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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男孩和他的狗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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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从他们前面走来走去，他们进进出出的地方是旁边搭起来的简易棚屋，进的时候手捧食物和日用品一个个进，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一旦有人从里面出来，外面的人都会发出会意的笑声。这个电影院的服务是如此贴心和周全，连妓女都包含在内了。
“好吧，在废土上，还有什么影片能让男人们不远千里徒步在戈壁上走上几个小时，付出搜集了好多天的罐头食品，即便是白天杀人不眨眼的流民，此刻也规规矩矩地坐着？”亚当笑着摇头。“除了A片还能是什么呢？”
【吃点爆米花怎么样？】狗说。
“你的门票值一罐午餐肉，已经很贵了，别想再让我破费。”
【看电影不就是为了吃爆米花吗？再说我白天工作很累了，又要照顾你的背后，还要帮你找女人，现在吃点爆米花怎么啦？如果今天吃不到这玩意儿，我就不告诉你哪儿有女人。】布拉德坐在米迦勒另一边，满不在乎地摇头晃脑，但眼睛却死死盯着爆米花锅。然后它可怜巴巴地盯着一个买到了爆米花的人，直到那人架不住狗的眼神，拿着自己的爆米花跑了。
狗叹了口气，感叹世风日下。
米迦勒让自己陷进破沙发里，他的视线从屏幕转向天空，黑夜中星星璀璨如银河。人类因为战争停止了科技、停止了排污，空气清洁，夜空晴朗。他仿佛可以直接看到他曾经亲手调整过重力的大麦哲伦星系，不知道这些星球现在怎么样了。
在这里，他不用为了整个宇宙的物理规则忙碌了，不用监控人类的科技发展速度，不用和星轨的精密轨道打交道，不用烦恼路西法的事，不用完成上帝的期待，也不用考虑要不要把温切斯特家的双煞变成自己的剑。
他什么都不用干。这里甚至不要求他做一个体面人，他只需要让自己活着，在泥浆里打滚也没人奇怪，到了该死的时候也不需要葬礼，直接烂在天地之间，成为废土的一部分。
废土，有一种别具一格、天诛地灭般的自由闲适。
这种感觉真棒。
他快睡着了。在他真正闭上眼睛之前，一个装满爆米花的锡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喜欢这电影吗，亲爱的哥哥？”加百列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穿着和流民一样的垃圾佬服饰，手里拿着一罐刚出炉散发着香气的爆米花，狗立刻像看到梦中情人一般看着加百列。
“你的品味始终发挥得如此稳定。”米迦勒捞出了一把爆米花，一半分给狗，剩下一半托在手里，用疑问的眼神看了一眼亚当，后者摇了摇头，“我以为你会坐在导演椅里面，在远处看着我们。”
“我像是那么沉得住气的天使吗？”加百列在他身边坐下来，一起吃着爆米花，玉米发出的香味对这几个常年忍饥挨饿的人来说实在太香了，“说到沉得住气，你比我在这方面表现突出多了。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推动剧情，这片隔壁上的东西，都有吃光的一天吧？”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食物吃光的那天，所有人都会开始互相厮杀，只为了一罐薯片。但是后来我想通了，我为什么要推动剧情呢？为了早些回到虚无吗？难道你想回到虚无吗？”
“不。”加百列似乎打了个冷战。
“所以我们可以尽量延长剧情的时间，我们有电影，有食物，有星夜，还有爆米花，还能要求什么呢？”
“的确。”加百列点点头，“只是……”
“什么？”
“最近……有时候我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但我不知道那是谁或者什么。”加百列心不在焉地看着电影。
“的确有什么在看着你。”米迦勒转头看着狗吐着舌头，哈着气盯着加百列手里的爆米花罐子。“显然这些不够四张嘴吃的。”
“四张嘴？不不，克劳利不在这儿。”
米迦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两个天使、亚当、狗难道不是四吗？还是加百列觉得亚当只是一个灵魂所以不需要食物？
“我以为克劳利在带着流民烧杀抢掠。”
“流民？这对前地狱之王来说……啊！”加百列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我知道了，你是想套我的话，问出克劳利正在扮演什么角色，我得说，剧透是不太好的，还是让那家伙保留一些悬念吧！”他对着米迦勒眨了眨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完全不在乎他在干什么。”米迦勒叹息，“我甚至没打算……”
【这儿有个姑娘。】狗突然从爆米花桶里抬起头，嗅着空气中的气味，看着四周。【维克，你告别处男的机会到了！】
“在这儿？”
“良辰美景，不要错过，亲爱的哥哥。”加百列一顿贼笑，拍了拍米迦勒的肩，站起来离开座位，消失在周围走动的人群中。
米迦勒坐在位子上没有动，他对刚才加百列提起的事感到不解——加百列明明是幻境的制造者，如果有什么人或者神秘存在能悄悄盯着加百列却不被他发现，那真的应该引起警觉。会是暗影那种强大的宇宙生物吗？祂的实力显然在天使们之上，但如果是暗影的话，祂可没有耐心悄悄观察加百列。
【维克！】狗说，【你再不行动，其他人迟早会发现她的！】
“哦，好吧。”电视屏幕里已经开始放连环杀人犯在淋浴室门外看着女人洗澡的恐怖片，很快尖叫声填满了一整个戈壁。米迦勒小心站起来，他有种预感，加百列和他很快又会见面，到时候他们得好好谈谈这个偷窥加百列的人的事。
“上啊，老虎。”亚当对着他竖起拇指。
“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
“这是你的身体。”米迦勒顿了顿，“我们有过约定的，我尊重我的皮囊的想法。”
“我说了，没关系，这里是幻境不是吗？所有的都是假的。”亚当微笑道。
米迦勒略显尴尬瞪了他一眼，因为此刻他被一个猜想击中——首先他得知了男主的破处计划，接着是第二主演提醒他这是关键的剧情点，如果他不去找女主，那么她可能死在流民手中，导致影片继续不下去，他得提前回虚无。再加上室内武打片已经成为了废土电影的主流，那么加百列所创造的这个幻象，是否就是个限制级片？这完全是有可能的，真见鬼。
女孩就躲在电影院的一角，她采取的是影视剧中经典的方法——她穿着男人的衣服，戴着绒线帽，盖住头发，看上去只是个年轻的消瘦男人。
电影演到精彩的高潮，她却站起身，赶在散场人潮之前离开了。
是个聪明的女人，但是她住在不太明智的地方——咆哮者的地盘。
【傻婆娘，居然躲在咆哮者的地方，她要是把自己笨死了，你可别传染这女人的愚蠢。】狗左右望了望——他们跟踪了一路，终于到了麻烦的孳生地，躲在一堆废弃建材后，盯着前方的土坑——那是一个已经被发掘的房坑，从坑洞周围堆着的东西来看，这个坑还没有被搬空，流民随时会回来的。
米迦勒检查了自己身上的子弹数量，总觉得少了点，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知道下面有什么吗？”
【瞧你这样子，想搞女人就别抖得像片叶子，他们都不在，就她一个人。】狗抖动鼻子一阵闻，【你快点完事就行，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到了这时候都很介意有人说快。】
这个坑洞是个肥洞，下去以后才发现这是一个战前的剧场，在一片狼藉中隐约能看出舞台区和观众席，在战争前期，这里可能曾经是容纳难民的地方——椅子都被搬走，观众席的位置上放了无数张简易床，但床垫都不见了。
米迦勒听到了歌声。
歌声隐约从剧院深处传来，月光消失了，米迦勒打开油灯，跟着声音走进员工通道，在更衣室看到了光。她就站在那里，哼着不知名的歌，地上扔着一堆垃圾佬的服装，油灯照亮了她身侧的曲线，线条随着她的动作优美地游移。
她抓着一件内衣，在身前扣上扣子，然后转过来，把胸衣带子拉上去。接着拿过一条半身裙往腿上套，天晓得废土上有多久没出现一条正常的裙子了。
维克在这时候会直接上去用枪逼着女孩脱衣服，可惜米迦勒不会。所以他等待她穿戴整齐，才敲了敲更衣室的房门。
她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抓了抓蓬松的金发，整理了一下裙子的后摆，坐在了椅子里。她长得像百老汇海报上的女星，一个错误地出现在废土上的瓷娃娃。在这里，没有女人知道要在坐下来的时候整理裙摆不至于走光。
“你不是废土上的人。”他得出了结论，“你是山那边的人吗？”
“很遗憾，山太远了。”
“那么你来了不该来的地方，你知道这是咆哮者的地盘吧？”
“我没有选择。”
“为什么？”米迦勒看了地洞口一眼，“他们得到你之后会杀了你，对这些人来说，这是结束狂欢的最后一个步骤。”
女孩打了个寒颤，猫一样的眼睛打量着米迦勒。
“你叫什么？”她问。
“维克。”
“姓氏呢？”
“姓氏在废土没有意义，如果你问的是……我的父亲是谁的话……”米迦勒并不知道自己脸上露出了什么样的可怕笑容，“我对他来说是个死人，而他对我来说……”
[i]他曾是我的全部。[/i]
他沉默下来。而就在此时身后的通道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米迦勒转身举枪，只见一团白不白黑不黑的脏兮兮的毛团冲了出来。
【咆哮者来了，有二十多个人，我们被包围了！】狗低吼着，不时朝上方看着，【女人留给他们，我们快走！】
“等等，他们怎么突然上这来了？”
【谁知道!没准是他们的狗闻到了女人的味道呢？维克，快走！】
“这狗真可爱！”女孩靠近狗，狗没有理他，它的注意力都在米迦勒身上。
“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在这儿！”米迦勒皱眉，提着枪跑到通道另一头去看，他听到脚步声从上方房顶的地方传来，月光明亮，清冷的幽光从屋顶上的洞口落下来，照在下方几十张临时床板上。
虽然有的床板毁损严重，但是剩下能用的床竟然和狗所说的二十多个人相符合。
他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像老式西部片一样冲出去，打光所有子弹，把这些人全都干掉，一劳永逸。还有后一种方法，躲起来，当做自己不存在，等待逃走的机会。因为这二十个人有很大概率只是回家而已，他们的睡床就在大厅里呢。
米迦勒倾向于后一种，况且他手中这把单发步枪十分不顺手，如果这个世界里的科技已经可以发射核弹，那么他希望兵工厂有冲锋枪这个选项，这个要求十分合理。
他返回更衣室，打算把计划告诉狗和女孩，还没走完一半，前方传来了狗的一连串低吼，还有女孩的尖叫声。
“它咬我！”她控诉道。
【我不想让这傻女人碰我！】狗对他叫道，【把她留给他们，维克，你得听我的！】
“她不能死在这，她得跟我们走。”米迦勒走过去拉住女孩的胳膊，往剧院深处跑去，“过来，布拉德。”
【你疯了，维克！】狗跟着他身后，此时从地面上传来了几声狗的吠叫声，流民们平时也有驯养狗的习惯，听上去有两三条狗，它们会找到陌生人的气味。【他们有狗，三条。我们跑不掉的，看看你为了一个女人怎么收场！】
米迦勒也往后看了一眼，流民们的狗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