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再见里德尔》Sylavia西尔

28、Chapter4

　　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霍格沃茨特快的月台上。或许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无论什么都看不真切——就像一九四五年刚刚结束战争的伦敦。
　　爱丽丝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熟人。年轻的邓布利多有些懒洋洋的靠在站台的柱子边，时不时翻看一下怀表，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着昔日的这位校长走去。
　　“你好，教授。”她说，“好久不见。”
　　他微微一笑：“叫我阿不思吧——你已经毕业很多年，而我也早就死去。”
　　爱丽丝有些吃惊：“所以——所以这儿就是亡灵世界吗？”
　　在真正死亡之前，她一直相信死后世界就是麻瓜的宗教中所说的天堂和地狱。
　　“不，这并不是终点。你可以把这里理解成，中转站——你要等人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到属于你的那辆列车还没有来。所以我猜，你在等自己的麻瓜丈夫吧？”
　　爱丽丝想起德西莱，低头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就像个小女孩那样。同时她发现自己的外貌也正在发生改变，最终停留在十七八岁的外表。
　　“死后你的外貌会变成自己最想回去的那个年纪。”邓布利多笑眯眯的解释道，“你想见见汤姆吗？我猜——他等的人或许是你。”
　　她惊讶的挑起眉：“他？他还会有想要等的人吗？”
　　“每个人都有。”邓布利多说，“就连我也有。”
　　爱丽丝无意窥探他的私事，她只想赶紧找到里德尔。
　　在她离开前，邓布利多叫住了她。
　　“还有最后一件事。”他说，“爱丽丝，记住，死亡是一场伟大的冒险。”
　　她用力点点头：“谢谢你。我知道——我知道了。”

　　*
　　爱丽丝继续向前走。路上，她又碰见了许多熟人。少女模样的沃尔布加扯着她二十多岁的长子耳朵破口大骂，骂完之后却又哭哭啼啼的和他抱在一起。她看到了爱丽丝，高傲的一颔首，却转头兴致昂扬的和西里斯介绍起自己年轻时的密友。爱丽丝笑眯眯的和他们打完招呼，继续向前走；她又看到了救世主的父母，这时西里斯也聚到了他们身边，三个男孩重新抱在一起；斯内普站在波特夫人身边，他们似乎终于重归于好。
　　她叹口气，穿过这些热闹的人群，继续向前走。
　　人越来越少，她独自走过一段长路，终于在车站的尽头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他坐在长椅上，穿着霍格沃茨的校服，脖子上戴着一条亮晶晶的项链。她走进了才发现，那条项链串着他们曾经的两枚戒指。
　　“……嗨。”
　　最终还是爱丽丝率先打破了沉默。
　　里德尔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又变回漆黑明亮的模样。爱丽丝忍不住鼻尖一酸——只有梅林才知道，她等这个抬眸多少年。
　　“好久不见。”里德尔微笑，这时他们的耳边传来汽笛轰鸣，周围的白雾好像驱散了一些，爱丽丝这回终于看清，那是一辆红色的漆皮火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和我走吧？”少年向她伸出手，“我们一起走吧？再也不会分开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当个好人。”
　　她留恋的看着里德尔。他也同样有着十七八岁的样貌，看来他们都想永远留在一九四三的夏天——那个有着橘子汽水、麻瓜电影和第一枚戒指的蒙彼利埃夏日。
　　褪色的记忆纷涌而至，但爱丽丝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我去不了。”她说，“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再也不能了。”
　　“你——你要回到那个麻瓜身边？”里德尔问，“你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就不能重新看看我吗？”
　　“不是这样的。”爱丽丝说，她缓缓微笑起来，“我谁也没想回去——如果非要说我在等什么，那或许是十七岁的夏日。”
　　“我们已经十七岁了。”里德尔慌张的说道，他意识到什么，却觉得那是无比荒谬的事情。
　　“再见啦，里德尔。”爱丽丝说，飞快的亲吻他的嘴唇，趁他愣住的时候用不容拒绝的力气将他推上火车。
　　列车缓缓启动，里德尔向车尾跑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的奔跑过了，但他有一句很重要的话没有说完，或许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对她倾诉。
　　他的手撑住栏杆，却没控制住身体狠狠撞在了杆子上。腹部一阵剧痛，但他几乎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喊：“我爱你——爱丽丝，我爱你！”
　　“我知道！”她站在月台上向他挥手，同样大声回应他，“我一直都知道——再见！再见！”

　　*
　　送走了里德尔，轮到她在车站尽头孤独的等待了。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她丧失了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
　　终于，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跑来，她笑盈盈的张开双臂，将小金毛搂进了自己怀里。
　　“看来——我们所有人都喜欢十七岁。”
　　“别再丢下我了，爱丽丝。”他蹭蹭她的脸颊，“我们走吧——我们一起走吧。”
　　“去哪里？”她问，“你该走了，德西莱。你还有大好时光可以度过。”
　　“我们一起。”他坚定的说，“我没有任何留恋，爱丽丝——我只要你。”
　　她叹了口气。
　　“死亡是一场伟大的冒险。”她说，“注定了这是我一个人的故事。”
　　“走吧，德西莱。”她搂着他的肩膀，用同样的方式将他推上列车。
　　她同样大声和他告别，最后目送他的列车也消失在远方。
　　然后爱丽丝转身，像更尽头处的虚无跑去。
　　她要回去——不仅仅是外表的变化。她要回到一九四三，那个有着明媚夏日的蒙彼利埃。
　　她的爱情和青春，都从那一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