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1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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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时间，虽然江樾嘴上没提他即将生日这件事，但徐晚意心里清楚，他很想让她回去。怕计划赶不上变化，徐晚意不敢把话说太死，每次他问，她都含含糊糊说太忙应该回不去了。
江樾知道她很忙，几乎从早连轴转到晚，消息也是抽空回。有时候一天下来，两人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他理解徐晚意。就算她很忙，每天晚上的电话还是没断过，只不过通话时间越来越短。
明面上和江樾说可能回不来了，背地里，徐晚意每天加班赶进度准备方案，又因先前去南城出差三个月，最终为自己在江樾生日这周取得了为期一周的休假。
连续熬了两周，徐晚意终于在江樾生日前一天将“家暴人物”系列方案提交上去。除贾惠兰女士外，她还联系了三位受到家庭暴力的当事人，最终征求同意后，将她们的故事写进了方案中。
宣讲结束，纪录片组的负责人魏姐带头鼓掌，除了几个异性外，所有人都对她的方案赞不绝口。
她的方案通过了。
众人推开椅子起身离开会议室，在一片窸窸窣窣的动静下，魏霜叫住正在收电脑的徐晚意，“有几个点太尖锐了，可能得改一下。”
阐述完修改内容，再抬头，窗外夜幕低垂，天空颜色呈浓稠的墨蓝色，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她和魏霜。
“一会儿我跟周老师敲时间，明天一起开个会吧。”
徐晚意心里咯噔了瞬。
注意到徐晚意僵硬的表情，魏霜问：“你明天有事？”
“明天开始我休假一周，要回南城。”徐晚意无奈笑了下。
“周老师后天要去出差...”魏霜入行十余年，典型事业女强人，对她而言，工作永远先于生活。
“我尽量敲在上午？”魏霜试探，看来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应该说这已经是她让步后的结果了。
“行，那我等你发我时间。”徐晚意礼貌回复。
离开会议室，徐晚意抱着电脑逆流前行，时不时与同组下班的同事打招呼，远离人群，她低头打开手机订票软件。
明天江樾生日，她订了早上十点二十五飞南城的机票。眼下...要是上午开会的话，她只能下午走。
屏幕上方弹出魏霜的消息。
魏霜：【十点半开】
回复“收到”后，徐晚意继续看机票，保险起见，最终决定改签到下午三点半起飞，六点二十落地，打车到江樾家四十分钟，正好能赶上他下班一起吃晚饭。
很好。
不在项目期，下班时间办公室大部分人到点就走，徐晚意的工位附近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打开电脑，按照魏霜的意见修改方案。她的拍摄重点在于突出受害者重拾勇气开启新生活，并未落在伤害本身。但魏霜反复强调，纪录片也需要有戏剧冲突，需要存在引吸受众观看的点。而魏霜认为这些点在于适当放大受害者痛苦，借此引起网友共情及讨论，产生热度。
徐晚意不赞成，她认为这样会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讨论结束，两人各退一步。她将批判家暴行为的尖锐话术往温和向改，将容易引起舆情的地方标红，适当增加人物故事背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办公区灯光一盏盏熄灭。徐晚意保存文件，将修改好的版本发给魏霜，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水，收到魏霜发来的“OK”。
太好了，终于可以下班了。
将电脑和充电线装入托特包，徐晚意拿上工卡，和旁侧回来加班的同事蔡璇打完招呼先行离开。
“你明天休假飞南城是不？”
“对，但还得来公司开个会。”
“那你机票怎么办？”
“已经改签了。”
在蔡璇颇为无奈地摇头中，徐晚意扯起嘴角表示附和，独自离开公司。
刷卡，坐电梯，走出办公大楼，北城夏夜的气温与南城相差无几，却因刮风吹散了热气，她的心情似乎变得轻松些许。马路车辆稀疏，路灯昏黄的光线穿过枝叶繁茂的槐树在地面形成细碎的阴影，人影被拉长。
晚上十一点三十二分，徐晚意掐灭烟，将烟头丢进垃圾桶，终于坐上网约车。
车里有股异味，徐晚意摁下车窗，任由风灌进来吹乱她的发丝。
她垂下眸，回复江樾的消息：【我下班了刚上车】
对方秒回：【吃饭了吗？】
徐晚意：【还没有】
江樾：【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徐晚意：【不想吃没什么胃口 】
江樾：【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徐晚意呆滞握着手机。她这段时间一直熬夜加班，和江樾打电话时在加班，挂完电话后还在加班。可能是累到了，没胃口。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江樾不知道她明天要飞南城...她现在要说吗...
还有二十五分钟就是他的生日...是零点送祝福给他...还是明天当面送呢...
纠结再三，徐晚意还是选择后者。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门口的外卖，徐晚意瞬间懵圈。知道她胃不舒服，江樾给她点了粥。
他虽然不在她的身边，但时时刻刻都会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徐晚意将托特包挂在置物架上，坐在地垫上拆开包装袋。
她拍下照片发送过去，【谢谢江警官】
江樾秒回：【吃吧不舒服明天去医院】
明天，他提到了明天。徐晚意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到零点。奇怪，平时她回家江樾都会打电话过来的...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来不及多想，她接到了陈明静的电话。
听筒旁风声呼啸，夹杂着细小的人声：“徐老师，你现在手边有电脑吗？”
徐晚意放下勺子：“有。”
······
陈明静在沪城出差，这个时间点还在拍摄现场。按照她的要求，帮忙把《爱宠》第三季重要事件梳理了一遍，文件发送成功，再看时间，徐晚意蓦然傻住。
完了。十二点半了。她又没回江樾的消息。想了想，还是明天回去以“死”谢罪吧。
粥冷了，用微波炉加热后随便吃了两口，实在没胃口，越吃越想吐，徐晚意收拾好外卖盒起身离开客厅。
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回南城的行李还没收拾。她摊开行李箱，开始往里装东西。贴身衣物，空气裤，短袖，裙子，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要装的了。
噢对了...还有...
徐晚意打开衣柜抽屉，里面静置着一个粉色礼盒。犹豫片刻后，她打开盒子，摊开衣服。
看似普通的白色缎面蕾丝裙，长度刚好遮住臀部，腰部直至整片后背为蕾丝镂空设计。这都不算什么，问题在于它是一片式，取下腰间的系带裙子会直接从身上脱落。
宁蕴说这是她某音刷到的，想到她要回南城给对象过生日，直接下单送到她家。
可真是...没眼看了...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徐晚意胡乱将裙子丢在床上，扯下浴巾去洗澡。
凌晨一点半，她告诉江樾自己躺下了，等了半晌，无人回复。
不高兴了？还是睡了？不想纠结，她放下手机，开始酝酿睡意。
······
也许是要回南城，也许是要和老板开会过方案，徐晚意一夜未眠，临近天亮才稍微睡了两小时。
翌日，大风天。北城的风一旦刮起来便不容小觑，轻则五六级，重则九十级，某些地区甚至高于十级。
怕什么来什么。和老板过完方案，徐晚意直接赶往机场，收到航班延误的噩耗。
好在，只延误了一小时。
晚上八点半，她风尘仆仆赶到江樾家门口。提前与李盛取得联系，江樾还没下班，她马不停蹄开始准备生日惊喜。
布置好提前购置的花束，气球，蛋糕，红酒。她不会煎牛排，按照网上的教程，最后呈现出来颜色偏黑。
算了就这样吧。怕冷却，没有起锅。
晚上十点，徐晚意坐在沙发，发消息给江樾：【还没下班吗】
等待片刻，对方没回。
徐晚意联系李盛：【哈喽呀盛盛想问问你哥下班了吗】
*
月黑风高，四个身着警服的人穿梭在狭窄曲折的巷道，戴鸭舌帽的男人快速闪躲，跑离巷子进入仁和广场中心。
人潮川流不息，有人定在原地聊天，有人手挽手散步，江樾轻拍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对方转过头一脸惊慌看他。
“不好意思。”江樾收手道歉。
检查周围一圈，没发现异常人物，江樾回到广场入口处与霍安远汇合。
他们跟丢了荣辉案件的关键人物。自从荣辉自刎后很多线索莫名断了，但也有新的线索出现。王伟德一直在查荣辉的另一个小弟，十年前开车故意撞死王伟德徒弟的罪犯杨宏俊，判处十年监禁后于上月刑满释放。在他得知荣辉去世后，定不会坐以待毙。
夜巡期间，他们意外发现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出现在巷口，对视后，对方眼神瑟缩惊慌，还没等他们问话，对方不打自招已然逃跑。
“是师傅在找的那个人吧？”霍安远问。
“是他。”人没抓到，但江樾与他对峙之际拍掉鸭舌帽看到了那张枯瘦的脸，和王伟德笔记本里夹的照片一模一样。
“回去和师傅报告吧。”霍安远点头，四处张望：“李盛呢？”
江樾抬头，人群中，李盛这傻小子还在挨个找人。
霍安远失笑，摸出手机给李盛打电话，“走了。”
李盛接起电话，像无头苍蝇四处寻找，“师兄你们在哪儿呢。”
霍安远抬手，“你正前方。”
李盛抬眸，眼前一亮，“我——”看到了。
话没说完，电话挂断。
他逆流前行，结束微信通话正好看到来自徐晚意问江樾是否下班的消息。对话框往上，徐晚意从下午起便在给他发消息，问他哥今天几点下班，是否要加班，是否要值班。
*
徐晚意百无聊赖坐在沙发等待消息回复，纠结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手机新消息提示，李盛发来一串语音，说话声很小，明显偷偷摸摸。
“嫂子，我们这刚夜巡结束准备往回呢。要不你还是和哥说一声你回来了吧，我们今天下午偷偷买了个蛋糕给他过生日都感觉他心情很不好，不想笑但是不得不笑，你懂吧就是那样。”
“嫂子哥现在——李盛磨磨叽叽干什么赶紧上车——来了来了”
李盛慌忙跑过去。
“你别以为见习期快结束了就可以松懈啊，还玩手机。”霍安远故作严肃。
李盛慌忙收起手机辩解：“哎呀我没有。”
“什么时候结束？”江樾面不改色问了句。
“不！是！吧！”李盛惊呼，“哥我都说了那么多遍了！大后天结束啊大后天，不会连我要请吃饭都忘了吧！”
江樾沉默远离，朝警车的位置走，撂下叽叽喳喳闹不停的李盛。与前方两个人拉开距离，李盛又偷偷摸出手机，补充了一句。
一句话的语音被打断。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徐晚意似乎能察觉到拿到声音的主人现在很不爽。
翻开和江樾的聊天记录，他们今天居然说话没超过十句。再往上翻，除了每天通话几分钟，多则十几分钟外，他们一天的聊天记录，两三页便翻到底。
李盛：【嫂子我一定会让哥在十二点前到家的！保证完成任务！你放心！】
徐晚意弯起唇角，起身蹲在行李箱侧。她打开拉链，从一堆衣服中找出了一条白裙。
犹豫再三，她做出决定。
他绝对生气了。
她要哄哄他。
*
警车行驶在寂静空旷的马路，李盛坐在副驾驶后座，纠结如何委婉提醒他哥早点回家。
“哥，你一会儿下班能捎我一段吗？”他倾身握住副驾驶座椅背。
江樾从窗外收回视线，“可以。”
“你几点走啊？”李盛找到机会。
“还有个报告没写完。”江樾情绪平淡，垂眸看时间，算了下，“十二点前吧。”
“十二点前？！”车厢内回荡李盛的惊呼。那怎么行！
正在开车的霍安远蓦然失笑，先江樾一步问出口：“咋的你有安排？”
李盛干笑两声，连忙否认，“没有没有。”
他沉默了，焦灼地寻找其他法子。
“江警官今天生日没安排？”霍安远打趣问，“女朋友不和你一起过？”
触及关键词，李盛在后面紧起一颗心。
“...她在北城上班...最近比较忙...”江樾面不改色。
“对哈我忘了——”霍安远笑了两声，“我以为你生日她会回来一起过呢。”
江樾扯起唇角，没说话。
他不在意徐晚意是否回来陪她过生日，问题是，为什么连一句生日祝福也没有。
她忘了吗。
越想心情越差，烦。
“哥你今天又不值班，要不就早点走吧，生日还加什么班啊。”李盛话里有话。
“你给我写报告？”江樾反问。
“......”李盛沉默了。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写报告，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报告要写。但是...
“也不是不行。”李盛破天荒答应。
“你有事？”江樾察觉端倪，转过头。
李盛双手垂在腿上端坐状态，保持微笑：“没有啊，我想早点回家休息。”
“那你自己打车回去呗。”江樾坐正身体，直视前方。
李盛再次沉默。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
警车抵达派出所，和王伟德报告完今晚发生的事情，李盛一个上厕所的工夫，江樾已经进入写报告的状态。
李盛愣在办公室门口，心想完了。他哥江樾有一个很坏的工作习惯，一旦开始写报告，不写完绝对不会离开。
李盛看手机时间，十点四十。
他麻了。
“哥，你预计什么时候写完呢？”李盛站在江樾身侧。
“半个小时吧。”江樾插空看了眼手机，回复徐晚意自己还在加班后，对方没回。
她真的忘了。
“好啊好啊，那你快点写。”李盛眼前亮了，似乎看到希望。
江樾存疑抬头，再度问：“你有事？”
“对我有事，我最近攒钱呢不想打车，从今天起我能少花一分钱是一分，能蹭一辆车是一辆！”李盛不惜给自己安上“抠”的名号。
江樾对李盛的理由倍感无语，却还是点头：“...行”
办公室灯光如昼，许多工位空置，宁谧环境下键盘声噼啪作响。写完一个段落，江樾按下回车键，注意到坐在跟前的人连警服都换下了，他扯动唇角：“你有必要在这坐着盯我写？”
李盛心里万分焦灼，却故作神情自若，保持礼貌微笑：“没有啊，我等哥写完下班啊。”
江樾存疑看他，须臾后，低下头继续敲字。
李盛在心里怒吼“写快点写快点写快点”，同时给徐晚意发消息：【哥还在写报告！不过肯定快了！】
······
说半个小时，最后十一点二十五才结束。
江樾换下警服，拿过车钥匙，在李盛的夺命般的催促下离开警局。
车内一片沉寂，男人面无表情开车，行驶过程不到三分钟，李盛打破沉寂，“哥你就停在这儿吧。”
江樾疑惑偏头。
“我有个朋友突然约我吃饭了，我直接打车过去，哥你赶紧回家吧。”李盛示意手机。
“在哪？我送你过去。”
“别别别，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就停前面路口吧。”
奇奇怪怪的，但江樾还是停车了。
李盛下车后站在路边，副驾驶车窗被摁下，他曲腰朝里说：“哥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家吧。”
叮嘱李盛注意安全后，江樾满心疑惑将车驶离。一直催他走的是他，半路下车的也是他。神得很。
车内陷入沉寂，开了空调四周清凉。车在红灯前停下，江樾偏过头，解锁支架上的手机屏幕。
和徐晚意的微信聊天框仍旧停滞在他回复的“还在加班”。
她有这么忙吗。忙到，不说一声就不回他的消息。
就连昨晚也没有给他打电话。他一直在等她忙完打电话过来，等到最后都睡着了。
犹豫再三，江樾还是先低头了，播语音通话过去。
铃声通过车载音响在耳畔回荡，漫长，煎熬，揪心，直至通话无人接听自动结束。
他的心沉到谷底，所有的希冀焕然破灭。
*
客厅幽凉，光线昏暗，几盏蜡烛点亮整个屋子，地上铺洒着玫瑰花瓣，爱心形状的气球腾空至天花板。
餐桌上，两杯高脚杯中盛了红酒，其中一杯即将见底。
女人安静趴在桌上，阖着眼，面容柔和恬静，睫毛浓密。她黑长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后，宽大的黑色衬衣套在白裙外，衣摆比裙摆多出一寸，露出一双修长白嫩的直腿。
手臂旁，手机亮了又熄，熄了又亮。
李盛：【嫂子！哥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李盛：【估计十分钟就到！嫂子冲啊！！】
微信未接通话。
手机未接来电。
屏幕再次亮起，来自江樾的通话显示。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1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