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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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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年,里德尔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他们提起他,无论之前是否对他有过不满(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现在都只剩下了夸耀。因为告发海格他获得了特殊贡献奖,那个奖章被放入了奖品陈列室中,任何过路人都争相恐后的涌去那里想要看一眼这唯一的一份荣耀。
而在这次时事件过后,里德尔在学生中更受欢迎了。哪怕大家都知道他已经有了女友,还是有女孩争先恐后的给他送来情书和巧克力,甚至也有男孩的——尽管他们最后的归宿都是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火炉,但仍旧源源不断的向他涌来。
我很喜欢看到里德尔收到这些东西时那一瞬间僵硬的表情,尤其当我站在在他身边时,这种反应会更加明显。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了我的恶趣味,于是再也没有表现出那细微的慌乱——吃味的人瞬间变成了我。
“你一定是故意的!”
眼见里德尔再一次被围住,我赶忙凑到他身边小声咬耳朵。他镇定极了,手指灵活的捉住我藏在校袍下的腕子,然后笑眯眯的说道:“我就是故意的。”
我们两个牵着手向前走去,将那些议论都抛在脑后。然后忍不住望着对方,大笑出声。
说不清楚是对愚弄大众的得意还是单纯的嘲讽,总而言之,我们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愉悦。
“我们天生一对。”我说,勾住他的脖子开始在四下无人的走廊上放肆接吻,暧昧的喘息渐渐开始回荡在我们耳畔,他蹭蹭我的脸颊,说:“我们早就注定一起。”
“你怎么这么自信?”
“我就是知道。”
十六岁时他意气风发,是我最爱的少年里德尔,他是天之骄子、完美恋人,是让我从爱直到放下用了将近半个世纪的男人——我那遥远的爱人。
*
很这之后长一段时间里,我无所事事。日子一天天平稳进行下去,学生们总是很快忘却痛苦,恐怖袭击带来的阴影已经烟消云散,我也再没有发现里德尔打开过密室。幽灵桃金娘的哀嚎和哭泣仍旧时不时回荡在女盥洗室里,但已经没有学生好奇或者在意。
我当然喜欢他们如此健忘,他们越是遗忘,离真相就越远。虽然时至今日我也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直接证明里德尔一定是真正的凶手,但直觉告诉我他已经成功脱罪,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过分放松的后果就是无论我做什么事都变得松松垮垮、漫不经心,甚至忘记了今年将要破例举办圣诞舞会——由刚获得了特殊贡献奖的里德尔发起,美名其曰放松身心,缓解这一年中因为桃金娘死亡而带来的紧张情绪。
这项活动当然又给他在学生们中树立的良好印象加了不少分,在霍格沃茨里,他的影响力几乎与邓布利多齐平。
作为他的女友,我十分乐得见到这些。我还牢记着斯拉格霍恩的预言,并且坚定的相信他未来一定是历史上最伟大的魔法部部长。
离圣诞节越来越近,礼堂中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布置装饰,我才猛然反应过来迫在眉睫的舞会。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舞会。原因无他,我的交际舞跳得烂极了,德克斯特从前在校时教过我很多回,但每一次都以他最后被踩得跳脚而匆匆结束。
该死的里德尔,他举办这个活动的时候一定没想起自己的女朋友是个“踩脚巨怪”。
尽管再跳舞上没什么天赋,但埃弗里家族给钱一向大方,得知这项活动的妈妈甚至特意给我寄来了许多珍贵珠宝,美名其曰要让我在舞会上艳压群芳。
压没压住我还不知道,但沃尔布加爱不释手是真的。她现在对这些亮晶晶的首饰望眼欲穿,急得恨不得替我戴上。
为了能找到一条能和这堆珠宝相配的裙子,她拉着我逛遍了霍格莫德村里的高级服装店,最终还是决定还是在脱凡成衣店里订制一条高级礼服。
虽然我向来对这些奢侈生活不感兴趣,但在看到裙子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惊叹。那是条很漂亮的香槟色长裙,裙摆用珍贵的金线绣着大片大片的玫瑰,因为魔法的缘故在黑暗中也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我不由得也心生期待。
不知道里德尔穿上礼服又该是怎样的光景,平日里他已经足够耀眼,正装的衬托岂不是会让他更加英俊。我已经能想象到他再度迷倒大半个霍格沃茨的样子,并且开始隐约的有些吃味。
那时我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里能更令我感到幸福的地方了。
*
圣诞舞会的前一晚,里德尔终于挤出时间陪我。他仍旧没放弃教我跳舞,那天晚上他喝了一点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格外执拗,不由分说要拉着我跳华尔兹。
“我真的不行!”我急得抓住他的肩头,那儿的衣服已经被我扯得皱巴巴了,而里德尔被我连踩好几脚,明明痛得眉飞色舞,却还是不肯放弃。
“你可以的。”他咬牙切齿的说,“你只是太紧张了。”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明天我们要一起跳开场舞,如果我表现的太差劲,里德尔肯定会颜面尽失。
但每当鞋子踩到地面上,我总有种飘忽的感觉,也因此自乱阵脚。我看着他带上了些愠色的面庞,情不自禁的摸了上去。
“你知道么,”我叹口气,“现在我得到的一切,都让我感觉那么不真实——总害怕这是一场梦,醒来我还是在孤儿院的孩子,没有人能来救我。这一切都太好了,好到让我惶恐。”
“你不必这样想。”他飞快的说。十五岁的少年已经长得很高,我得抬起头才能看清他的眼——深邃迷人的黑眸在看向我的时候总会带上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给予我无限的满足和安全感。
“为什么呢?”我明知故问。
“因为现在你有我。”他说,“只要有我,你就永远也不会回到过去的那种生活里——只要有我。”
“那……我能相信你的承诺吗?”我抿唇笑起来,“沃尔布加说,男人的誓言是最不可信的。我要不要相信你?”
他将我逼入角落,然后狠狠地吻上来。他连亲吻都是带有侵略性的,风卷残云的划过每个角落。
“现在,你相信了吗?”
我伸手擦掉他嘴角暧昧的银丝,点着那薄薄的下唇说:“唔……姑且?”
于是他再次吻上来。
“如果你不相信我。”间隙间,他气喘吁吁的说,“那……就一直亲到你信为止。”
于是终于没有人再去提那扫兴的舞会教学,我们专心致志的亲吻,从嘴唇一直到脸颊、耳畔、脖颈,几乎全都亲了个遍。
那是最浓烈的少年爱意,在我最爱他的那些鎏金岁月里,他同样疯狂的爱我。
*
毫不节制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我们双双起晚了。酒气误人,昨天我们谁都没能回到寝室,竟然迷迷糊糊的叠在沙发上睡着了。距离圣诞舞会的开始时间已经很近,而作为主办人的里德尔一睁眼就又忙碌起来。我也飞快溜进寝室穿戴好衣物,琢磨着到黑湖旁边散个步。
霍格沃茨的阳光总是很好。哪怕已经十二月份,早晨的太阳也能驱散一切寒凉。我漫步在黑湖附近,脑海里偶尔回想起里德尔的脸,他认真看书时的、低头写字时的、亲吻我时的……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占据了我人生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要是现在有人强制将他剔除,恐怕我的心也会跟着一起破碎吧。
我陷入沉思,没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海格的小木屋附近。他的屋子还正在修葺中,由于失去了魔杖,现在他无论做什么都要亲力亲为,这对于巫师来说无异于折断了手脚一样痛苦。
他正在笨手笨脚的拾起散落一地的长圆木。我实在看不下去,挥挥魔杖帮他复原。海格似乎是没想到如今竟然还有学生愿意接近他,在愣了一下后,很快热情的招呼我进去做客。
心中翻涌起一阵苦涩。我看着他纯粹憨厚的眼神,落荒而逃。
我终于意识到这场无妄之灾给他带来了多少痛苦。在那一刻,我有些后悔——但也仅仅是那一刻。
我不会背叛里德尔的。我再一次给自己洗脑,我是里德尔的爱人、是注定和他相守一生的女人、是他最信任的人——我不会辜负他的信任,哪怕会变得万劫不复、万人唾骂。
我匆匆赶会城堡,海格那热情的笑脸却仍旧回荡在我的脑海中,任我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抹去。
后来我意识到,或许并不是因为那次见面有多么令人记忆犹深,只是我从那个时开始,就已经有所动摇。
但年少时的我并不承认,只是一味沉溺与和里德尔的爱恋之中,并不愿意深思自己究竟在有意无意中伤害了多少人、犯下了多大的错。
我只想和他有个未来。
但这个未来,从开始就包含了太多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