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明镜白

23、第 23 章

　　北洲中心境内，天山派众人正团聚一起，商讨着早上发生的事情，其中较为年长的一个女长老直接拍桌站起身，气急败坏。

　　“必须要个公道，他堂堂九千岁就可以随意杀人吗？”

　　“公道是要讨回，朝廷就可以随意杀我天山派的人吗？但不是现在，过些日子再说。”

　　“过些日子？死的不是你门下的人，你当然不会痛心！！！”

　　女长老没好气地盯着坐在位置上的年轻女子，满脸的愤怒，瞪眼看着她，气的走来走去。

　　“够了！”

　　主位上戴面具的人慵懒地站起身来，看向了吵闹的两个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站起身的女长老身上。

　　“我知道长老很心痛，但为今之计是好好想个计划去对付朝廷的人，而不是在这儿无能狂怒窝里斗。”

　　“……”

　　他的话似乎有影响力，女长老张了张嘴，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不甘心地应了一声，坐了回去。

　　他走到中央，对着外面的人道，“今日死去的师姐师妹们都是为了天山派而牺牲的，我们终有一天必然会为他们报仇！”

　　此话一出，站在下方的人士气大增，顿时赞同的附和起来，主位上的人手一抬，她们也瞬间噤声，等着他说话。

　　“好了，现在你们先回屋内等消息，掌门与长老们要商讨复仇计划。”

　　“是！”

　　下面的人立刻离开，朝着自己的房里走回去了。

　　戴面具的人满意地点头，转身回了屋内，让人关上了门。

　　关门后，巴掌声骤然响起，方才叫嚣的女长老被打的踉跄躺到墙角，半边脸红肿，隐隐露出几个手指印来，唇角还挂着一抹血痕。

　　“掌门……”

　　“别叫我！你是第一天才知道我是谁吗？有人死了又如何，我们的大计，总要有人死！早死晚死，他们命该如此，现如今正是我们大计即将完成的时候，区区朝廷之中的人，何惧之有？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了方寸。”

　　他没好气地看向那女长老，眼底都是愤怒，周围坐着的其他长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轻蔑地勾起一抹笑，继续喝着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等着掌门说话。

　　“她们虽然死了，但我们也知晓了，朝廷这次带的人有多少，这次派出来的人，不单单是鹤兰朝那个废物，还有霍当禾这个一品大将军。其中兵马更是充足，若是没有那些人的牺牲，我们又从何得知？”

　　喘了一口气，他又说，“她们死得其所，我们虽然愤怒，但大计依旧要进行，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的死！”

　　说完，语气又软了几分，让人将那女长老扶了起来，“方才是我太生气了，所以才动了手，你也不要怪我，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大计。”

　　女长老眼眶噙着泪，捂着脸点了点头，被人扶着坐回了座位上。

　　“好了，看看如今我们手中的残卷有多少。”

　　戴面具的掌门说着，下面的长老立刻从怀中拿出各自的残卷出来，摆到了中央的桌上。

　　*

　　凤南说的真切，字字句句，都像是风笑天的口吻，凤北听着他说完，直至最后一句，却突然变了脸色。

　　“我们凤家人的使命？爹爹是这么说的？”

　　“对，凤家人的使命，爹爹是这么说的！想来过不了几日，爹爹也快到北洲来了。”

　　“爹爹会来北洲？！”

　　凤北骤然站起身来，满脸不相信地看着凤南，他十分认真，丝毫不像是在说假话。

　　“嗯！”凤南被她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怎么了？”

　　凤南问。

　　凤北缓缓坐了下去，若是爹爹会来北洲，那娘亲就是一个人在家中了，虽说有侍女守着，但她依旧有些不放心。

　　爹爹要是真的来北洲，也就证实了她心中所想。

　　凤北面色沉了下来，所以，师傅和爹爹，真的认识？

　　疑团虽然都已经被解除，但这些都是她心中所想，她总觉得，还遗漏了什么。

　　对，还有孟上柳。

　　他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身份？

　　“姐姐，我的任务是什么？”凤南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她问到。

　　他总觉得爹爹和姐姐都瞒着他什么事，他自小便生活在爹娘和姐姐的庇佑下，健康快乐，安稳无虞，他也很想替爹娘姐姐做些什么，但一直想不到要做什么。

　　直到五年前，爹爹悄悄地告诉他，有一个极大的任务需要他去完成，这个任务时间很长，且有生命危险。

　　他虽然害怕，可为了爹娘和姐姐，他愿意去试试，他在北洲隐藏身份五年，终于迎来了这一刻。

　　可是姐姐，似乎并不想告诉他？

　　凤北摇了摇头，抬起手来没有看他，眉头紧皱，少了之前的快乐，“容姐姐好好想想。”

　　“好，姐姐，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帮到爹娘和姐姐。”

　　“……”

　　凤北看着凤南这个模样，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她突然觉着自己的父亲似乎有些过于残忍，他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把他拉进这个计划之中？

　　他不过是一个才十六岁的孩子罢了。

　　别人家十六岁的孩子，有些正直书院读书的大好年华，再不过也是家中的纨绔公子哥，衣食住行面面俱到。

　　但凤南呢，在这儿北洲流浪了五年，五年来他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心中亦只有一个念想，等着爹娘，姐姐过来，完成自己的使命。

　　不知为何，她心里平白多了几分酸楚。

　　也许当初自己接下这个使命，便是错的，不该将家人都牵扯进来。

　　可爹爹在此之前多少年，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姑娘，大人请您下去一趟。”

　　门口忽然传来侍卫恭敬地声音，凤北应了一声，站了起来，鹤兰朝找她有什么事？

　　“姐姐。”凤南也站了起来，担忧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别担心，姐姐没事。”

　　凤北说罢，打开门去了一楼，鹤兰朝依旧坐在那一角，慢悠悠地喝着茶，处事不惊，单看外表倒极为温润如玉。

　　“坐。”

　　似是听到她过来了，鹤兰朝微抬眸，朝她看了一眼。

　　凤北也不客气，坐在了他的对面，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有些不善，“大人找我什么事？”

　　意识到她语气的不对劲，鹤兰朝抬眸瞥了她一眼，失笑道，“不过是瞒了你一件事罢了，这么生气做什么。”

　　“不敢不敢。”

　　“本官来北洲之前，就听到了天山派已经到达北洲，若是不这么做，今日死的，恐怕就是本官了。”

　　鹤兰朝似乎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没有武功跟那些人打不了，便先向外露出自己的劣势，让别人以为他只身一人，再到最后，给予致命一击。

　　“大人可真是一点儿武功都没学？”

　　凤北放下茶杯，鹤兰朝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她的话。

　　“现如今本官已经有人护着，你若想离开，倒也可以，救命之恩不必报了，昨晚你护着本官倒让我十分意外，也算是报了救命之恩吧。”

　　他说话自成一套，前半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后半句话才是对凤北说的。

　　也好。

　　闻言，凤北站起身来，朝着他恭敬地拱了拱手，眼神微有些犀利。

　　“凤南，带着东西下来！”她抬头，朝着自己的屋子喊到。

　　凤南应了一声，立刻捣鼓了一下将东西都拿了飞快地下了楼，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凤北的旁边，老老实实，一言不发，即便手上东西颇多。

　　凤北立刻接过了一个包袱。

　　“这便要走了？”鹤兰朝似是诧异他们的动作，眼底闪过些许惊讶。

　　“救命之恩已经报了，也不好再多待下去，就此别过。”

　　凤北颔首，带着凤南便朝着客栈门口走出去，只是腿刚迈出去，便听的鹤兰朝不紧不慢地声音传了过来。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希望再见面时，本官与你，不是对立的，最好是能互帮互助。”

　　“……”凤北脚步顿住，站在原地停了些许。

　　良久，她握紧了手中的包袱，笑道，“大人自是为了都城，我等亦是为了都城。”

　　话落，快步离开了这里。

　　鹤兰朝眼底的光芒消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侧首看向了已经远去的女子，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真是可惜了。

　　非杀不可吗？

　　还真是有些迟疑呢。

　　出了客栈，凤北环顾四周，北洲虽说夜间危险重重，可青天白日也算是个正常的繁华街道，人来人往，商贩小摊，热闹非凡。

　　只是除去这些，在这儿人海当中，还隐藏着一些乔装打扮的人，虎视眈眈，格外警惕，打量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凤姑娘，王爷等你很久了。”

　　小巷口，刚到，小洲立刻走了出来，对她恭敬地拱了拱手，随即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

　　凤南满眼警惕，立刻挡在了凤北的面前，瘦弱的身子显得格外单薄。

　　凤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跟着小洲一同前往孟上柳所在的地方，只是越走她越觉着有些奇怪，这路，不像是去孟上柳所在的客栈。

　　她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警惕道，“你不是小洲？你是谁！”

　　话落，眼前的那人也挺住脚步，耸着身体止不住的笑了起来，伸出双手重重地拍了拍，在他们身边，骤然飞身下来一群黑衣人，将他们围在中间。

　　而那冒充小洲的人也缓缓转过身来，摘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从没见过。

　　“凤姑娘，奉我家主子之命，送你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