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番外2 日出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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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田和彦提着纸箱刚到走廊，正巧邻居的门也开了，四目相对下，两人双双一愣。
最后还是邻居反应快了一步，黑发蓝眼的女性抿唇笑道：“宫田先生，早啊。”
“早安，水无小姐。”宫田和彦轻快同自己的邻居打了个招呼。
他的邻居水无怜奈，曾任职于日卖电视台，所主持的节目广受欢迎，本人更是个不折不扣的标致美人。
大清早碰见，着实能让人有一整天的好心情。
不过他这么高兴，还是因为另一件事。
“看宫田先生的表情，最近是碰上什么喜事了么？”水无怜奈眉眼弯弯，含笑问他。
宫田和彦点头：“是啊，我复职了。”总算不是待业游民了！
这下两人更是你来我往道贺寒暄了半晌，水无怜奈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着拍掌问：“说起来，今天是跨年夜呢，宫田先生有计划嘛？”
宫田和彦两手一摊。
水无怜奈莞尔，也顺势发出了邀请：“既然这样，今晚要不要来我家一起？我弟弟刚从美国回来，我约的另外两位朋友都是女生，要是宫田先生来了，还能指点指点他。”
宫田和彦欣然答应。
来收废品的清洁工蹬着三轮慢悠悠走了，站在门口许久的两人也笑着道别。
在确保自己不在对方视野范围内后，两人同时神情一肃。
[已同目标对象接触，暂无异状]
[今晚进行二次接触]
确认消息发送后，宫田和彦长出一口气，从怀里摸出录音笔，决定再进行一次复盘。
宫田和彦，现年27，日本公安指定打工人一名，目前刚过审核期。
他是两年前就被招入公安的，好不容易刚上手，结果迎面第一个案子就撞上了自己亲爹。
这里插播一下，宫田和彦，明面上资料记载是7岁时被人贩子拐走，后被警方解救，送往栗川孤儿院。成年后无愧国家培养，顺利考入电气通信大学情报工学科，再经警校训练，毕业时就被公安特招捞走了。
但宫田和彦自己清楚，从他离家到被人贩子拐走这期间，还有一礼拜的空白时间。
他七岁那年，父亲似乎又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回到家中便大发雷霆。
摔碗砸锅都是小事了，他父亲最后面色狰狞地拎起了刚读一年级的他，一贯只会哭泣的母亲却平生头一次冲了出来，后面发生的事他其实就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母亲的哭嚎，尖着嗓子喊他快逃，血腥味飘满整个屋子，房门在某一刻大开，一个和他年岁相仿的孩子冲进来拽住了他的手。
他们一路奔跑，又在某天走散。
那时DNA技术还不发达，又因为不久之后的经济泡沫破灭，导致宫田和彦顶着一份孤儿院随手糊弄的档案愣是一路上了大学，进了警校。
当然，他在进公安后就怀疑自己能进警校大概率是被钓鱼执法了。
因为他见到了自己那个人渣父亲的档案，就在公安粗写加红的任务档案里。
森口组隐居幕后的二把手，私下进行过器.官贩卖人.体实验，罪行罄竹难书。
但转到公安这组来，却是因为宫田研同一个跨国组织做起了交易。
公安的零组追查这个国际犯罪组织许久，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据探查，宫田研估计身体出了问题，一直没有别的孩子，最近几年更是对找宫田和彦一事走火入魔。
宫田和彦看到这条情报时都有点想笑，他甚至考虑在将宫田研抓捕归案后去当面问问，是什么给了宫田研自信，让这人觉得自己愿意给他摔盆送终。
要不是为了麻痹宫田研，他根本就不会把自己的姓氏重新改回宫田。
不过他没有当面去问的机会了。
宫田研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和公安合作到一半又临阵反水，宫田和彦收到组织行动的消息后就赶往了C港码头，在那里被人来了一枪。
开枪的青年俊秀而苍白，黑色额发下是一双冷淡的琥珀色眼眸，在看清他的脸时怔了下，随即抵着他腹部开枪，一句低语擦过他的耳畔：
“宫田研不在里面。”
他说完后即刻抽身，在场公安数十人愣是没能让他停留半秒，又因为宫田和彦伤口看着着实渗人，便早早撤退了。
那处枪伤并不致命，宫田和彦躺在病床上时经历了三波讯问，最后他上司带来了宫田研的死讯，给他批了长达一年的休假，其实就是变相的停职审查。
宫田和彦那时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就算到头了，只是遗憾，却不成想还不到一年自己就被重新启用。
据说是那个组织终于覆灭，他们零组派出去的卧底回归后上了高位，审查档案时发现了宫田和彦，直接特批了他回公安干活。
监视水无怜奈一事，也是那位长官委托下来的。
宫田和彦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个字，回车锁定，长长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眼时间，决定出门去商场里买点礼物，好晚上时带给邻居。
今天是跨年夜，也不知道那位降谷长官现在在做些什么，他想。
降谷长官正在工藤宅跟人吵架。
“哟，这不是我们ICPO亲自致电表彰的银色子弹吗，怎么，医生只治好了你的枪伤却治坏了你的脑子？要不要现在打开地图看看自己所处的位置再看看你的身份牌？F、B、I？”
“平心而论我目前是以普通公民身份来日度假……”“安室先、降谷先生那是我妈珍藏的茶杯！”“而且在这一点上我们也是fiftyfifty，都是收到了男孩的邀请……”“不不不是我爸邀请的，啊不是我不愿意邀请的意思，等等降谷哥哥那是我爸的烟灰缸！”
工藤宅里灯光璀璨，众人齐聚一堂，桌上烧着三顶暖烘烘的寿喜锅，红酒在玻璃杯中显得流光溢彩，屋子里满是飘香，电视机上的主持人正在做着跨年晚会的转播，背后是欢笑的人群。
刚恢复身份的名侦探焦头烂额，好说歹说才化解了一场惨案的发生，擦着汗坐回了沙发，就被边上的毛利兰戳了一下，一转头，带着香味的手帕就抚上了他的额头。
工藤新一的脸腾一下红了。
“啊啊啊啊你这小子！”“毛利老弟冷静啊！”“大叔那瓶酒是霏沃啊！”“什么多少日元？”“园子没想到你也……”“我的意思是用这瓶路易拉菲，阿真，给我砸！”“工藤新一刚回来不能又死了啊快住手！”
一片喧嚣中，毛利兰笑得前仰后合，工藤新一悻悻捂着脑袋上的大包，在听到时钟报时后下意识扫了一圈。
毛利兰比他还先反应过来，小声问他：“哀酱……宫野小姐不来吗？”
“我问问。”工藤新一刚摸出手机，就听见短信滴一声，是宫野志保的短信进来了。
[答应吉原同学的邀请了，没兴趣听公安和FBI吵架，祝你家今晚不塌。]
喂喂。
工藤新一额上滑下两道黑线，倒是毛利兰在他身边笑了一声：“哀酱发的新年快乐后面还跟了一个小表情，好可爱！”
估计是跟步美学的……
不是，她为什么只给你发啊！
漫天乱吃飞醋的大侦探凭手速强行让女朋友的手机短信置顶重新变回了自己，尔后光荣获得女友一个肘击，赢得了满堂喝彩。
依旧青春貌美的有希子全然不顾儿子的死活，欢快地喊：“小兰，园子——来看博士的烟花啦！”
阿笠博士的七彩炸弹7.0版阖家欢乐在漫长的一年后终于正式出炉，绚烂的烟花霎时映亮了整片天空。
“嗖！”
烟花一簇簇在天际炸开，宫野志保把手机塞回口袋，冲面前的女性道了谢。
“多大点事。”森川遥香眉眼弯弯，陪着宫野志保下楼出了公司，“下次再遇到就喊我，不过你应该很快就碰不到那种人了。天赋摆在那儿呢。”
森川遥香比她大了几岁，又热情又健谈，宫野志保一路只需偶尔笑笑应一句，谈话就已经十分愉快。
路口道别时，森川遥香眼尖瞄到了对面的红色轿车，有一个小女孩正跳下来欢快冲这边挥手。
“是你妹妹来接你了么？”森川遥香问。
宫野志保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红色轿车喷了口尾气，向着远方灯火而去。
森川遥香在一棵树下找到了等着她的娜塔莉。
娜塔莉照旧留着金色的短发，正掩着嘴轻轻呵气，眉宇间的愁绪散开不少，显得温柔沉静。
森川遥香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娜塔莉的未婚夫本是搜查一课的警官，今天二月份时遭遇车祸，不幸身亡。要不是森川遥香赶到，娜塔莉就直接跟着殉情了。
但就算这样，近一年来娜塔莉也总是郁郁寡欢，直到前阵子接下了帝丹高中英语外教的职位，才勉强开朗了些。
挚爱之人的离去并不是什么死亡阴影，也更不能强求他人必须走出，森川遥香能做的，也就是一直陪在娜塔莉身边，不辜负当初伊达航对她的相救。
森川遥香曾经的丈夫是东大的研究生，在宫田研死后喜极而泣，径直拉着她求了婚。在相遇时，她丈夫一直宣称自己的论文都被宫田研抢了一作，被森川遥香安慰了许久。
而心疼男人，就是一个女人倒霉的开始。
森川遥香后来才发现，她的丈夫确实不学无术，就算真有成绩，也不如森川遥香本人。两人一谈崩，森川遥香掉头就走，没成想就被关了好几个月。
森川遥香被救出来才知道，那混蛋以她丈夫的名义给她办理了退学手续，因为两人确实领了结婚证，周围人最多也就感慨一句没想到那个森川居然是个恋爱脑，谁也不知道她其实是被囚困在了家中被持续性施暴了数月。
男人下手时完全无惧森川遥香的呼救，哭喊声传了很久，脚步来来往往，家家户门紧闭，直到森川遥香快要绝望时，前来隔壁探查盗窃案的伊达警官踹开了她家的门。
她也因此和娜塔莉熟络了起来。
都是金发白肤，她看见娜塔莉就会想起自己的学姐，也不知道花崎雪现在过得如何。
宫野小姐目前领导的这个实验组，以后的氛围会是学姐喜欢的吧。
森川遥香想着，有些怅然。
结果反而是娜塔莉先冲她打了招呼，用暖和起来的手帮她捂了捂耳朵：“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在想一会儿去吃掉怜奈的多少存货。”森川遥香笑了起来，又拍了拍自己的包，“顺便问问她有没有熟悉的孤儿院。”
“学姐寄来的银行卡？”
水无怜奈指挥弟弟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又从容淡定地接住被弟弟撞倒的玻璃杯，手稳得没洒出一滴果汁。
听到森川遥香的话后，她有些惊讶地挑挑眉，颇为郑重地又问了一遍：“确定是认识的人寄来的吗？”
森川遥香拿出仔细包着的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卡和打印着文字的纸片，纸片上是密码和一句简单的祝福：
新婚快乐，这是贺礼，别忘了自己的研究。
说是祝福，其实除了前面四个字，后面的话反而更像训导，口吻也是冷冰冰的。
森川遥香倒是很珍惜这张纸片：“我去查过了，这张卡里的金额是……”
她比了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才继续道：“我猜学姐写这句话时应该看到了我的退学申请。”她苦笑了下，但眉眼间又有些骄傲，“这笔钱应该是她给我启动研究的资金吧……不过现在的我不需要了。”
“我想着与其放我手里，不如捐出去。”森川遥香弯了弯眉，十分坦然。
水无怜奈沉思了一会儿，半晌笑吟吟冲边上一指：“比起问我，倒是可以问问宫田先生，他可是警察呢。”
？
她怎么知道的！
宫田和彦心里天崩地裂，但面上还是维持住了从容的神情，谦逊地接受了女士们讶然的鼓掌。
他正处在一种刚接近敌方就被掀了老底的痛苦中，说出的话也下意识选了自己最近才接收到的消息：“现在最需要资金的……西岛孤儿院吧。哦。不过它们要改名了。”
随着组织覆灭，西岛中太没了保护伞，所作的恶事也被一一曝光，麾下的企业接连倒闭，西岛孤儿院也是受到了波及。
话一出口宫田和彦就很想捂嘴，他瞟了一眼水无怜奈，果不其然见水无怜奈欣然点头，说：“我记得边上就有一家，之后一起去看看吧。”
“好！”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森川遥香率先举起酒杯，笑道，“那我就反客为主啦，来，干杯！”
“新年快乐——”
酒杯碰撞在一块，窗外烟花映亮了每桌团聚的亲朋好友，又是新的一年，也会带来新的希望。
……
当然，宫田和彦没有等到之后，当晚凌晨他就联系了降谷零，在凌晨三点收到回复后，第二天，他和长官就双双加班，出现在了西岛孤儿院的边上。
“你见到了她弟弟？”降谷零问，若有所思。
宫田和彦一面惊叹自己上司的年轻，一面点头应是：“水无怜奈介绍时说她弟弟叫本堂瑛佑。大概高中生吧，带着一副圆框眼镜。”
降谷零又问了几句他们聊天的内容，宫田和彦在沉默的时间段里简直汗如雨下，心里小人已经切腹谢罪了几个来回，就见降谷零轻描淡写一挥手：“知道了。”
“她应该早就清楚你的身份了，不避讳是想寻求合作，你的监视任务可以终止了。”
降谷零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不搬家，平常就要注意些。”
还没等宫田和彦立正庄严宣誓自己一定守好情报绝不透露给万恶的CIA一个字，就听见了降谷零的后半句话：
“她是和我一样潜伏到了最后的卧底，组织目前还有在逃人员，只怕也会盯着她……你体能怎么样？”
网侦人员——换言之就是弱不禁风的宫田和彦沉痛接下了长官布置的训练任务。
他在心里宽面条泪，面上还是继续问道：“所以合作是……”
降谷零冲窗外扬了扬下巴。
宫田和彦小心翼翼凑过去，看见了一个穿着棉麻裙子的女孩正从孤儿院里走出，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而水无怜奈正在不远处等她。
“池田晴雪，十四岁，父亲曾是组织成员，后来转投公安，当了线人。”降谷零淡淡道，“她本人并不喜欢公安，最后经人牵线，被基尔……咳，水无救了。”
说到经人牵线时，宫田和彦听出了降谷零话语没有掩饰的一丝惋惜。
但他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说，只点头应是：“那我们之后……”
“该监视继续监视，池田晴雪有专门的负责人，不在你的任务清单上，”降谷零站在窗边，风吹过他的西装外套，阳光照亮了他小半块面颊。
“公安是负责国家和民众安危的，他们的爱恨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让私人感情影响判断。”
“是！”
宫田和彦站直了身，视线却有片刻恍惚。
在这一刻，他脑海深处突然浮起一些细碎的回忆，像是海面上跃动的浮光，而在降谷零将与他道别时，宫田和彦终于抓住了那块拼图。
“我是不是和您见过？”他反复踌躇，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在降谷零有些讶异的神情里，宫田和彦有些笨拙地比划着，“大概我十二岁时，栗川孤儿院……”
十五年前，栗川孤儿院。
十五岁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背着乐器包穿过拥挤人群，好不容易找到一片安静的小空间时，就听见了围墙后有男孩的哭声。
他们对视一眼——他们就是有只靠眼神就能清楚彼此想法的默契——直接翻墙进了孤儿院。
久远的记忆就像陈旧的纸张，无法大力翻动，更无法详细阅览全貌。
降谷零只能想起来那个午后，他和诸伏景光——主要是诸伏景光，手把手教会了那孩子怎么弹吉他。诸伏景光表示不选贝斯是因为可以正好再帮降谷零巩固一遍基础，被幼驯染抗议了后笑着道歉说没有没有zero最聪明了不需要复习……
那是最稀松平常的一个午后了，那时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没有想到，往后命运会将他们推向未曾料想的彼岸。
他与诸伏景光同行的岁月，远比他们生死相隔后的日子要长得多。而他将要去怀念挚友的一生，则比前者更为宽阔长久。
面前的宫田和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真没想到……我其实后来考警校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们呢……我那时发誓，未来也要成为在小孩哭时伸出援手的英雄……”
降谷零笑了起来，他的目光越过宫田和彦，投向了更远处，地平线的那端，太阳将要落山。
冬季的黑夜总是格外漫长，但怀揣着火种的人们总会相遇，于是薪火相传，擦肩而过后又各自踏上漫漫长途。
但太阳总会升起，希望总会到来——
众生终会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番外2 日出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