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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逐步 ...

  •   “你的话让我有点好奇了,阿尔瓦·洛伦兹。”

      双手高高举起,鼓掌与喝彩声未免有些浮夸,黑卷尾鸟腔调里附带上一丝难以言表的愉悦,声音却似乎没有那么喑哑杂锐了。

      阿尔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向前勾住了臂弯,贴身说道:“我帮你,我的隐士朋友。但事成之后,你要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Chapter 9 逐步

      卢卡·巴尔萨重新进入观察期,也转为全面禁赛状态,这本该由黑卷尾鸟来负责,但此人按照约定,真的将他带回了阿尔瓦的身边。

      男人站在殿堂门口,窗外洁净的月光倒影出那条修长的影子,漆黑的西服领口上有只金属羽翼。

      他抱着一块黑布遮盖的东西,示意阿尔瓦将布落下来,露出了那张安静的面孔,青年惨白的肌肤被月光照射的宛若透明,闭合的眼窝缺失几分健康精神的气息。

      他将帽子放在胸腹前鞠了一躬,而后退出了殿堂之阶,阿尔瓦还未来得及道谢,望向天空,仅剩两支黑色的羽毛从空中飘摇而下。

      按理来说,禁赛应该算是个好消息,阿尔瓦大可把卢卡留在身边继续照看,即便卢卡的头脑并不清醒,时常做出些难以理解的举动,但姑且还可以勉强正常交流。

      他是那么单纯,仿佛对这个世界仍旧保持着无辜的仰望,实际上却是完全忘却了。想不起来不堪的过往回忆,实验室的爆炸,在众矢之的下判处的刑罚,还有关于阿尔瓦的死。难道他们这些搞科研的人脑子都不太灵光吗?

      阿尔瓦多想说他还在恨他,但卢卡未曾真的将这种感觉丢掉,他能察觉到,他在恐惧,逃避着在迷宫转折点窥视他的野兽。

      不止一次在阿尔瓦结束游戏归来时,卢卡发了疯似的扑上来抓住他,像一只瑟瑟发抖的猫,满眼都是恐慌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何离我而去?你是不是在恨我,想要抛弃我?

      阿尔瓦无法体会卢卡的感受,这太奇怪了,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卢卡斯恨不得置他于死地;他借着媒体的镜头多次提到了对阿尔瓦的痛恨,在他将他狠狠地按在柜子上时,他在卢卡斯的眼神里捕捉到了戾色的杀意。

      在此之前阿尔瓦的逃避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们就这样互相仇视的僵硬对峙了许久,最终以阿尔瓦崩溃的逃避迎来了结局。他忘不掉卢卡斯在他们的相框上用红漆喷的片甲不留,就像当初他跟赫尔曼小心保存在架子上、最后却被狠狠摔成了两瓣的照片。

      卢卡斯带着攻击性质的话语句句诛心,宛若撕开了许久之后仍然会持续作痛的创口,撒盐一般加重了消磨不去的阴影。

      但如今当卢卡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时,他面对着这张脸,开始反复的思考与自省,如果那时的他摒弃了那份对赫尔曼的惭愧。他是不是可以理智清明的告诉卢卡,他没有害死他的父亲,他自以为的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然后他可以温柔宽容地告诉他,我还是你的老师,卢卡斯,你还有我…

      回不去的。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在这座隔绝世事的庄园里,埋葬所有的梦想吧。

      阿尔瓦闭上眼睛,趴在青年沉睡的床沿边,有晶莹温热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滚落出来,滑过死尸一般冰冷的肌肤,那种触感是滚烫的。

      在那栋红色的建筑里看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简直像个挥之不去的噩梦。腐烂气味弥漫难以见光的甬道里,唯一能够自如呼吸的地方是那个小小的实验室。娇贵圣洁白色的玫瑰,在一阵阵悠扬低沉的女音里仿佛像在惦念什么。

      那天在他的梦里,赫尔曼的结婚相片,所有白色的玫瑰都开始燃烧,它们一边变成红色一边化成了灰,呛得他睁不开眼睛。这是爱情吗,这是注定他们结局流落的爱情吗?

      黑卷尾鸟带没有追究阿尔瓦的私自闯入,他只是带他离开了那里,他们不停地在某个阶梯拼命地向上走,好像要从地狱爬回到地面。

      黑卷尾鸟说,没有谁能以“囚困”的方式垄断一个人的心,就算它变成了非常态的模样,它也是完全真实的。那些感受,那些痛苦,必须有什么东西来压制,缓和。如果阿尔瓦的本意是想要接触,那他便能看见,就像现在,得以让某个可怜的管理员在这里捡到一只迷失的小动物,当了个偷偷摸摸的同伙。

      后半段话让阿尔瓦诚恳地跟他道了歉。对方则摇了摇头说,别当真,阿尔瓦,当学会为自己着想时,你会发现,你没有理由为任何人,跟任何人道歉。

      “这很难,对吧?”他回过身,对他伸出手,在触碰到黑色的丝绒手套时,阿尔瓦的心脏微微加快了两拍鼓动着,因为那异常柔软。

      透明色的水面,像一层薄膜,黑卷尾鸟优雅地迈着步子穿过它上去,顺便拉起阿尔瓦。

      伞状的雨林里有水滴落下的声音,饱满的坠入小池潭,滴滴答答,碰撞与交融声此起彼伏。有阵斜侧过来的清风掠过林间,凉爽地卷起大堆叶片,像在演奏一种自然的乐器。

      透过晨光同起的蒙蒙白色雾气,缭绕在交错生长的树木之间,他交给他一个奇特的金色怀表,若是走错了方向,时针就会倒着转。

      阿尔瓦问他,为何如此爽快地答应了帮他带回卢卡的事情,如果被发现违反了严格的园规,一定会受到难想象的重罚。

      黑卷尾鸟夹起肩膀摊开手,好像这样做真的无伤大雅,随后他告诫他:“巴尔萨被消耗只是时间长短问题,我只是希望尽量了却你的遗憾,再相处最后一段时间吧,像你这样对忘事难以割舍的监管者,我见过太多了。”

      刚刚还因终于获得了地面上的光明,而放松的阿尔瓦,又因为这句话感到沉重无比。

      黑卷尾鸟伸出手在他右耳边打了个响指,在转移他的注意力后,从另一边贴在他耳边说道:“当你感到痛苦的时候,来找我吧,阿尔瓦。虽然我没办法帮你决定一切的话事人,但倘若你选择…不,等你释怀以后,我会让你觉得,其实身边的一切也没有那么糟糕。”

      黑卷尾鸟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了一封荆棘纹路的黑色玫瑰信函。

      “三天后下午,庄园里将举办一场秘密的宴会,名单上有赫赫之功的监管会被受邀参加,你只要这俩天好好表现没有问题。好好玩吧,这是一张入场券,我提前交给你了。”

      管理员先生信函并非随便分发,正如同阿尔瓦历来的认真表现,他在赛场上一直都十分优秀;若要求是留下三个人以上,他就会超额完成任务,当然也完美的根据了庄园主所说的“张弛有度”,有些人类,领主不想杀。

      当然,这里面一定排除了巴尔萨。

      阿尔瓦稍稍走神的功夫,权杖之下的猎物就不见了踪影,心系卢卡的事情令他思绪混乱,竟然轻易地被有经验的求生者拿捏了。

      他重新费了很大力气才终于击倒了求生者,猎物头晕目眩地跌倒在地,阿尔瓦喘了几口气,戒备着前来救援的同伙,与此同时另寻机会击倒更多人。

      随着紧迫的时间快要临近结尾,阿尔瓦终于没辜负那封信函带来的压力,完成了指标,可紧接着,他看见被逼到了末路的人转过身,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绝望的向他求饶。

      那个男孩有着跟卢卡差不多的年龄,他哆哆嗦嗦地说什么都愿意做,只希望阿尔瓦放他一条生路。阿尔瓦眼底满是冷漠神色,这样的人他见过很多,他绝对不会手软,毅然决然地举起了权杖。

      直到他听见对方说道:“我…我绝不死在其他怪物的手上!”紧接着,举起身旁一块质地坚硬的石头,狠狠地咂向自己的脑袋。

      阿尔瓦瞪大了双眼,伴随痛苦的喊叫声,那块石头被电流的激烈碰撞击成了碎片,在那烟雾散去时,男孩捂着手腕弯下身子,跪在地上抖得像只应激的小老鼠。

      他一定是新来的,阿尔瓦心想,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受的伤就不只是淘汰这么简单。

      步伐平稳的皮鞋向前一步,那上面甚至未溅上一粒泥土,阿尔瓦伸出手,他金色的瞳孔里附带凌冽的攻击性,本想要快速了结他,可那迸发出的痛哭声,又让阿尔瓦撇下眉毛愣在原地,他听见他在不停呼唤着某位监管者同事的名字,他万般祈祷对方来救他。

      阿尔瓦的手指在半空中颤抖起来,透过他的身影仿佛有个身影,迟迟下不去手。

      卢卡会在害怕的时候这么做吗?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那个身影慌张爬开的时候,阿尔瓦才回过神来,他听见那人说道:

      “我…我会报答你的…”

      退出赛场,阿尔瓦按着额头坐在静候厅里,他的原计划是完成这场就回去照看卢卡。他看着手里的邀请函,排入前榜还差一点,赶在今日之前他还需要多进行一场游戏。

      自从卢卡被送回来,就一直保持着昏迷不醒的状态,今天会出错并不止是因为自己放走了那个男孩,他的心不在焉也占了大多数。

      他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法把卢卡叫醒,他深度的沉睡着,就像灵魂也坠入了某个旁人都触不可及的地方。他不敢贸然打扰他,也不想去麻烦黑卷尾鸟。

      阿尔瓦满面愁容,因为游戏任务的安排,他无法做到寸步不离地盯梢卢卡的状态,他唯一能拜托的人只有使徒安,他好像在这件事情上慢慢变得受制于人了。

      前天发生的事情仍旧令他手心出冷汗;他现在看着卢卡的脸,就算那眉头突然轻轻微皱,都叫他进行不好的联想加重几分忧心。

      卢卡的出现与没来由的承担感,令他重新开始焦虑不安,这种症状在赫尔曼死后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从不需要睡觉变成了因害怕而完全保持神经紧绷的状态。

      他不敢再去经历与那天相差无几的梦,但那是由卢卡而诞生的空间,能创造出那种境域的内心,他究竟正在遭受怎样的折磨?

      阿尔瓦缓慢地叹了口气,他精神憔悴地掀开色彩老旧的暗红色帷幕,在孤立的餐桌上,他观察着这局参赛的求生者,制定政策。

      可就在桌子中央某个破损的座椅上,似乎一闪而过了一个暧昧不清的单薄人影,弯起眼睛,绿色的宝石光波流转,对他笑了一下。

      阿尔瓦眨了眨,僵硬地朝那个方向重新看去,只有一张空落落的椅子,覆盖着灰尘与蜘蛛网,坐在两旁的求生者都避之不及。

      他抽空去拜访了庄园里的老机械工程建筑师——巴尔克·拉帕杜拉,彼时的屋主旋转着右手宛若倒勾的铁指爪,一边往喉咙里灌酒。

      清闲被人破坏的老头正准备臭骂一顿,在门开启的同时,阿尔瓦便挽起手臂弯下半身,为自己莽撞的突然打搅表示致歉。

      他听说这位老前辈这里有着庄园最大的书籍储备,而那个被封存许久的破仓库已经很久没被打开过了。殿堂的书籍他早已熟读过数十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阿尔瓦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些线索能解释关于庄园的谜题。

      几十年来,他是第一个来找巴尔克索要书库钥匙的人,巴尔克知道这个男人的事情。哦哈哈,电磁场!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块碎片都需要天才互相拼补,即便在这定格的时光里,这些人在他眼里也永远只能算个孩子。

      阿尔瓦说是工作用途,没经过详细的询问,他便借用给阿尔瓦那灰尘满天的破藏书室,以供他边咳嗽着边捂住口鼻,翻遍各种破旧的古书。幽暗角落里有老鼠吱吱叫声,翻过书页时有白蛛爬过他的指尖,还有浓烈的发霉味道,阿尔瓦皱着眉头苦苦翻找。

      还好大多数书籍没有被老鼠咬坏,一些看起来无比重要的资料还被前人保存的很完整。阿尔瓦甚至翻到了这位不拘小节的老建筑师年轻时的照片,巴尔克仿佛不愿回忆,醉醺醺灌着酒,歪歪斜斜地迈开大腿就走了。

      面对成千上万的书籍,他试图快速筛选,一开始没有明显收获,可最后经过不懈努力,他发现了一些规律。在扉页留有奇特符号标记的书籍里,他找到了几张画有缪斯印记的残页,但是那旁边的文字排序令人费解。

      好在他又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找出了相对应的古语字典,经过有些艰难的对照,他才得知这种文字被称为“拉莱耶语”。

      在跟巴尔克借取那些书籍前,阿尔瓦用土壤质地研究学记录的封面,与那些他想带走的册本进行了更换。他回到沉默殿堂里一点点拿着放大镜尽量分辨那些模糊的字迹,以结合古字典进行翻译。

      躺在床上的卢卡安静地像一具人偶,但由于空气里异常安静,阿尔瓦至少还能听见他的均匀低沉的呼吸,他的呼吸渐渐与阿尔瓦的同步起来,形成了一种不包含打扰的韵律。

      曾经有个朋友告诉过他该去找医生看看——解决那听到一点嘈杂的响动,就烦恼的无法思考的问题。种种迹象都指向他可能患有一定程度的强迫症,不然为何连窗外软绵绵的雨,都能成为揪起他神经的机器?

      可这些迹象在赫尔曼死去之前从来没有过,就算以后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摆脱掉它,如同无法创造的机器,永远也不会有解决办法。

      炽色的烛光成了这宽广殿堂里唯一的暖色,阿尔瓦放下笔,拿起记载了一夜的笔记,他终于顺畅翻译出了所有的含义来。

      阿尔瓦说不出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失望,这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分不清真假的故事。

      大概讲述了曾经有个不知各种原因,而躲避神罚的人类,在逃亡中误入进了迷途森林。

      离奇的遭遇让他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的生存游戏,他异常勇敢的利用一把剑斩杀了各种各样的怪物,血液染红了大片的花草。

      渐渐的,那些样貌丑陋的怪物再也没有出现,因此他受到了当地林中居民们的欢迎,安定下来。但这样的时光未能经历许久,他总是做着匪夷所思的噩梦,时刻幻象着自己像是受困于一个狭小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的体积变得越来越小,小的他快要喘不过气。

      极其压抑的情感快要将他的胸膛挤爆了,一次他从半夜中醒来,看见窗外黑压压的人头,还有那种隔着朦胧光线后凝视他的眼睛,他大叫着从床上爬起来缩在墙角里,随着他的尖叫声,那些视线好像离他更近了。

      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猩红色的虹膜,那些眼球穿透了隔绝他与外界的墙体,缓慢的钻了进来,像一颗颗长在树干上探出脑袋的菌菇。他白色的利刃也爬满了涌动的黑色虫子,它们发出细小的低吟声,像受到波动的水波敲打在他的耳鼓膜上,咋一听好似亲人温柔的呼唤,入耳后却能辨明出其中夹杂着的满是恶毒的诅咒。

      在他崩溃之际,他的掌心里凝结出了一枚九条卷曲状的旋转花纹,他紧紧地捏住那个印记,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去。

      后来,他发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怪物,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怪物”。他的头上被人泼有鸡血,眼睛涂抹着蜘蛛的粘液,四肢裹挟僵硬的泥土,包围着他的人们都说道净身有效果了。

      阿尔瓦翻到最后一张,在故事的结尾,写道:

      人们跪在地上,谢天谢地他能够回来,肯定是滋补人们贫瘠之心的缪斯女神解救了他。

      可这位病人看起来并不正常,他的眼神十分空洞,我试图采访那个男人,他对接触印记后的记忆非常模糊,他哭泣着说,他的灵魂被永远留在那个地方,徘徊,徘徊…再也回不来了。我拍下了他亲手画出的印记照片,从那之后,我总觉得有什么正在呼唤着我,我内心深层的欲望督促我,我该去瞧一瞧。

      文字在这里结束,册子的背面还有一行字:

      缪斯女神庇护着这座庄园里的一花一木…

      整体都像个骇人听闻的小故事,但阿尔瓦尝试过印记附带的魔力,可见它不容小视。

      等他整理好材料之后,还有三个小时,他就该用到那张邀请函了。庄园主在统一邀请聚会时从来不会发放请柬,这有可能是某些人自发性的,他也曾收到过一些邀请,但都被他拒绝了,很久一段时间他都没再收过。

      说不定是黑卷尾鸟跟夜莺那些话事人搞的排场,阿尔瓦转过头,凝望着床上的卢卡,他发出深深地叹息,悲伤像波光粼粼的水面,在触及时流淌着无法抹去的荡漾。

      那些古文字在他眼里变得面目可憎,他的手指忍不住颤起来,将用了几十个小时翻译出来的纸张握成了一团。未全部干涸的墨迹被他蹭的稍显模糊与混淆不清,他揪住衣襟,趴在桌旁俯身干呕起来。

      他已经确认过了,那个人不会出现在这里,但脑海中强制性涌入的回忆,将那些字迹全部变成了那个名字。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最近变得有点疯狂,归功于大脑内构造出来的声音。

      「阿尔瓦,你希望把我独留在黑暗里?」

      他想要摧毁自己的双手,想要用刀剐下自己的舌头,眼睛。阿尔瓦跪在地上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纸团,一点点将纸张重新摊开,他越是冷静,内心就越是冲动。

      这些引发敏感的行为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为了不露出马脚,他留下了那些册子,替换成了地理类内容的书籍,还了回去。

      迷雾中显露出蓝色的荧光脚印,宴会开始前的两小时,信函上浮现出了一段文字,阿尔瓦根据描述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古楼旁边,入口处又是一段深不见底的阶梯。

      旁边有倒插在泥土里的十字架,上面裹着许多破布条,他用手轻扶着墙走进去。

      等下到最底层,信函上的黑色玫瑰在随着阿尔瓦进入一环淡蓝色的光圈后,便自主燃烧的一点不剩,居然在手中变成了一副两半分别呈现黑白色调的面具。空白的信函上变幻了文字:

      「在走出雾境之前,请不要摘下面具,在这里,我们将共享这座隐秘庄园中所有的秘密。」

      戴上面具的同时,阿尔瓦感觉到自己的样貌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两只浑身覆盖着羽毛的“人”站在石窟甬道的尽头,它们处在大门的一左一右。

      “你好像心不在焉,我们的话题聊到哪了?”

      “其实在夜莺小姐之后,也曾出现过合适的人选,听说他打开了通道,但可惜被杀了。”

      “他是唯一一个离开庄园的人。”

      “结局,只有死。”

      “原本剪断了,那是领主惜才。”

      “这事你得问…”

      当戴着面具的阿尔瓦来到了门前,乌鸦人的谈话戛然而止,它们黝黑的双目瞪圆,喉咙里发出了低沉富有节奏的“咯咯、咯咯”声,看起来面目有些惊悚,但随之,大门便向他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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