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野生番外〉》林阳台

27、暗恋 犹豫是否败

　　峰会结束后继续在日本呆了一周。
　　刘羽娜也过来日本出差，两个人便相约着休息日去日本的著名景点玩。 “第一站富士急乐园，第二站环球，第三站花火大会。怎么样？”刘羽娜已经跟何禾佳住同一间房间了，此刻正在床边翘着脚问着何禾佳。
　　“行啊。”
　　到了第三天，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两个人最期待的，还是第三天的花火大会。

　　特意去了浴衣的定制店铺，两个人各自穿着不同的颜色及花纹图案的浴衣，还为此做了发型。

　　花火大会是设在浅草寺，当天晚上非常多人。吃吃逛逛，两人便在观景处寻了一处地方就坐。

　　旁边的人用着日语对着天空喊着：“要开始了。”

　　只听见几声沉闷的声音，一个个烟花带着红红的火星窜上了天空，几声脆响，夜空绽放出了美丽的花朵，烟花的形状各不相同，像五颜六色的满天星。

　　何禾佳想到了曾读过巴金对烟花的描述：在一片黑暗中露出一块黑色较淡的地方，显然跟浓密的黑暗分了边界，就在那个地方突然起了个尖镜的响声，一股亮红的火光从黑暗里冒出来，升上去，升到半空，忽然散开来，发出许多股细的金丝，倒垂下来，依旧落在黑暗里。但是接着另一个雪亮的鹅蛋一般的东西，又冲上了天空，在天空中起了一个大的爆裂声，马上炸开来，成了无数朵银花向四面飞散。于是一股蓝色的光，又笔直地飞起来，一到半空中就变了颜色，落下红色的兩点，接着又落下绿色的兩点绿色的雨点落完了，众人的眼前还留下一片阴绿色。

　　眼前浮现那一天，时宴在以烟火为背景信步向她走来的画面。她愣了一下，似有一丝惊喜和雀跃悄悄爬上心头，像浸入湖面的浮标轻轻跃动了一下。她好像知道有个人悄悄地，亦或明目张胆地在她的心里是雪、是烟花般自然的存在。
　　美好且温柔。

　　看着烟火依旧不停的在眼前绽放，光亮映射到了何禾佳的眼里，那一天的一幕幕，花火下的每一帧都像电影放送。
　　如果被赋予了勇气，她会做什么呢？没有意外的，没有怀疑的，可是没有很肯定，她好像是真切地喜欢上了一个人，在自然的衬托下，她控制不住地，在想他。

　　花火落幕之时，亦是何禾佳决定之时。
　　——
　　在日本买了两瓶之前与时宴同住屋檐下喝的那个牌子的酒，回国的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想给时宴送去。

　　博港云湾。

　　在手机上提前跟时宴说了声，进了屋子把两瓶酒放在了茶几上。

　　有备而来的她，立身站在时宴的不远处，灯光散落，光晕照亮何禾佳的面庞，她皮肤极白，此刻能透光一般，双眼像狐狸，有些勾人，鼻子和嘴唇也十分好看，身材纤细，香奶奶风的五分裙下的双腿纤细白嫩。

　　她故作参观一样四处望着房间的布局，好奇地看了眼靠着墙的黑灰色的柜子，一眼便看见了几张唱片，“宋乐岚”？

　　时宴喜欢听宋乐岚？看来自己回去可以好好做一下功课。

　　想随便找点话题，但又一时想不到的何禾佳有些犯了难，她转身看向了时宴，有意地朝他靠近。

　　突然听到了某个房间传来了响动。

　　这房间，还有其他人在？

　　也是这时，何禾佳意也注意到了自己身旁的沙发上，放着一件白色羊绒大衣。而旁边，是一个黑色的女包和鹅黄色的围巾。

　　女朋友？何禾佳感觉自己的神经瞬间绷紧，又好奇又害怕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时舅舅你这屋子有其他人？”把拇指放在下唇，问着时宴。

　　“嗯。”淡淡的语气，仿佛心不在焉。

　　“是谁啊。”何禾佳直言不讳地问。

　　还未等时宴回答。就见一个相貌姣好的看着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女生从书房那一头走了出来，有些俏皮地探头探脑：“是谁来了啊，我怎么听见有女人说话...”

　　目光精准对上了何禾佳，她上下扫视了何禾佳一番。

　　“谁啊？女朋友？”女生看了眼何禾佳再看向了时宴。

　　回应她的是时宴冷冷地一瞥。

　　我倒想是，何禾佳心想。又转念一想，她既然这么问那她跟时宴应该不是那种关系。

　　“原来不是。也是，我舅舅那么大年纪…”求生欲促使自己收声，秦时月捂着嘴笑了一下，继续对着何禾佳说：“你好，我叫秦时月，时宴的外甥女。”

　　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息一般，何禾佳扯了个笑容点了点头：“你好，我叫何禾佳。”后面的“干外甥女”却迟迟说不出口。

　　计划被打乱的何禾佳也有些魂不守舍，想着自己酒也送了不必在此久留。对着坐在椅子上看着杂志的时宴说了声：“时舅舅，那我先回去了。”

　　时宴点了点头。

　　“我送你啊。”秦时月对何禾佳的第一眼印象不错，听到她也称时宴为“舅舅”便觉得自己和她可能会有些共同语言。

　　两个人走到了门口，秦时月小声地问她：“你也是出国留学的对吧。”

　　有些不舍离开的何禾佳说了句：“嗯，怎么了？”

　　秦时月纳闷地吐槽：“唉我一回来我舅舅就让我去一家报社实习。”

　　“挺...挺好的啊。”不在状态的随意回答。

　　秦时月有些烦闷：“好什么啊，我就不想上班。”

　　“说到上班...我也是。”微微叹气。

　　一见何禾佳有共鸣，如同遇到同道中人相见恨晚，刚回国的她在时宴那里受了挫，总得找个发泄出口，而何禾佳可能就是那个出口，：“你觉不觉得舅舅这人不近人情很冷血？”

　　“你也觉得？”何禾佳脱口而出。

　　“当然了，我从小到大最怕他。”秦时月想到时宴满脸的遗憾。

　　“是吧是吧，就是让人会害怕。”何禾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秦时月心想差点忘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眼见着也送何禾佳到门口，“很高兴认识你啊禾佳，我感觉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加个V吧。”秦时月拿出了手机。

　　“好啊我扫你。”见秦时月这般好意也不想推辞。

　　然后就听到从手机传来“滴”的一声。

　　秦时月笑着说：“加上了，有空可以一起出来玩。”

　　何禾佳看了眼微信，“好啊。那我就先走了。”

　　“嗯嗯路上小心哦，拜拜~”秦时月开心地朝她挥了挥手。

　　“拜拜~”

　　何禾佳走了一段路后回望了一眼时宴的房子。

　　原来，不是第一次当舅舅啊...
　　——

　　这几天何禾佳一直在思虑着自己的告白计划，时宴对她的种种关心是否是因为把自己当他外甥女的缘故？

　　如果太直白会不会太鲁莽，都怪时宴这人太神秘了，这段时间她摸不清他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从小到大没追过人的何禾佳实在是放不下面子，本是鼓足勇气，可是秦时月的出现让她迟疑万分，导致现在止步不前…

　　房间的落地窗外下起了雨，雷电交加，暴雨倾盆，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掠过厚黑色云团，将院子里的草地照的雪亮，横斜的雨丝抽打着窗台，窗玻璃上一片水泽。窗外的景色被交织的雨幕遮挡，变得朦胧。
　　伴随着一声声的巨响，何禾佳拿起了沙发上的抱枕捂住了耳朵。

　　隔天的清晨，雨初歇，勤劳的工作者们陆陆续续来上班，进门抖抖雨伞，拍拍衣服，带来了一股股寒气。
　　*
　　这天下午开例会，例行工作汇报后，Lily说到后天有铭豫银行的发布会。

　　“禾佳，这个发布会你去。”

　　何禾佳问Lily：“有哪些人出席呢？”

　　Lily翻了翻电脑里的资料，给她报了一串名字。

　　有时宴。

　　据何禾佳了解，这是时宴首次公开出席发布会。

　　何禾佳立刻笑着点头：“好的。”

　　参加这种发布会的何禾佳一向不喜欢在装扮上惹人打眼，所以她从头到脚一身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奔丧的。

　　但不曾料想在发布会一众西装革履中，自己的装扮特别显眼。

　　一进门，她便愣住。

　　大意了。

　　以为黑色能不引起注意的。

　　今天来的记者比往常多，其中以男记者为主。

　　何禾佳非常自觉坐在后排，虽然她心里是想靠近时宴，但绝非是在这种场合。自己最讨厌发布会什么的了，枯燥又无聊，比摇篮曲还催眠，就跟听天书一样，太过深奥的她听不懂。

　　所以她很不想坐在前排，以免自己打瞌睡的时候被公司其他参会人员抓包

　　“好巧啊，禾佳。”响起了秦时月的声音，
　　还来不及应答，就看见站在后排视线被黑压压的头颅盖住，秦时月好像在被谁做拉着往前排挤的动作。

　　“干嘛干嘛？”秦时月很慌张，却又不敢大声说话，“这后面不是有座位吗？你去前面要干嘛？”

　　“后排听不清。”

　　“不是、喂、你……”

　　秦时月不敢弄出大动作，只能任由被拽着地往前走。还对着何禾佳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落了座，何禾佳向主席台望去，蓝黑色的桌上摆了七个铭牌，而正中间那一个，刻着“时宴”两个大字。

　　长呼了一口气，仿佛有一种放下忧愁的感觉。

　　会场宽敞，却人山人海，四处说话声不断，终于，在主持人的介绍声中，发布会正式开始。

　　内场大门打开，主席台灯光明亮，时宴阔步而来，身姿颀长挺拔。

　　摄影师向来对视觉最为敏锐，几乎在时宴出现的那一刻，神经便被天然调动，四个机位的快门声起此彼伏，你追我赶，争相抓拍。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坐了下来，垂头理了理腕表。

　　因为坐在后排肆无忌惮，眼神不闪不躲，直勾勾地看着他。
　　看着时宴因手机的响动看了几次，最后好像有些不耐烦地把手机反扣在了桌子上。

　　他的目光好像在对着第一排，怎么，第一排有他不想见的人吗？出于好奇观察了一下，但因为坐的太远什么也看不见。
　　难道他是在看秦时月？

　　发布会确实漫长且沉闷。

　　何禾佳困意顿生，听不太懂这些人在说些什么，简单做了一个会议汇报的要点记录，写完后徘徊于想睡和不敢睡之间。

　　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后，她想着要去外面透气。

　　秦时月此刻就在会场外面的咖啡厅里，四处人不少，但整体环境干净安静。坐在高脚凳上，无人打扰，她玩了半个多小时手机，觉得舒服多了，就这样待到发布会结束也不错。
　　在街头对面看见了坐在咖啡厅里的秦时月，何禾佳想着刚才也没有好好跟她打一下招呼，往咖啡厅走去。

　　“嗨，时月。”拿了杯卡布奇诺放在桌子上。
　　听到有人喊她，秦时月没再玩手机，抬了眼。

　　“咦你也出来啦，是结束了吗？”
　　何禾佳：“还没有，我出来透透气。”

　　“你也觉得闷得慌，是吧。”
　　“是啊，我都快睡着了。”
　　“我还被同事叫着去坐第一排，感觉工作上老被使绊子。”秦时月开始对着何禾佳吐槽起了郑书意。

　　谁知郑书意突然一个电话打来。

　　看着秦时月心跳突然加快，连头皮都开始发麻。

　　该不会是要抓她回发布会了吧……
　　对着何禾佳说：“可见不能在背后说人。”
　　身为聆听者的何禾佳对着秦时月尴尬笑了笑。

　　“喂。”
　　“就外面的咖啡厅。”
　　秦时月顿了一下，补充，“我可没走啊，只是里面太闷了。”
　　看着秦时月接完电话满脸的问号，“这人搞什么。”挂了电话。

　　去上了个洗手间，因为有些迷路瞎溜达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咖啡厅的何禾佳就看见秦时月接了个电话：“喂舅舅。”
　　哦是时宴。
　　“禾佳，我出去了，舅舅找我。”
　　“好。”

　　咖啡厅的视角不算清晰，但足够能看见时宴和秦时月彼此对面站着。今天没有太阳，有些黑压压的阴天，空旷的广场上，一阵风刮过，地面零散的传单被卷起，飘飘荡荡地落于两人腿边。远远看见秦时月的头发被扬起，两人在风中低语。不一会儿，两人聊完了，秦时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她的车。时宴似乎也没对她的背影多作留恋，转身朝相反方向而去。

　　拿起已经过分冷掉的卡布奇诺，喝了一口，透心凉的苦楚瞬间席卷了自己的整个舌尖。
　　转头望着另一面玻璃窗外的人来人往，步履不停的路人身影交错，在她的眼里逐渐变得虚幻。
　　自己，是不是要改变一下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