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倒吊人 ...
-
南湾区分局小会议室。
“热烈欢迎老战友。”
“欢迎董科长！”
“董科长好久不见……”
小会议室里，除了专案组的同事，还有中队的几位骨干人员，董九孺在众人的欢呼鼓掌声中点头致意，落座在杨卓琛下位。
“可以开始。”董九孺微微偏头。
杨卓琛轻笑，将手下压着的一沓资料横推给对方，抬了抬下巴，示意过末尾的中队侦查员后，见董九孺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亮起，朗声发话，“开始。”
二十分钟时间，是杨卓琛给下头中队的侦查员整理汇报的时间。
目的是为了让董九孺快速切入案件，侦查员简洁概括了113案倒吊人事件的起始及前期中规中矩的调查方向和结果。
那人汇报结束后，董九孺手下的资料也跟着翻阅了大半。
此时的吕晶正准备上前汇报这段时间的人员排查以及锁定的嫌疑对象，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末尾换位的两人身上时，杨卓琛却注意到了董九孺的异常。
对方正看着廖鹏的审讯记录，并且已经持续看了许久，视线一直定在被审讯人的手写承诺和签字上，董九孺的右手指尖在桌面划动着，似乎是在写字，可杨卓琛又看不清他在写什么。
“又一位重点嫌疑人。”
吕晶将手上的照片举起，给大家一一看过后，转身粘贴在墙面上，利落地写下三个字，回身冲大家介绍嫌疑人情况。
“张俊归，男，27岁，户籍在津海市中区，11月2号来过南湾区，后行踪不明。有案底，94年因看不惯家暴捅伤了人，五年后也就是99年出狱，正值112案嫌疑人排查，当时中队也锁定了他，而他对112案凶手常洲表现出崇拜情绪。”
“因为崇拜常洲，所以复制出113案；又因为看不惯家暴，所以选定了齐中海。”陈郜仰头看着吕晶，精准摘取了吕晶提供的可疑点。
吕晶点头示意后，圈了黑板上的一个名字，一个箭头指向张俊归。
“除了陈郜总结的这两点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吕晶两手撑在桌面，翻找到廖鹏的照片后举起。
“张俊归认识廖鹏，而赵金柱，曾经是张俊归的马仔，这两个人为张俊归认识齐中海提供了途径。”
向前小臂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拖着下巴，低声跟附，“案发时间过了这么久，你既然说行踪不明，那他有没有出入南湾区的记录？”
吕晶摊开手摇头，“通过一段时间的摸排我们确定，张俊归此次来南湾区参与了一起文物倒卖案，目前来看只查到了张俊归进入南湾区的客运记录。”
吕晶坐下后，杨卓琛轻咳一声，瞥了眼身侧的董九孺。
“我们已经和总局密切关注文物倒卖案件的同志取得联系，他们表示张俊归一直没有在市中区露面，初步推断，张俊归从2号来到南湾区后，一直没走。”
“接下来，全区发布通告，随时准备逮捕张俊归。”
*
啪嗒——
牛皮纸袋被扔在桌面，由于惯性滑行到书桌外侧人的手边。
杨卓琛两条腿搭在桌上，手上不停绕转着打火机，眉头紧皱，薄唇轻启，语气惊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跟了廖鹏多长时间？你连人都没看过，你就敢确定——”
后头的话，杨卓琛不愿重复，但脑中却始终混乱一片，因为他相信董九孺的能力。
咔哒一声，他扣上打火机外壳，放下双腿，滑动椅子，与董九孺凑得极近。
“纸条是廖鹏自己写的，那指纹呢？他从哪里得到叶冲的指纹？”
董九孺抬眸盯着杨卓琛，话里的意思，让杨卓琛陷入自我怀疑。
“我也想知道，谁可以得到叶冲的指纹。叶冲不喜欢去大排档，可他指纹里又有这些东西，这说明提取叶冲指纹的同时，叶冲可能在和人聚会，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两人隔着半臂距离对视，杨卓琛静了几秒，扯开嘴角，语气淡淡，“你怀疑我。”
董九孺眸色阴沉，没有回答杨卓琛的问题，反而是从手底拿出一张照片，按在桌面。
“我反复观看过常洲的探视监控，这个人的身形、走路姿势、脚掌着力点，全都指向一个人。”
“叶冲。”
董九孺提供的线索有些矛盾，纸条上廖鹏的笔迹，肯定探视人是叶冲，这两点无疑是冲叶冲来的，可这两条线索又是相悖的。
“两点线索违和，一条像指正一条像诬陷，”杨卓琛垂眼斥驳，指尖点着廖鹏亲手写下的承诺，“而且就凭纸条上的笔迹，你就确定廖鹏认识Y？”。
“只是猜测。”
杨卓琛缓缓收回手，两臂交叠，低头思索时，指尖无声敲打着肘关节。
“纸条上的字，可能是廖鹏自己写的——”
“不是可能。”董九孺轻声开口，纠正了杨卓琛话里的不对。
杨卓琛扶额，连连点头，问到最后又敞开双手，轻轻摆首，“对，纸条上的字是廖鹏自己写的，可他的做法你不觉得说不通吗？”
董九孺睨了眼杨卓琛，开口提醒，“叶冲经过明辉商厦的时间与廖鹏重合。”
“他是，这个做法就得到你现在的困惑不解，甚至以警方办案的惯性思维来判断，他被人诬陷；他不是，这个做法可以模糊你的视线，但我想知道，Y为什么会让叶冲来做障碍物。”
董九孺的分析，与杨卓琛这么多天的想法不谋而合。
“到目前为止，你所隐瞒的指正叶冲的线索，对他来说并不致命，只不过需要他停职接受调查暂时关押。”
杨卓琛忽地一下抬头，却没将他猜测叶冲有反面人格的事告诉对方，而是顺着董九孺的话接下去。
“如果，叶冲是障碍物，那Y手里的致命线索是什么呢？”
“DNA。”
董九孺说完，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
一道急快的敲门声后，杨卓琛哑声开口让对方进门。
“杨队、董科，廖鹏两天前去了南广，廖敏武漫说不清去向，我们已经对廖敏一家进行监控，并和南广警方取得联系，一有消息，立马通知咱们。”
陈郜汇报完转身离开，门外等着的向前立马上前。
又两声门响后，向前冲里头两人道：“杨队、董科，齐中海父亲齐国立来了。”
杨卓琛看了眼董九孺，对方起身，拢了拢衣衫，转身让向前带路，“我去看看。”
得到杨卓琛的首肯，向前侧身让步，董九孺离开视线后，向前对上杨卓琛的目光，隐晦地打了几个手势。
片刻后。
一道欣长身影，出现在一楼大厅。
循着声音，杨卓琛确定齐国立和董九孺的方向，背道而驰，停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门前，歪头朝里看了两眼，轻敲两下，推门而入。
“怎么这回记得敲门了。”半带打趣的话在杨卓琛进门后就抛了过来。
杨卓琛跺着步子往前走，环视着办公室内一如既往的摆设，依靠在墙边的档案柜上，打量着对方，两手插进兜里捻动着手指。
“出去了？”
叶冲眯了眯眼，转身面朝杨卓琛，嘴边漾出一抹危险的笑，语气凉凉道：“怎么？上京董科长下调支援，我都没参与会议，还不放心那咱俩栓上手铐吧。”
一道嗤笑声后，杨卓琛错开视线，看着叶冲白大褂里的正装马甲，转了转眼珠，仰面叹息。
“啧，你别老对我这个态度，这不特殊时期嘛？你要想要情趣，等过两天轮休，咱们就铐啊。”
说完杨卓琛就要走，叶冲赶忙伸出脚拦他。
看着对方迅速转身拉开椅子坐下，这般行云流水的动作，将叶冲气笑，他抬脚踹了下杨卓琛身下的椅子。
“装蒜！”
收回腿，叶冲神色正经地冲杨卓琛道：“我有个表弟，从国外回来了，和我一个专业，估计接我班的是他。”
杨卓琛眉头一跳，他知道叶冲三十左右会被迫回家继承家业，算来今年他们两人都二十九了，估计明年就准备离职，但他还怎么也想不到，可能接他班的，还是叶冲的表弟。
“一家人啊，什么时候来？”
“不确定，他能力不差，不需要带，你们只需要时间磨合，”叶冲对杨卓琛毫不客气的话免疫，扬眉看着对方轻笑，“不过说起来，他也姓杨，你们确实算一家人。”
杨卓琛点着头，脚尖碰了碰叶冲的皮鞋，两臂抱在前胸，“你今天去接他了？”
叶冲慰叹一声，应下后，靠在椅子上，松了领带，闭眼，“除了交际还得应酬，真麻烦。”
杨卓琛看着叶冲的疲态，眼底暗沉，口气轻快，“你可坚持住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时候我跟你后头端碗吃饭。”
叶冲撇撇嘴，眼睛睁开一道缝，瞧见杨卓琛打量他的眼神，转瞬又闭上，“就你现在疑神疑鬼的态度，我以后就是把饭给狗吃都不给你。”
“出言不逊了啊……”
*
24号下午，四点左右。
董九孺亲自将齐国立送出分局，刚一转身就看见从法医科室走廊出来的杨卓琛，对方没注意他，径直拐弯上了楼梯。
走进大厅时正巧，吕晶抱着电脑从中队办公室出来，董九孺迈步挡在对方面前，轻声示意：“吕晶，我有个问题。”
吕晶听到董九孺的声音后，立刻抬头，直起身子，面带微笑，“董科，您问。”
“齐中海出事后，杨队长走访过齐国立吗？”
吕晶听着对方的问题，蹙起眉头，案发超过半个月，期间又有其他案子磋磨，她对当初走访案件相关人员的安排记忆有些模糊，但如果这个人是杨卓琛的话，她可以肯定，杨卓琛和齐国立没有任何接触。
目送吕晶离开，董九孺站在大厅中央，瞥过前台打毛线的刘美娜，视线停在右手边的走廊。
探视常洲的可疑人选，其实并不只有叶冲一个。
中队搜集的两段嫌疑人影像属于同一个人，却不是探视常洲的两个可疑人选，也不是南湾公园的嫌疑人。
所以目前为止，在他的理解下，有影像资料的嫌疑人有四个。
而真正的凶手，还联系过廖鹏。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倒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