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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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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尔对考试永远游刃有余,在考完最后一门令我痛苦的魔法史后,我们一同走出教室。
草地上坐着三三两两的学生,脸上洋溢着解放后的快乐笑容,我被这欢乐的情绪感染,蹦蹦跳跳的走在里德尔前头。他无奈的摇摇头,任由我胡闹。
天气很好,空中飘着几着白云,日光洋洋洒洒的落到草地上,也将不远处的黑湖湖面照射的波光粼粼,宛如闪耀的碎钻。
我快步穿过走廊,站在阳光下等着里德尔。他却始终走的很慢,眉眼带笑看着我在尽头等他。
“里德尔!”我大声叫他的名字。
他缓缓抬起头,有些不耐烦的用眼神质疑我又出了什么问题。
“我爱你!”我用超级大的声音喊道,喊完后才发觉自己太过张扬,一瞬间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让我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笑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
“知道啦——”里德尔学着我的样子喊回来,带着憋不住的笑容,“我也爱你——”
我脸红了,周围有人在起哄,他穿过人群,一点点向我走来。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这个场景浪漫的像是只有在童话里才能看到的结局。没想到有一天这样梦幻的故事也会发生在我身上——还有什么不满足呢。安于现状挺好的。
“等我找院长做完职业规划,我们一起去霍格莫德转转吧?”里德尔一靠近,我就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打开了话匣子,“你对自己的未来应该已经有了很明确的规划吧?真羡慕啊,我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
“你可以继续研究魔药。”他说,“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为什么不继续进行下去?”
“你说的也没错啦,但我也想找点别的乐子,成天泡在坩埚里的活计不适合我,我的头发都要熏油啦!”
我不满的抱怨,而里德尔只是揽过我的肩膀,笑着带我离开。
“别说胡话了,”他亲亲我的嘴唇,“我还等着你的魔药救命呢。”
*
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在地窖里等我,我匆匆告别了里德尔,转身向地窖走去。教授对我的期待很高,我很想知道他究竟能给我提出什么意见。
地窖里很温暖,我坐到办公桌对边那张柔软的沙发上,舒服的喟叹一声。斯拉格霍恩准备好了两杯红茶,此刻正挥舞着魔杖让方糖一个个滚落。我急忙摆摆手示意他自己的那杯不用放糖,而他摸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有自己的计划吗?”
他开门见山的问道。“一般来说,像你这样的好学生无论在哪个领域都将是那里的佼佼者,我无需为你的未来担心。”
“但我没有自己的目标,也没有任何想去的地方。”我说。
“看来这点你和里德尔很不一样。”
“他的规划是什么?”我好奇道。
“唔……我还以为他已经告诉过你了?竞选魔法部部长——听起来非常不错。并且也在可行范围内。”
“那我——或许安安心心的当一个魔法部部长夫人?”
斯拉格霍恩可惜的摇摇头:“你原本在魔药上有很高的天赋。如果你想,你可以一边应聘圣芒格医师职位一边继续进行那些魔药研究,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是一位很出色的魔药大师。”
“好吧。”我耸耸肩,笑着说,“看来在家里混吃等死的愿望不能实现了。”
而这位年迈的教授只是拍拍我的肩膀鼓励道:“你知道自己能做到。其实和里德尔比起来你都没有输他多少,只是你总是对自己缺乏自信。”
“谢谢您,教授。”我真诚的说,在来办公室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能收到这样的评价。“不用谢,这原本就是你拥有的东西。我不过是提醒你多注意它而已。”这个年迈的老头仍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他摆摆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阳光依旧很好,连带着我原本感到迷茫的前途都看到了一丝清晰的规划。
*
我开开心心的回到寝室,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和沃尔布加分享,却发现她将自己整个人埋在床铺中,肩膀一抖一抖的,看上去好像在哭。
和她相处很久,我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决定问问她出了什么事。
沃尔布加很久才抬起头来,一双美丽的眼睛被泪水浸透,她泪眼朦胧的向我哭诉,说自己不想嫁给堂弟。
“他比我小了整整四岁……甚至今年九月才刚上一年级!”她哭哭啼啼的说,“我明明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家里却还要让我们联姻!我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的堂弟,这简直太荒谬了!”
我抱着她,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颈,突然有些庆幸自己的父母并不是极端的纯血主义者,否则恐怕我和里德尔也凶多吉少。沃尔布加在我怀中哭的很惨,将一个十五岁少女所有的怨怼和愤懑都发泄出来。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顺滑的长发,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纯血家族的束缚太多了,她曾经是我见过最骄傲的女孩,如今却也因为出身而落得这样痛苦的境地——多少令人唏嘘。但当我将这件事告诉里德尔的时候,他只是漫不经心的又翻过一页书,说:“保持血统纯正才是她的任务。纯血是真正的巫师,但他们已经所剩不多——难道你能忍受一个充满了泥巴种的巫师世界吗?”
我觉得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诡异红光,最终决定闭嘴。
我无权干涉其他人的命运。我连自己的命运都还没能牢牢的把握在手里呢,又怎么会有多余的时间同情别人。
在这个天气好得不得了的六月末,不知道伤了多少人的心、改变了多少人一生的命运。
*
夏日悠长,一放假我就跟着父母到了法国蒙彼利埃的一个小镇上度假。这里阳光充沛、气候宜人,除了麻瓜以外,也是巫师们最热门的旅游胜地。
我们住在山上,往北走不远处就是一处陡峭的悬崖,面朝着大海,我一天中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坐在那里,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从崖上跳下去,魔法保护我平安落地,但我喜欢坠落时带来的失重感。
但我要是知道自己会因为这件事而获得麻瓜的关注,我一定不会靠近那个悬崖。
度假的时间太长,长到我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挂在天上的太阳仿佛亘古不变,将我原本苍白的皮肤晒成了浅浅的小麦色。我准备拿这一身性感的肤色回去向里德尔炫耀,寄给他的信已经写好了开头,我却忽然没了灵感。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去悬崖下的那片沙滩上给他写。
我一如既往的飞快坠落,但这回正好砸进一个麻瓜怀里。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正思考着是给他一个一忘皆空还是假装自己是寻死不成的人,但那个麻瓜只是好心的将已经软了手脚的我从地上拉起来,然后见怪不怪的笑了:“我妈妈是个哑炮。”
我瞬间噤声。哑炮在巫师中是被认为是可耻的存在,极端的纯血家族甚至会将他们除名。
但这是一张相当帅气的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哪怕和里德尔比起来也没有逊色几分,却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如果说里德尔是躲在暗处的蛇,那么他就是耀武扬威的狮子。
他说自己叫“德西莱”,但我更乐意叫他小金毛,那一头暗金的头发在炽热的阳光下一晃一晃的,几乎能刺透我的眼睛。德西莱纠正几次无果后只能无奈的放弃,随后又热情的邀请我参观小镇。
他说的很诚恳,笑容灿烂,像一轮永不西沉的落日。
“切,麻瓜住的地方有什么好的。”我无语的翻白眼,终于理解了里德尔看我犯蠢时的心情。
德西莱被刺了一句也没生气,依旧保持着他热情的笑脸:“拜托,你都没去过!我们小镇上卖的橘子汽水儿是最好喝的!”
说实话,从小到大我都没喝过橘子汽水儿。小时候因为喝不起,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橱窗;长大后因为生活在巫师世界中,这里也没有那些新奇的饮料。所以我承认被他打动了,鬼使神差下,点了点头。
*
我没想到自己曾经朝思暮想很多年的汽水竟然会这么难喝。辛辣的液体流过喉管,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喝最难喝的魔药。一颗颗气泡在口腔里窜来窜去,弄得上颚痒痒的,舌头也像是被打了一针麻药一样,麻得不得了。
我扶着街边的垃圾桶干呕半天,德西莱似乎也没料到我竟然会是这样的反映,慌里慌张的要给我找水喝。但我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停止了。
“真难喝。”我很诚实的说,“和我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那当然啦,因为是你第一次喝嘛。”麻瓜少年爽朗的笑出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脸上飞红一片。
我盯着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我有男朋友了。”我突兀的说,“他是个很优秀的巫师……是最完美的男友。”
德西莱明显僵住了。不过很快他又笑嘻嘻的凑上来:“没关系啊,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我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觉得这孩子没救了。不过转念一想,我们顶多在这里呆上两个月,两个月后我重回英国,他继续在这里做他的小镇青年,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那又何不在这段时间里给自己找点乐子。
于是我也没再赶他走,而是默认了他的做法。只是心里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点罪恶感——好像我背叛了里德尔一样。但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最后,我把这一切不对劲都归结于蒙彼利埃的夏日实在太炽热。
它炽热到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和世界一起永远停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