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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明娘……明 ...
“殿下。”
纪明昭忽地抬起头,见朔月从门外探了个脑袋进来,“怎么了?”
“顾医侍在前院等您许久了,您的伤口还没重新包扎呢。”
啊。
她才想起来这回事,猛地站起身来。
嘶——
她忘了自己流的血过多了些,以致于起猛了一下便两眼发黑,脑袋也阵阵晕得慌。
“来了。”
她复又转过身去,“应怜。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我先走啦。”
兰徵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莫名的怅神。
“顾医侍……”
那是谁?
……
等纪明昭进了屋内,顾令蘅已备好了药草,在铜臼中细细研磨着。
“明娘怎么去了这么久?”
纪明昭闻言一愣。
距离她从乌未手上将他捡回来,少说也有半月之久。时至今日,她依旧不能习惯“明娘”这个称呼。
从未有人这么唤过她。
“明娘?”
顾令蘅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来看她。
“你怎么不说话?”
“我……”纪明昭想了想,“要不然,你还是称我殿下吧。”
“旁人都这么唤我。”
“是吗?”他笑了笑,偏头看向她。
“主君也唤明娘殿下吗?”
这下轮到纪明昭笑不出来了。
好尴尬。
“就算旁人都这样唤,可我不想。”顾令蘅着摇了摇头,“明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我而言,总是不一样的。”
她其实也没干什么呀。
纪明昭有些迟疑地想。
只要有战事,必定会惊动甚至伤及百姓,救个人那不是顺手的事儿吗?
可他偏生固执。自从救了他回来,一是说要报答她的恩情,用他毕生所学之医术替她医治伤员、救助百姓。
二是说愿同她亲近些,于是便要一口一个明娘的唤着,就这么云里雾里一路唤到了中州。
“明娘,药磨好了,快些来坐下。”
“哦、哦。”
她熟练地褪下一侧的衣袖,露出背后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顾令蘅目光一时滞涩。
她的手臂、肩头,上面长短不一的疤痕深深浅浅,还有像是被利器刺中,伤口愈合了之后便会留下一块陷入皮肉的印记。
他有些不忍去想,那些被衣衫盖住的地方还有多少伤痕。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纪明昭转过头来,“怎么了?”
他这才回神,拿了木片蘸了那磨好的药粉,细细抹在红肿的伤处。
“明娘的这些伤,都是在战场上留下的吗?”顾令蘅一边替她上药,一遍看似无意地问道。
“是啊。”
纪明昭也顺着他的话朝自己的胳膊看去。别说平日里还真没仔细端详过,眼下被烛火这么一照,还真显得有点可怖。
她越发觉得,和兰徵睡在一处的时候,用被子盖住脸是个正确的选择。
“抱歉,没吓着你吧?”
顾令蘅轻笑了一声,“我是医者,比这还要可怕的伤我也见过,没什么要紧的。”
“明娘放心。”
纪明昭点了点头,“那就好。”
也不知道他弄了什么药,冰冰凉凉地敷在伤处,那股火辣辣的刺痛霎时就消失了,还挺舒服。
“说起伤来……”
“那你是没见过赛老将军。”
“她的腿上有条像蛇一样长的疤,看起来可骇人了。这可条疤,是她只带了八百骑就闯进了突厥大营,救了三十户被掳走的孩子换来的。”
“突厥人的那把弯刀太阴毒,把她的腿勾得皮开肉绽,深可见白骨。”
“差一点连命都保不住。”
纪明昭深吸了一口气,“可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厉害。回营帐的时候,人居然还清醒着。”
“自那以后,军中无人敢不敬、更无人敢不畏她。”她颇为憧憬,“我常常在想,若我也能成为像她那样的统帅就好了。”
“如果多一条伤疤,就能换回来一条人命,得是多么值当的买卖啊。”
到时候,兴许父君就不会一直生她的气了。
陛下也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的!
纪明昭美滋滋地想着,却忽而听得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令蘅拿起身侧的铜剪子,“只是突然想起了我的母亲。”
“你母亲?”
纪明昭恍然道,“对哦。这么多天,我还没问过你的家事呢。”
顾令蘅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
她回过身来,“为什么?”
“可你若不说,我该如何把你送回家中呢?”
他闻言,缓缓低下头。
纪明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觉得他周身如同忽而笼上一股悲戚,蓦地安静了下来。
他生得柔和,眼尾低垂时,总含着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我的母亲,也曾是燕西的一名将领。”
他低低开口,“她本就生在燕西,看不惯那些蛮人几次三番挑衅,便一鼓作气参了军。”
“明娘方才说,若是多一条疤,便能换回一条命,便让我忽然想起了她。”
“母亲也同你一样,所以事事都要冲在最前面。还总是同我和父亲说,不想当将军的兵,便不算是一个好士兵。”
“她要卯足了劲向上走才行。”
他笑意极淡,“就连我从医,也是母亲极力劝说的。”
“毕竟我幼时连稻麦都分不得,又怎么能记得这成百上千的药草呢。”
纪明昭颇感意外。
“没想到,你母亲竟然也是……”
“她叫什么名字?”她好奇道,“我在燕西待了这么多年,说不定我早就见过她了。”
顾令蘅抬起头,定定看向她。
“母亲只不过是营中的一名小小的副将而已,或许明娘见过。但明娘见过的人太多,也许匆匆一次照面,怕是也不记得。”
“无妨呀,”纪明昭笑,“等我送你回燕西的时候,你带我见见她不就好了?”
“咱们还能一起吃酒谈天呢。”
顾令蘅闭上双眼,没有说话。
一滴泪猝不及防砸在了纪明昭的手背,激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抬起头,怔怔看向他。
他自觉失态,下意识偏过脸去,抬袖去掩。眼尾那抹湿红却拭不去,被他苍白的肤色衬得愈发浓烈。
“诶?你别哭呀——”
纪明昭袖子也来不及穿,慌忙给他递去帕子。那一霎那,她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顿住了手。
难道是……
“明娘,”他抬手抹去了泪痕。
“药已上好,我就先回去了。”
慌乱间,他站起身来,匆忙收拾着案几,衣袖不慎带起了药匣,将里面的拾捡干净的药材一股脑散了一地。
纪明昭拉住他,有些手足无措道:“抱歉,我不该说起你的伤心事的……”
他摇了摇头。
“这与明娘无关。”
案几越收越乱,纪明昭索性蹲下来帮他一起挑捡。两人在灯下摸索,一时间谁也顾不上说话。
纪明昭专心替他找着掉落下来的器具,转身间,却恍然被他扯住了衣袖。
“……?”
“明娘。”
他缓缓靠近她,贴着她的衣衫,轻轻倚在她的肩头,哑声道:
“我没有家了。”
“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他的泪簌簌打湿了她的颈窝,“我会医术,可以帮你治病救人。不要将我送回那里,好不好?”
纪明昭一时怔住。
温热的眼泪划过颈间,泛起一阵阵未明的痛痒。
“可是……”
“那你的其他家人呢?”她侧目,“要是他们找不到你,一定会急坏了的。”
顾令蘅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我没有家人。”
“他们都不在了。”
纪明昭有些难以置信,喃喃开口:“我还以为你的父亲他……”
“乌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原本就是要掳了我去。是父亲替我挡了那一回,才教我险些逃过。”他闭着眼,长睫盈满了泪光。
“可有第一回,便有第二回。”
“父亲走了,我还是没能躲过。”
还好……
还好,是明娘又一次救了他。
那下一回呢?
没有父亲,没有明娘,他该怎么办?
“……”
纪明昭缓缓垂下眼。
过了半晌,她才抬起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是我不好。”
“你若不嫌弃,我可以为你换一重身份,跟在我身边。”
见他朦胧着泪眼抬起头,纪明昭眨了眨眼睛,“毕竟我总是受伤,朔月每每都得跟在府医身后替我备药——”
“她也会感谢你的。”
*
翌日。
纪明昭难得在府上休养,府中人还未传早膳,便瞧见她已只身站在院内。
“殿下?”
云初这个时候见她,还感到分外惊讶。
“应怜醒了吗?”
“回殿下,”云初朝屋内看了一眼,“主君方醒,奴正要打水伺候主君梳洗。”
纪明昭笑道,“好,那你替我带个话。”
“今日从宝福斋买了素粥,待他梳洗毕了,一同用早膳吧!”
……
兰徵来时,见满桌素膳,一时还有些惊讶。
纪明昭口味重,总是爱吃些咸口重辣的吃食。刚成婚的那一段时日,他们每日也须一同用膳,而她几乎顿顿不离辣字。
不知为何,今日却换了口味。
“殿下……还吃得惯么?”
纪明昭点了一筷子粥,生无可恋地闭上眼:“应怜,你快尝尝,是不是我的嘴巴失灵了?”
“它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到底为什么可以吃得下这种东西啊——
兰徵抿了抿唇,“殿下若吃不下,不如吩咐膳房换成别的吧。”
“不行。”
她摇了摇头,“医侍说了,昨夜耽搁了太久,伤口都红肿了起来,好不容易用药消了点。”
“告诫我必须得忌口,不可再吃辣了。”
真是命苦啊。
兰徵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却不知为何,忽而想起昨夜一带而过的那位顾医侍。
是府中新晋的府医吗。
罢了。
他眉头微蹙。
想这些做什么。
“应怜。”
纪明昭实在是吃不下,又不禁打起了歪主意:“你说,要是就只吃一点点,应该也没关系吧?”
她眉眼扮作可怜,“我就悄悄蘸一点。”
原本她想,有应怜在身边,她就当是舍身为美人,多少也能进一些。
可是怎么连应怜也不管用了呢?
“殿下还是遵循医侍嘱咐为上。”
纪明昭撇了撇嘴,朝朔月使了个眼色。
酒不能喝也就罢了,辣子多多少少还是能吃一点点的——
“明娘。”
兰徵执杯的手一顿。
明娘……?
纪明昭直起身子,回头朝他看去:
“……你来啦!”
“要一起用早膳吗?”
顾令蘅低叹了一口气,提步走至她身边。
“若我方才不出声,明娘是不是又不记得自己的伤势了?”
纪明昭弯起唇,“哪有哪有,我爱惜着自己呢,一点儿荤腥都没沾。”
“你瞧,特地买的素斋。”
“应怜也可以帮我作证的!”
话落,顾令蘅缓缓朝那位寡言少语的身影看去。
不由得呼吸一窒。
他虽而远在燕西,但少时随着母亲回关内探亲,也对这位第一公子的名号有所耳闻。
只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这一见……
他垂眸,捻着泛着寒意的指尖。
“医侍顾令蘅,见过主君大人。”
兰徵几不可察地皱了眉。
“幸会。”
“应怜,他便是我从乌未靼努手上救回来的那位郎君!原本信里写了来着,可惜你没收到。”
纪明昭笑着拉过顾令蘅,“他医术精湛,也习得一手好字,你们之间应当会很谈得来。”
兰徵抬眼看向他。
他一袭素衫,青丝半束,眉目清隽。原是有些寡淡的面容,却偏偏生了一双含情眼,教人心中无故泛起波澜。
而他看着他,却道:
“主君大人的眉眼,生得真是昳丽。”
“明娘在燕西的时候,也总是念起主君。”顾令蘅垂眸,“情深意笃,真是令人羡艳的缘分啊。”
……他想说什么?
兰徵面色不显,拢在袖中的指尖微动。
顾令蘅未觉,淡笑道:
“明娘在燕西时,伤势反复,夜里高热不退。昏沉之际,还一直念着主君的名字。”
他抬眸,静静望进兰徵的眼中,“这样珍贵的情分,想必主君大人也分外珍惜吧?”
“……”
一瞬间的直觉让云初下意识便攥紧了手,偏过头看向自家郎君。
怎么感觉这话听着哪里不对劲呢。
难道是错觉吗?
他又不禁看向纪明昭,却发觉她似乎也怔愣着:
“嗯?我何时——”
“殿下不记得也正常,”顾令蘅温声道,“人在病中,记忆难免模糊。”
直到他转身退下,纪明昭也仍沉浸在思绪里,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殿下有伤在身,若无旁事,臣侍也告退了。”兰徵起身朝她行了礼,回了后院。
纪明昭望着桌上的凉粥,半晌才追了上去,“应怜,等等我呀!”
他闻言转过身,“殿下可还有吩咐?”
“没吩咐就不能和你待在一处了吗?”纪明昭努起嘴,“我才回来一日,都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说说话呢。”
她轻轻晃着他的手,“你就忍心赶我走……”
兰徵垂眸,轻轻地从她的掌心里挣脱。
“臣侍的意思是,殿下伤得重,难道不需要静养么?”
“不需要,”纪明昭眨了眨眼,“你都不知道,顾医侍的药可灵了。也不知道里头放了什么,昨夜过后,竟然一点儿也不疼、一点儿也不痒了。”
“等今日再换一回,肯定很快就会好的。”
顾医侍。
兰徵朝着廊下走去,“这些时日,殿下受伤,都是他在殿下身边照料吗。”
“对呀。”
纪明昭从袖子里掏出了个甜糕,一把扔进了嘴里,咕哝道:“他在燕西帮了我许多,军营里的伤员他也能帮着收治,给医官也减轻了不少负担。”
“对了,我想起来似乎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好像是我的伤口碰了水,回来就觉得脑袋疼,再然后,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一回了。”
“不过那次高热我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兴许是他医术高明,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这么想来,说不定他真是我的——”
“殿下。”
兰徵忽然出声。
纪明昭一愣。
“伤势虽有好转,到底未痊愈。”兰徵顿了顿,“殿下早些回房中歇息吧。”
他没再看她,径直从她的身旁走过。
……这是怎么了?
怎么觉着应怜好像有些不高兴。
等一下。
不高兴?
如果应怜是不高兴了,那换句话说,是不是也就是……
吃醋了?
应怜吃醋了?
纪明昭眸光一亮,望着那道如玉的背影,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尤为正确。
他居然吃醋了!
她笑着跟上,快步走到了兰徵身前,转过来瞧着他那副冷淡模样,心里反而更生出几分暖意。
见他低敛着眉眼,她便故意俯下身,偏着头去追着他的眼睛。
兰徵却仍垂着眼,长睫压下来,神色淡淡,不肯与她对视。
纪明昭忍不住笑起来:
“应怜,你躲什么?”
她不住弯起唇,朝他凑近。这会儿往左,便见他侧过脸微微偏开。她不依,又低头追过去,几乎要贴在他眼前,非要从那双冷清的眼眸里瞧出些什么来。
哎呀。
应怜总是这样矜持,要不是她聪明,又怎么能猜得到男儿心里的这些弯弯绕呢?
可是他脸皮薄,若是像上次一样开门见山地问他,指定又是咬紧了口不承认的。
说不定还要红了耳尖呢。
思及此,纪明昭好心地直起身来,收了那逗弄他的心思。
“应怜。”
“明日我要入宫觐见,等我回来之后,我们就一起出去走走怎么样?”
兰徵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殿下要出府么?”
纪明昭轻轻笑道,“当然。”
“应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兰徵微微蹙眉。
“是乞巧节呀!”
纪明昭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今年可是我们成婚后的第一个乞巧节。我从前听说,每逢乞巧,必有灯会和夜集,还有队伍在长街上游龙灯,可热闹了。”
她眼神亮盈盈的,“我还没去过呢。”
“曾经觉得有些可惜,可是如今一想,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这一次,我的身边有你了。”
纪明昭走至他身前,执起他的手,低声道:“应怜,我们一起过乞巧节好不好?”
“不要拒绝我嘛。”
“……”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固执道:“你要是不说话的话,我可就当你答应了。”
见他没有再言语,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不忘拉紧了手,再同他说一遍:
“那就这么说好了!”
“可不许食言,一定等我回来呀!”
兰徵缓缓收回了手。
“……嗯。”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本以为她这就预备着出府去了,却不料一个转身,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前。
“殿下?”
她定定看着他,斟酌了半晌,开口道:“应怜。虽然你总是不明说,但是身为妻主,我还是不应该让你误会。”
“顾医侍他……只是想还我的恩情而已,”她挠挠头,“虽然我不觉得有什么要紧,但他心中或许过意不去,所以对我稍显亲近了些。”
“不过我对他没有那种意思,当然,”她摆了摆手,“他对我也没有。”
“总之,我说这些,只是担心你心中多想,不想你介怀。”纪明昭笑了笑,觉得有些脸热。
兰徵静了片刻。
他眸光轻动,又转瞬归于平淡。良久,才抿唇道:
“殿下多虑了。”
“臣侍没有误会。”
也没什么可误会的。
“既是殿下身边之人,自然由殿下定夺。”
“若觉顾医侍合心意,殿下将他留在身边便好,不必同臣侍解释。”
“……”
什么嘛。
*
天色俨然不见明,云初自院里进了屋,匆忙将灯点上。
“郎君怎得不唤我,仔细坏了眼睛。”
兰徵看着册上的绣样,对比着将丝线穿过湘妃竹绷,轻轻摇了摇头:“无妨,就快好了。”
“郎君绣了半个月了,可是就剩下这一副帕子了?”
“嗯。”
云初瞧着那一缕缕丝线只觉眼花。他有许久没有拿针线了,因为幼时技艺不好,便一直逃避着,直至今日也依旧生疏。
他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突然想起了今日晨间顾令蘅说得那句话。
“郎君,您说他是什么意思呀?”
“难不成他还真对殿下有心,故意来郎君跟前挑拨吗?”
他想起了什么,忽而神色凝重:
“话说,他不是被殿下从乌未靼努营帐里救回来的吗?那便是说,他此前被靼努给掳了去,如此一来,岂不是连身家清白也失了?”
云初想到此处,心中更觉鄙夷。
“殿下怎生也不想一想此人身世,难不成什么人也能留在身边?竟还敢僭越到郎君头上来,真是不要——”
“云初。”
兰徵沉沉开口,“你失言了。”
“郎君……”
可他瞧着,那什么医侍分明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兰徵朝院中看去,这一眼瞬间便让云初变了脸色。
这张臭嘴,他就不该说话的!
又要面壁思过,今日的晚膳又没得吃了——
室内终于落得安静。
兰徵复又拾起丝线,一寸寸将它补至花叶的接映处,又覆上一层软纱。
“这样珍贵的情分,想必主君大人也分外珍惜吧?”
“明娘她……”
明娘。
指尖蓦地一痛。
兰徵怔然回神,手中素纱洇出一抹殷红的痕迹。
他的神色一瞬间冷了下来。
女鹅的自我攻略完全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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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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