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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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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上柳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松开了护着她的手,身子却下意识地挡在她的身侧,手中的折扇握住,面露些许谨慎。
目光所及,他伸出手来,缓缓地将她额角的黄沙拂去。
没来由的,两人动作同步的停滞,气氛顿时有些紧张,些许奇妙的感觉在周围飘荡,凤北缓缓侧首盯着他,眸子微微有些闪烁。
这一幕她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心中仿若万马奔腾,又似蜻蜓点水,一如往前在天山亭下的山洞中,两人若有若无地触碰,她心中的涟漪缓缓被拨弄,却有些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气氛在上方黄沙涌动中打破,对视的双眼骤然移开,清了清嗓子,凤北脸有些发烫,装作若无其事地伸手扇了扇,大步朝着眼前的黑暗长路走去。
孟上柳眸子闪烁,快步跟在了她的身旁,“慢些,这儿本王比你熟。”
凤北突然觉着,眼前的黑暗长路,似乎逐渐变得有些明朗。
而在他们走后,黄沙陷落之后,带着玉珰的少年与女子以及他们所有的一行人,全部都进来了。
满脸茫然地盯着四周,他们有些不确信地四处看了看,看到黑暗长路,心底对未知的恐惧也更加强烈,不由在身后嘀嘀咕咕起来。
“这儿是哪儿?千年陵墓竟然有机关!这里面不会有机关吧?”
少年听的眉头紧皱,不由侧首瞪了那人一眼,随即低声提醒,“若还有此等说胡话的人,杀!”
“……”
话落,身后的人立刻不敢说话,即便心中恐惧,可嘴上也没有再说半句。
女子抬头看了看周围,不自觉地挽住少年的手臂,语气娇柔,“昭染哥哥,这儿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怕什么,我们有这么多人。”
邢昭染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慰起来,同时眼底闪过狠毒,又冷声告诉身后的人。
“如若大小姐有什么事,你们都得死!”
“是!”
下属不敢多说,立刻应了一句。
女子得意地勾了勾唇角,挽着邢昭染的手愈发用力,甜甜地对他笑了笑,“昭染哥哥对我最好了。”
“好了,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们先完成掌门的任务,出去后我就娶你。”
话落,两人牵着手往黑暗的前路缓缓走了过去。
*
长路之后,又是无尽的长廊,凤北与孟上柳走的缓慢,同时也在慢慢打量四周的构造。
“这儿应该还不是千年陵的主墓,水如此之小,必然不是。”
她看向四周,同时又看向这间屋子的中间,是一滩绿的极深的地下水流,看起来是从下面渗出,深不见底,偶尔还能看到水中依稀游过的东西,但看的不真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聪明。”孟上柳静静听着,柔声赞叹了一句。
“王爷既舍得夸我,不如与我说说,鹤兰朝与你,到底说什么?或者说,鹤兰朝知道了什么?他听到霍当禾与他所说的事情后,便改变了主意。”
她顿了顿,停下了脚步。
“据我所知,能让他改变主意的,可少之又少。”
“……”
听她慢慢说完,孟上柳抬眸看向她,眼底泛着笑意,良久,颇有些意外道,“你倒是有些了解他?”
“……不过是,之前与他相处了一些时日罢了,他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所以那日改变主意,着实让我有些惊讶。”
听她所说,孟上柳不由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了起来,但凤北知道,他这个模样,便是想讲讲缘由了,不由脚步加快,跟紧了点。
“霍当禾与他讲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他与我讲了一些事,倒让我对他有些惊讶。”
“什么事?”凤北语气中的好奇难以掩饰。
以往的事她向来能猜个七七八八,可这两个男人所说的事,她却半点也猜不到,实在是好奇的很。
孟上柳顿了顿,“他说若不是当今小皇帝于他有救命之恩,他必然也不会替他做这些事,但他如今是小皇帝最为信任之人,于忠,他不能忘恩负义,甚至弃之离去,于义,他又不可能拿天下苍生来做决断,自小皇帝上位,他便也看到了世间百姓所受的苦,几次想劝说却无果,如今这争夺千年陵墓,也是他为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亦想与我们一同进退,然忠义难两全,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凤北听的柳眉微皱,“他想与我们为敌?”
“也不全然是,他知晓小皇帝斗不过我,他也知晓自己的兵马不可能斗得过我,但依旧来了这里,也算是尽一尽最后的恩情。”
“……”
话落,凤北紧抿着唇,良久都没有再说话,反而拧着眉,似是在想着什么令她踌躇纠结的事情。
“怎么了?”孟上柳上前一步,温声问道。
他可鲜少见到她这般。
凤北缓缓抬起头来,眉目中夹杂着些许纠结,她想了想,张了张嘴,却又想到什么,几次叹了口气。
“听了你这番话,我忽的想起此前我在舟山墓前所说的话,现如今想想,还是太过于决断,现如今我想改改,你看成吗……”
“改成什么?”
“若你成为皇帝,我希望鹤兰朝能够当一个普通人,或者你予个一官半职,想来,也不至于让他了残此生,说到底,在另一方面,他也是一个精忠报国之人。”
此话一出,孟上柳没有言语,却只是深深地看向她,凝视良久,凤北心中揣着忐忑,莫不是她之前所说的话他当真了?
“好。”
片刻,他的声音传了过来,凤北不由松了口气,拍了拍身后的披风,笑道,“这衣裳可还是他的,有朝一日,我必登门致谢!”
“我陪你一起去。”孟上柳笑意有些褪去,言语中却带着坚定。
凤北应声,又继续往前走了起来,她停下脚步,骤问到,“不对,若是这件事,你们岂不是很快便讲完了,为何还是说了那么久?莫非还有其他的事?”
“……”她实在聪明。
孟上柳失笑,摇了摇头,“并未,这件事其中还有些许细节,故而说了那么久,那些细节,待出了陵墓,日后再与你说。”
“也好。”反正早晚都会知道。
他敷衍过去,凤北也没再问,信步朝着前面今天走了过去,孟上柳盯着她颇为活泼的背影,心中却也藏着不少的事情。
那个男人又何尝没有说其他的事。
只是其他的事,他不愿告诉她,也不想让她知道。
兴许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与他一同站在秋风中,听着他娓娓道来与她的一切,以及心中所想,更多的,还是他眼中的她。
他说,如若我与你们一样,都在这边,那我必然会与你争上一争,可万事没有如果;我如今身处困地,不想拖累于她,这些事,她全然不知。
当然,如若你想笑话我,大可待国灭我身死之后,再与她提及言说,我心中思虑,想来她亦会一笑而过,或许再有一些,她会心中高兴?
也罢,若你真的告诉她,也请你替我带给她一句话。
“忠义难全,可与我而言,你在此之外,我不愿见你身处牢笼,相信你亦不甘困顿,如今之处,你也活的开心,我亦会安息;往后,都城的月光,会替我照亮你。”
兴许,如今她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吧。
孟上柳心中是有些私心的,他此前一向看不上鹤兰朝,只觉他趋炎附势,是阿谀奉承之辈,又倨傲清高,看不上低等平民,只唯当今皇帝马首是瞻,但计谋颇多,可道不同,终不相为谋。
可此番听了这些话,像是决绝,又像是临行前的遗言。
他想的极多,可他身居高位,多的是身不由己,又无可奈何。
他上至都城,将所有之事皆告知于他,下至小情,又将爱字呼之于口,可却不敢将它说与其他人听,立场,也已经明了。
“还在想什么?这千年陵墓如此大,如今估计还是在外室,王爷不打算带着我找爹娘弟弟吗?”
凤北的话打乱了他的思绪,孟上柳缓过神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自然地牵着她的手。
轻声道,“这就带你去见他们。”
话落,似是无形之中有一根鸿羽垂落心尖,绵长而悠扬,将那心湖溅起涟漪,久久未曾散去,未曾回到原位。
凤北长睫轻颤,被牵着的手有些麻木无感,却又感觉十分温暖,心底泛着说不出的暖意,又渐渐变浓。
“轰隆!”
气氛有些悠扬,可顷刻间就被一阵极大的响声打破,像是巨石猛然垂落,随即传来几声惨叫,两人也逐渐停在了原地,听着声音的来源,正是他们身后!
“站住!”
那女子的声音骤然传来,凤北心猛地提起来,不由分说拉着孟上柳便朝着前路跑了过去,他们知晓千年陵墓的构造,但外来者不知道。
在这儿千年陵墓里面,她难不成还想抓住他们不成!
女子话刚说完,对面的那两人却早已经跑没影了,顿时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埋怨地看向了身后的下人。
“干什么吃的,看到了他们就直接射箭,还愣着做什么,现在好了,他们已经跑了!!”
“属下……属下知错!”
“好了好了,这陵墓就这么大,害怕抓不到他们?”邢昭染摆了摆手,安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