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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黑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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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来郑南旬才知道,这群黑衣人好几个都比一开始那个被喊什么护法的黑袍人修为要高,那个黑面鬼刹甚至高过了郑南旬。
对方使用的法器也是傀儡丝,不管是手法还是熟练程度,黑袍人在他面前,都像小孩耍木剑。
这个人在巫疆族的地位肯定不低。
他今日来此的任务也只是控制住郑南旬,故而他出的一招一式都非杀招,而是向着郑南旬全身七大穴位而去。
郑南旬本就不敌,还要分心留意杜霁月与魏忠贤,没一会儿就被打的连连后退。
黑袍人没出手,抱着胳膊站在外围看戏,见状发出无情奚落:
“有心脏又有什么用,修为还不是一样停滞在元婴期,真不知道主上还要研究你什么。”
郑南旬吐出一口血,不想理这群执着认为他是凤麟族的神经病。
不过有一点黑袍人倒是说的没错,他的修为确实停滞在元婴期好几年了。
这几年无论是服丹药,还是去灵气充足的秘境修炼,修为始终没有半点增长,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底的容器,灵气进入后很快便流散掉。
再结合他看到的关于阿洵的那些记忆,他曾一度怀疑自己其实是凤麟族的。
但每当他产生出这样的质疑时,就又想起盛凌序说过他不是。
于是他猜测,许是这几年自己的修炼速度太快,在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遇到了阻滞也说不定。
等盛凌序出来一定要让他仔细检查检查。
但盛凌序什么时候出来,自己怕是没机会见到他了。
那边杜霁月一个不敌,被黑衣人一掌拍飞出去,郑南旬忍着伤痛,飞身过去接住了她,于此同时,他浑身一僵。
——黑面鬼刹趁他露出后背的时机,傀儡丝毫不留情射过去,直击郑南旬后脖颈。
郑南旬抱着杜霁月摔到地上后便如死尸一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能清楚地察觉到全身知觉正快速流失。
甚至想张口说话都已经做不到了。
“阿寻,你怎么了,阿寻?”杜霁月发觉不对劲,急的直摇晃他的身体,郑南旬只能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走。
魏忠贤也被人一脚踹了过来,他挣扎着爬起来,见己方惨样,边吐血边哭了起来:“南旬师弟,杜师姐,对不起,要不是我接这个任务喊你们下山,你们也不会被我连累遭人追杀……”
“哈哈哈哈哈,真是感人,不过还是留着去阎王殿再慢慢道歉吧。”黑袍人抚掌走来,命令其他人道,“那俩人杀了,郑南旬带走。”
“是。”两名黑衣人举起黑刃分别朝杜霁月与魏忠贤脖颈砍去。
两人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郑南旬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但徒劳无功。
眼见寒光凛凛的刀刃削断发丝,即将触碰皮肤,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雷电银光乍破长夜,剑锋过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刺骨冰刃。
天气骤然变冷了。
瞬间,四周的黑衣人全部倒飞出去,在漫天飞雪中,郑南旬看见了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前。
来人长身玉立皓腕如雪,身姿更似高山青松,清冷如月,眉眼——
定是自己想见到的眉眼。
郑南旬眼前忽地湿润模糊起来,身体虽不能动,但他感觉到了心脏在狂跳。
你回头——
郑南旬在心里狂喊。
等待了十年的人,乍然出现,他真怕这又是一场很快破碎的梦境。
白衣男人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喊,转身手中猿阳刀握于掌中,几下挥动,傀儡丝化为莹光,郑南旬挣脱开束缚,身体知觉重新回归本体。
但他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之人。
“我不在,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盛凌序走过去扶起他,还贴心地为他拂去身上沾的泥雪。
身体触碰,才让郑南旬切实反应过来这不是做梦,是盛凌序真的醒了。
他真的醒了!
郑南旬忽然就委屈起来,长睫低垂,轻轻颤动,像是被人抛弃了多年的小狼狗。
“你……”声音哽了一下,压住情绪才又开口,“什么时候醒的?”
夜风呼啸,他个子几乎追上了盛凌序,两人平视对望,盛凌序看到了他发红的眼尾,茶色眸子却比星辰还亮。
盛凌序去要猿阳刀时,已从掌门师兄那里得知自己在禁地沉睡了十年。
十年对他来说只是一瞬,但郑南旬却是一步步走过来的,思及此他就有点懊恼,竟然没有陪他长大,也不知道这些年他有没有吃苦头。
“今日才醒,看到你给我发的传信,我就赶过来了。”盛凌序说。
“哦。”郑南旬脸色发烫,那是他开始无聊时的碎碎念,后来养成了习惯,就把盛凌序那里当成了每日心情日记。
但当事人看了还在他面前提,就有点小羞耻了。
对面的黑袍人却在听到盛凌序说看到郑南旬发的传信时,浑身一怔,双拳猛地攥紧,郑南旬竟然给他传信汇报了位置。
“师尊,真的是你师尊。”杜霁月早已哭成泪人,盯了眼前人半天不敢相信是真的。
等听到声音,又确切没有幻听后,她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盛凌序。
盛凌序与郑南旬同时皱起眉,盛凌序正不知如何推开她,却看到郑南旬眼神落在杜霁月身上,神情很是复杂。
看来他对杜霁月感情更深了。
心情顿时烦躁,盛凌序身子未动,淡漠地应了一声,声音像从八百里之外传过来的风,把杜霁月瞬间冻的清醒。
她松开师尊垂着头弱弱开口:“抱歉师尊,弟子僭越了。”
“嗯。”盛凌序也没再看郑南旬,他现在心情十分不爽,需要揍人泄愤。
于是对面黑衣人见盛凌序转过身时,气压骤降,周边威压更甚,恨不得杀人鞭尸还要再跺上两脚。
“弟子与师尊之间,还真是一出感人至深的戏码。”黑袍人冷嘲。
郑南旬在后面给盛凌序传音:“他应该是埋伏在沧澜派的卧底,我之前历练被人追杀,一直是他泄露的我的行踪。”
“好,我知道了。”盛凌序转向对面:“总比师徒三十载,却被人背刺强。”
“你、你什么意思?”黑袍人声音明显听出了慌乱。
盛凌序冷冷开口:“荣舍,你还要在本尊面前装到什么时候?”
这话一出口,不光对面的黑袍人一怔,就连郑南旬几人也都惊得呆愣住。
对面率先反应过来狡辩:“胡说,本护法岂是你那平平无奇的徒弟能比的。”
性格使然,荣舍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任劳任怨打杂和操心几位师弟师妹,相对于琩宁圣君的另外三个徒弟,存在感确实要低很多。
郑南旬也没法将他跟老妈子大师兄联系在一起,凑近了小声嘀咕:“他怎么会是大师兄呢,你是不是弄错了?”
盛凌序:“还记得你今日给我传信说的什么吗?”
说了好几句,郑南旬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句。
“说我要去兰虞镇?”
“嗯,这事你告诉了谁?”
“告诉了大师兄,让他去师门帮我报备这里的情况。”郑南旬说,但这中间还有别人知道他的行踪,也不能断定黑袍人就一定是荣舍。
盛凌序又问:“那你是先给荣舍传的消息,还是给我?”
当然是荣舍,曲家中的邪太邪门了,连修士也能传染,他必须尽快通知宗门派人来协助调查。
“是大师兄,传的信里我不是给你说了吗?”
盛凌序点头:“没错,正是因为知道此事,我才确定他就是荣舍,因为我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我向他询问你的去向时,他对我撒了谎。”
黑袍下的荣舍整张脸黑的不能再黑了,他是万万没想到郑南旬一个大男人出门在外,会事无巨细将行程跟人报备,还是一个昏迷的人。
也是,主上说过这俩狗男男将会是一对恋人,还让他从中搞破坏。
所以他才会对醒来的盛凌序说郑南旬与杜霁月一起出去玩了,还经常一起修炼,一起切磋,相互探讨修炼之法。
没想到却因此暴露了。
“原来你一直埋伏在我们身边,”郑南旬举剑指着对面说,“难怪我在历练时,你表现的那么关心我,时不时问一下我情况,感情是你在背后搞鬼。”
盛凌序眯起眼睛释放出要刀人的光芒。
“知道是我又能怎么样呢,大煞之毒已然开始传播,人间即将变成炼狱,你们谁都别想逃掉。”
荣舍发出冷笑,不再刻意隐藏声音,笑声中没了以往春日暖阳的温润,只有深渊裂谷的寒鸷。
知道何为大煞之毒的盛凌序与郑南旬脸色同时剧变,那可是真正催动九幽神煞大阵的原料。
伏龙涧秘境中,未成形的阵法已经要人命了,两个大乘期大能都差点折损在里面,真正成型的阵法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连圣君和神器都对付不了!
郑南旬后脊一阵发凉,他怎么就没想到那股怨气是大煞之毒呢。
可是想到又能怎么样,煞毒已经在传播,他们根本阻止不了阵法的完成。
“怎么办,我们还有什么办法阻止吗?”郑南旬担忧地问。
“放心,圣君早有安排。”盛凌序说。
郑南旬:“你确定?”
盛凌序:“确定,圣君早就告诉我了,不过这事太过隐秘,我没跟你说过。”
有解决办法才是最重要的,郑南旬才不计较他隐瞒不说。
斗志再次回来,郑南旬指着对面喊道:“嚣张个鸡毛,打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