摧的池佳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束手无策。一次没带就出事了，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坦然面对。
“你别急，现在不是还没确定吗？”徐晚意倾身将池佳抱住。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从看到那张验孕棒的照片后，她一头雾水至现在。不是没和江樾讨论过这个问题，只是怀孕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遥不可及。
电话铃声一直在响，池佳推开徐晚意，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不是她的。
“你接吧。”池佳擦掉眼泪，从徐晚意的手机屏幕收回视线。她只看清了备注前半截，显示耀合开发部，“怎么休假还给你打电话。”
徐晚意无奈笑了下，“我去那边接个电话。”
她不可能在这个年纪结婚生子，不仅是她自己还没这个想法，另一个原因也是工作忙碌程度不允许。
找到楼梯间接通电话，十分钟后通话结束，徐晚意回消息时才发现池佳的检查单在自己手里，她绕过身前的孕妇，穿过妇科二区门诊室回到一区。
一个男人坐在妇科二诊室候诊区，百无聊赖抬起眸却忽然滞住呼吸。他用力眨眼，反复搓眼，实在不敢确认，他拍下照片。
没有第一时间发送，他找到那个人，编辑消息：【师兄嫂子回南城了吗】
对方发来两个字：【咋了】
犹豫再三，胡明宇：【我陪女朋友来医院碰到一个人很像嫂子】
江樾没回，隔了两分钟，胡明宇收到一个问号。
他发送照片后，点进去放大，缩小，放大，缩小。女人身着淡米黄色贴身短袖，白色长裙，粉色德训鞋，虽然只拍到一张侧脸，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是徐晚意。
特别是那双昨晚出现在家门口的鞋，更加验证了他的想法。
单看照片没问题，加上女人焦灼的表情，手里的报告单，身前挺着大肚的孕妇，以及身后“妇科门诊”四个字，很难不多想。
······
回到池佳身边，池佳的情绪平复不少。把包递给徐晚意，池佳站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徐晚意接话：“要我陪你吗？”
“不用。”
注视池佳离开，徐晚意收回视现，陈明静给她打电话来了。
在休假，电话没停过。
不敢走开怕池佳回来找不到人，徐晚意就地接起电话，听筒对面嘈杂喧哗，她按高音量键。
“徐老师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休假了，爱宠剧照素材是在哪个盘啊，我现在不在公司要让小琳给宣发闪过去，她说找了没找到。”
“柜子里A3盘里都是剧照。”
“行我和她说一声。”
两人又寒暄两句挂断电话。徐晚意垂下手，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还未查看，屏幕显示江樾的来电提醒。
她按下接通键。
“怎么没接电话。”
楼梯间，男人站在拐角，神情焦灼却故作镇定。
“我刚刚在接同事电话，怎么了吗？”她解释。
“你在医院？”
“你怎么知道？！”徐晚意下意识左右观察，并未发现江樾。
耳旁不再传来说话声，徐晚意以为是太吵听不见，戴上耳机开了降噪。
江樾攥住楼梯扶手，手臂青筋暴凸，似乎在极力隐忍情绪。
“江樾？”半天没等来说话，徐晚意叫他。
“...小意”江樾哽住嗓子，脑海被昨晚徐晚意吃面干呕的画面填满，他恨自己怎么早点没察觉端倪。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尊重你的意愿，你别担心，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他才二十五岁，好像还没准备好做一个父亲，但她一定比他更恐慌，更不知所措。
徐晚意疑惑“啊”了声。
江樾镇定下来：“就算你不想这么快...也没关系...我始终都支持你的想法...但是我不希望你自己去承担这一切...你就不能告诉我一声吗...”
徐晚意懵圈了：“什么啊？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在医院吗？”江樾收回手，靠在白墙边。
“是啊。”
以为徐晚意还想隐瞒，江樾揪着一颗心，“明宇碰到你了。”
徐晚意一头雾水，然后呢？
见对方仍旧沉默，即使想听她亲口告诉自己，江樾还是说了：“你怀孕了是不是...”
思绪停止两秒，四周的一切嘈杂都与她无关，徐晚意在人群中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耳旁男人还在继续说话，从话语中可听出他此刻的沮丧：“小意...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怕我会——”
“江樾。”徐晚意打断。
片刻后，她蓦然失笑：“不是我。”
轮到江樾懵圈，“什么？”
“来检查的不是我，我没怀孕。”
“什么？”男人仍旧处于懵圈状态中。
“我陪佳佳来检查。”她解释。
“······”
“安抚”完男人的情绪后，徐晚意挂断电话。她打开江樾发过来的照片，蓦然失语。先前收到开发部的电话在讨论她的项目风险问题，所以她的表情稍显凝重，手里拿着白纸，身前一个孕妇，身后是“产妇检查室往前走10米”的标语提醒。
任谁看了都会往那处想。只不过她没想到，江樾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她笑了下，回复：【不是我！！！！】
*
半小时后，池佳拿到血检报告，从报告显示的数据来看HCG数据低于5。
——她没怀孕。
“我靠，吓死我了呜呜呜。”池佳死死抱住徐晚意喜极而泣，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松懈。
四周路过的人群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池佳反应过来擦掉眼泪，“先回去复诊，得让医生给我开点药，我月经推迟一个月了。”
走回就诊室的路上，池佳眼眶泛着泪水，滔滔不绝：“差点把我小命都吓没了，我说我不至于这么倒霉啊，就一次没戴出了这种岔子。”
她挽住徐晚意的胳膊靠过去，哭腔道：“我这辞职的好日子才过两天，看来老天爷还是有眼的。”
“从今以后，我这辈子一定积德行善，再也不想经历这种事情了。”
徐晚意笑着握住池佳的手，“好好好，你就放宽心回你的新西兰吧。”
她的好朋友池佳，又活过来了。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池佳挑眉。
“我？”徐晚意惊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还在做牛马。”
“你还是打算一直在北城发展吗？”池佳问，语气认真。
“......”徐晚意不知如何回答。她也会时不时想到这个问题，纵使她的好朋友和恋人都在南城，但...她现在就是没办法放弃北城的一切。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最终说。
“哎呀要不你也把你那破工作辞了，别钱没赚到身体垮了。”池佳扯开话题，嚷嚷道：“你那点工资还没你自己在大学拍片子赚的钱多吧，干脆回来开个工作室得了，我给你打下手，行不行，徐老板。”
池佳碰了下徐晚意的肩膀，徐晚意失笑：“我谢谢你啊。”
她不是一定要待在耀合世纪，只是耀合世纪算是她入行的第一盏照明灯，在大学毕业找工作时又恰好向她抛出橄榄枝。从收到的八个offer中纠结，考虑到行业发展前景，公司规模待遇，以及蔡老师对她打出的感情牌，她还是选择了耀合世纪。在影视制作公司上班肯定没有她单干时赚钱，不过就当历练了吧。
······
陪同池佳复诊结束，医生开了一些药物调理月经，两人离开就诊室。
池觉忽觉像一场梦，一天情绪大起大落，眼下尘埃落定，从医生那得到她确实没怀孕的肯定后才彻底放心，情绪松弛后又开始抽噎不断。
“别哭了。”徐晚意失笑，扶住池佳的胳膊往外走。
池佳边走边擦眼泪，感慨：“天呐，你都不知道我看到那两条杠的时候有多绝望。”
想死的心都有。
“你真的以后和江樾...的时候都注意点...千万别出这种岔子...”池佳严肃叮嘱，“别信什么安全期不安全期就乱来。”
徐晚意哽住了。池佳不知道...江樾已经把她怀孕的心路历程都走了一遍...
“你放心池老师。”
池佳还在哭，“怀孕”的恐惧对她来说堪比世界末日，她无法设想要是真的怀孕后，她该怎么办。
天塌了。
走出就诊大厅，人越来越多，看到哽咽的女人都忍不住将视线停留片刻。
“好了，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徐晚意笑。
“呜呜呜...他们不懂...我——”
话被打断，池佳的双臂被人握住，她愣怔转过身体，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池佳...为什么不告诉我...”贺煜咬牙切齿。
池佳问号脸，泪水还在不断往下掉。
人潮川流不息，路人掠过三人忍不住投来目光，徐晚意站在一旁，蓦然意识到什么。
忽视所有人异样的目光，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彼此二人，贺煜将池佳搂进怀中，女人两手支在空中，没有回应。
徐晚意顿觉自己像个电灯泡，时间正好差不多到她预约的肠胃科室，没和池佳打招呼，准备自己一个人过去。
转身之际，她听到贺煜的话，踉跄了下。
“池佳，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第1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