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我长大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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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溪回了座位，教室后排的窗户半敞着，窗外下起的雨斜着从缝隙钻进来，凉意一点点顺着肖含的后脖子往里面钻。
男生半点没察觉到那凉意，好像淋的不是他似的，只偏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过了好久肖含才收回目光把椅子往桌子拉近半寸准备补个觉，脚尖碰到桌底圆滚滚地东西，他猝然一怔，用脚背勾着足球慢慢往外带了出来。
落进眼里的足球皮面早就被磨得发白发毛，有几道拼接缝线还脱了线。
这是杨丽梅买的，这个足球陪了肖含三年。从初一开始，也陪少年踢了好几场比赛。
他上的初中也有足球兴趣组，但不是正规比赛。
肖含盯着足球呆呆地出神，依稀想起自己小时候那句天真的话。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当个优秀的足球教练!”
小小的他高高举起握拳的手，眼神坚定又充满希望地盯着老式电视机。
随着铃声响起，肖含拉回思绪把足球踢回桌底下枕着手臂趴到了桌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好消息——咱班来了位转学生!”
课间时间，七班向来吵闹，一男生兴奋得从前门滑步到讲台上。
“小声点。”有位女生打断他的话，眼神暗示着往教室后面瞟。
男生是班里活跃气氛的一份子，被提醒朝着女生视线往后排看，见班里的活阎王又没精气神的趴到了桌子上立刻止住嘴。
“真的。”
奈何太兴奋，他小跑到桌位满脸不可置信道：“而且还是从十中转过来的。”
这话一出，班里没什么兴趣的立刻提起精神问：“那个地狱般的十中?”
“对对对。”男生疯狂点头。
“这都月底了还有转学生?”
“男的女的啊?”
“男的男的，我刚在办公室看到了，是个硬帅哥!”
学生们一阵疯狂喊叫，这时又有人说了句：“他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进了十中还转过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到章鱼哥跟他讨论足球队的事。”气氛男说，“十中没有开放比赛轨道，估计转到我们这是为了足球队去的。”
“得了吧，他一看就是脑子被踢坏的。”一男的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这忍不住吐槽。
他的声音大到足够清楚的传到教室每个角落，随即靠到墙上不屑的嘲笑：“谁不知道咱们学校的足球队那是一个垃圾，早就该解散了。”
刺啦一声，全班戛然而止，目光再次齐齐地朝着前面看去。
桌子被晓溪用力推开发出声音，她站了起来目光直直投到后门的角落。
“怎么?”晓溪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你是转学生脑子里面的蛔虫吗？别人脑子好不好你又知道了?”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感受到自己衣角被同桌扯了一下，抬手拍了拍表示没事。
瞅了眼肖含见对方懒羊羊地抬起头，对他们讨论的话题不感兴趣，换了方向又趴下去。
晓溪面无表情地开口：“学校的足球队可是学校跟教育局认准通过的，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去跟学校说，不行你自个当个校长取消足球队也行，不过你这要是当了校长学校迟早倒闭。”
男的听出了晓溪的嘲讽，看着女生漂亮的眉弓嘴唇动了下，抬起的手一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看戏的样子，他尴尬了一瞬间，下一秒又表现得不当回事的样子坐上桌子翘起二郎腿，大言不惭道：“我说的就是事实啊，换成我当队长奖杯早都堆满教室了。”
教室瞬间炸开了锅，个个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男生。有人吹口哨竖起大拇指。对方说的话过于浮夸，谁都知道这位男同学在班里是个不学无术的样子，但很少会翘课，因为还没那个胆跟老师抗衡。
“哈哈哈。”
班小漾从走廊外经过，耳朵灵得跟顺风耳似的，听到教室里传出这句话毫不留情的嘲笑起来。
他的笑声引起七班的人把目光又一次带过去，见到班小漾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又有好戏看了。
只见男生双手攀在门槛上望向后门，探出一个脑袋嘲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啊高强，脸皮比我奶奶揉的面粉还要厚。”
“艹?”高强的蹦的跳下桌子站起来，怒气冲冲地指着少年，“又是你班小漾!比赛那天没被我打是不是欠的?真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就算你叔是教育局的又怎么样。不照样是肖含身边的一条哈巴……”
“砰!”的一声。
一个足球在教室半空划了一道弧线，直接准确的砸向了第一组最后一张桌子上，擦着高强的胳膊带过一阵风，又借着惯性弹到邻桌的桌沿，“咚”地砸落在地面，滚了半圈最后稳稳停在了垃圾桶边上。
这是秦珸第二次亲眼目睹肖含踢足球，还是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面，那力度把控得准确到无人能及。
而对方一脸冷冷地站在位置上，后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直绷的线。
肖含握着拳头扫了过来，两道目光撞到一处的刹那，少年瞳孔骤然一缩，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章鱼哥中气十足的声音吼了起来，“我在办公室就能听到你们震破墙顶的声音!谁又砸了什么东西，都想造反吗!”
章鱼哥跟秦珸谈话的时候在办公室就能听到教室这边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没什么交代的事情之后让秦珸先回班，结果他整理资料不到一分钟就听到一声巨响吓得他马上赶了过来。
班里没人敢吭声，个个低头当缩头乌龟。
就连班小漾也被老师这一声给吼得站直了，高强被刚刚那个突如其来地足球吓得已经傻傻地呆在原地。
“怎么回事?”
章鱼哥目光扫了一圈教室，没有放过任何角落，倏然发现垃圾桶旁边的足球，走过去捡起来一眼就认出来是谁的，他大致看明白了那个声音为什么出现的原因。
“肖含你又搞什么名堂?”章鱼哥火冒三丈，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着想抽对方一顿的脾气，用力捏着足球死死盯着人，“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教室?你想发神经就滚去操场，在教室里面踢足球可真有你的啊？你是想造反还是上天，真以为没人管得了你吗?”
“……”
“万一踢到玻璃碎了，碰到吊扇掉下来砸同学怎么办?”
“我有分寸。”肖含脸上依旧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
“……”
章鱼哥深吸一口气。
一旁的秦珸虽然很懵，但是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起因。
他看到老师气得要断气的模样，见对方举起足球就要砸过去，秦珸想也没想立刻精准的迅速从老师身后抢走对方手中的足球拿到自己手上。
手中突然一空的章鱼哥：“?”
转头一脸你干嘛的表情盯着秦珸。
“老师消消气，”秦珸走上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班主任的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口提醒，“这里是教室那么多学生呢，不能在教室里面踢足球。万一踢到玻璃碎了，碰到吊扇掉下来砸到同学怎么办?”
章鱼哥：“……”
这话怎么那么眼熟。
班主任举着双手又尴尬的往下放，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先去忙，最后气呼呼地扔下一句：“肖含放学别走。”
肖含立在原地没动，目光从秦珸进门起就一直恍惚的盯在对方脸上，半响没出声垂下眼眸，喉结轻轻滚了一圈，才低低溢出一个字：“嗯。”
“都给我坐好，”章鱼哥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框，视线捕捉到前门外站得挺立的男生，指着他厉喝道：“班小漾!说过多少次了没事别来我们班瞎晃悠，你这又是来干嘛?”
“我借人!”班小漾睁眼说瞎话对人敬了个礼。
“……”
“滚。”章鱼哥没好气的说，男生瞄了眼肖含撇了撇嘴灰溜溜地跑了，他维持了一下纪律也走出教室。
班里很快有人叫喊起来，女生更是你推我搡的往盯着转学生看。
这时秦珸已经走到位置，顺手把足球放到桌沿，侧身凑近肖含有点诧异地问：“他……班小漾不是我们班的?”
肖含目光顺着对方的动作随即也停在足球上，一缕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皂角随着男生的靠近香飘了过来，直到秦珸的话落定，他垂着眼皮低声回答：“不是，九班的。”
“那宋子文也是九班的?”秦珸抬眼看向身侧的肖含，眉尖轻轻挑了一下问。
“嗯。”肖含点头，突然觉得两人靠得有些近，他身体莫名发僵站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坐下去，想也没想补充，“青梅竹马。”
秦珸回想起那两人的相处模式，也跟着拉开椅子坐下，点点头恍然大悟：“难怪看着不一般。”
“哪里不一般?”肖含疑惑。
秦珸回答：“相处方式。”突然想起自己的手还搭在足球上，目光向下落到眼前褪色到表面有些许皮毛的球上。
这个球被踢了很久，他想。
“你的。”
足球被递到眼前，肖含缓缓接过指尖用力捏着球，喉结滚了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一会才吐出两字：“谢谢”
他把足球随手放地下用脚轻轻踢了进去，然后往桌面上一趴，右手绕到后脑勺扣着，露出一截清瘦修长的脖子。
秦珸见状也没自找无趣，站起身凑过去把半敞开的窗户给拉上了。
班里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只是有好几个人的目光时不时都往最后一排瞄，隔几秒又偷看一眼。
秦珸拿起书看了两眼又放下，那些目光跟小声议论的声音令他感到莫名产生烦躁。
想不明白章鱼哥刚刚两句就能介绍他是新来的转学生，偏偏还要等到上课。
男生索性叠起胳膊，把脑袋往下一埋，眼不见心不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