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零年代失去了奋斗欲望后》江今九

7、第7章

　　沈熠阳其实也是鬼门关走过一圈的人，那次之后大家都说他的性子变了很多——变得愈发清冷。

　　因为有过类似的经历，他懂，所以没有揪着谢欣瑶的变化不放，这也算歪打正着了。

　　其实他们两人结婚前并不是太了解，也许这几天看到的也是她其中一面，二在沈熠阳看来，她现在的变化其实是好的。

　　谢欣瑶都做好要跟沈熠阳狡辩的心里准备了，谁知道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样也好，不管他信不信，总归是不用她想说辞解释。

　　沈熠阳不八卦不随意猜疑这一点让她非常满意，不说别的，单凭这优点，和这样的男人搭伙过日子就很省心。

　　钢铁厂正式职工考试的事告一段落，谢欣瑶的心思又回到怎么和沈熠阳缓和关系这个事上。

　　几天接触下来她发现，其实沈熠阳这人不难相处，只要你不触犯他的原则，他给到的宽容超乎你想象。当然了，在很多人看来他的性子清冷了些，但这种距离感正是她所喜欢的。

　　总之，他们原本剑拔弩张的夫妻关系，因为谢欣瑶的转变，缓和了许多。

　　这日，沈熠阳去上班后，谢欣瑶如平常一样，闲来无聊和系统使者聊天。

　　“小八，也许你说的对，这个任务并不难完成。”

　　被肯定的008非常激动，嘟嚷道：“是吧是吧，我就说这个世界是我精挑细选的。”

　　“嗯，小八太棒了。”谢欣瑶并不吝啬夸奖，这段时间相处，她也了解系统其实就像各单纯的孩子。

　　随后她问了小八一个她这几天一直在想的问题：“如果这个世界的剧情修正了，我会去哪里？”

　　她以前看过类似的小说，一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后，通常会奔赴下一个世界。想想真累。不过她也想的很通透，原世界的她又已经不存在，也只能接受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里完成任务。

　　唉，有一点点颠沛流离得伤感，又有一点点探索冒险的刺激。

　　谁料小八却一本正经告诉她：“当然是替原主过完修正后的一生。”

　　谢欣瑶：“……”

　　不是，那这样的任务有什么意义？不能修正剧情，会困在这个世界走完一生。修正了剧情，要替原主过完一生。

　　谢欣瑶的反问把系统使者也问哑言了。

　　是哦，这样的意义是什么？

　　008也陷入沉思。

　　然而不等系统008想明白，谢欣瑶就先想通了。不修正结局是悲惨走完短暂的一生，修正结局至少日子好过些，也不是完全没意义。而且原来的她已经不在了，被修正系统选中以相当于获得新生。

　　谢欣瑶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相反的，成长经历让她非常擅长断舍。

　　幸好问了小八这个问题，看来除了努力修复和沈熠阳的关系，她也要为自己打算一二，不能像寄生虫一样，全然寄生于他。

　　系统008真的非常喜欢谢欣瑶这种性格，用伯乐的语气骄傲说道：“这个角度想就没错了，你有这个心态，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的。”

　　*

　　两天后，钢铁厂招工的考试成绩出来了。

　　谢欣瑶并没有去看，而是让丈夫沈熠阳顺便帮忙看成绩。

　　也许是来这世界有第一次有事期盼，这一天她都在盼着他下班。终于等到他下班回来，有一种期盼落到实处的欣喜。

　　只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为什么有些闪躲？难道是她考的不好？

　　虽然心想不大可能，但学生在放成绩的时候多少都是会忐忑的。

　　谢欣瑶直接问：“是不是我考的很差？”

　　沈熠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轻抿起唇，神色更凝重。

　　这模样大概率是自己没考好了，不过谢欣瑶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太过了。考试嘛，不是考的好就是考的差。只是她检查过题目，答案应该没有错，就算有个别题目疏忽了，没有满分也不至于太差才对啊。

　　沈熠阳面色沉重是因为其他事？

　　她歪着脑袋思考之时，沈熠阳忽然开口：“你考了第一名。”

　　“第一？”谢欣瑶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不解问：“既然我考了第一，你怎么一副我考了倒数第一名的表情？”

　　“我，我……”沈熠阳‘我’了半天，最后却是：“我去做饭。”

　　谢欣瑶呆愣，随后默默叹气，看来可能是他在工作中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问题来了，她是善解人意继续关心追问，还是适可而止不要过问？

　　唉，做个贤内助可真难。

　　饭菜做好，饭桌上，沈熠阳数次欲言又止，谢欣瑶想当没看到都难。

　　他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想对她说。

　　好奇，却不得不努力去忍住。

　　活的长久的人都是不爱管闲事的。

　　吃过晚饭，谢欣瑶很自觉揽过了洗碗的工作。

　　她也不是白吃白喝的，平时沈熠阳做饭，她会帮着干点打下手的活或者饭后洗碗的工作。反正也就两对筷子两个碗碟，几分钟的事情。

　　洗完碗筷出来，沈熠阳罕见还坐在客厅没回房间。

　　她想着两人既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还是给他个机会吧。于是本来打算去洗澡的她，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

　　这个时候电视机并不普及，大部分家庭都没有，而他们家恰好属于大部分之一。

　　穿来这世界，两人从来没有这样相处过。客厅安静的，针跌落都能听到。

　　谢欣瑶有些顶不住这样低沉的气压，于是用意识叫出008，让它把自己今天没看完的，有些看那本上头的小说找出来。

　　系统的电子藏书极丰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找不到。而且用意识看书真的很方便，不用动手翻页。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在没网络的七十年代也过的很舒服。

　　她沉迷看小说不知时间过，坐在旁边的沈熠阳则有些难熬。

　　以前总嫌谢欣瑶闹腾，可原来她不主动开口说话的时候，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熠阳这边思绪百转千回，谢欣瑶则感动于作者所构造的感人爱情故事。

　　最终当然是沈熠阳先扛不住，猛的站起身。

　　谢欣瑶注意力都在小说上，沈熠阳冷不站起身把她吓了一跳，激动暗道，他这是要说了！

　　谁料……

　　“我先去洗澡。”

　　“哦……”

　　人吓人，吓死人，她还是不要在客厅看小说了。

　　沈熠阳洗澡出来，客厅已经没了谢欣瑶身影。她早已回房躺在床上继续沉浸于感人的爱情故事。

　　原本想洗个澡冷静一下，出来再和谢欣瑶好好谈谈的沈熠阳，看着空空无人的客厅，目光慢慢转向谢欣瑶房间的那扇木门，走上前想敲门，最后却还是放下手。

　　算了，明天再说吧。

　　可心里有事，这一晚沈熠阳睡的特别不踏实，第二天天没亮就醒了。

　　他不是个醒了还喜欢赖床的人，既然起早了，干脆去市场买了肉和包子，回家煮了一锅瘦肉粥。

　　到了平时吃早饭的点谢欣瑶却依然还没起床，沈熠阳有理由敲门，理直气壮叩叩两声后，他道：“吃早饭了，我买了包子。”

　　谢欣瑶昨天晚上一口气看完了正本小说，凌晨四点多才睡，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沈熠阳叫醒了。

　　人虽然醒了，却是头晕脑胀。

　　现在对她来说吃早饭不重要，重要的是补眠。

　　她挣扎着起床，依靠在门框，带着浓浓的倦意说：“你先吃吧，我好困，再睡一会。”

　　沈熠阳本想趁着吃早饭的时间和她说个事的，只能又等等了。

　　到了单位，忙碌让沈熠阳暂时无暇他想，直到人事组长周翠兰来找他。

　　“沈主任，听说这次考试成绩第一名的谢欣瑶是你媳妇？”周翠兰虽然是问，但这个事大家基本知道的。

　　“是。”提到妻子，沈熠阳难得有了几分赧意。

　　“之前听说你媳妇是个孤儿，书读的不多，看来谣言不可信。”

　　沈熠阳老实道：“她确实是小学都没毕业，不过学历不等于能力。”

　　不知为何，沈熠阳还是维护多说了句。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看向周翠兰，有些不悦拧起眉：“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媳妇考试作弊？”

　　“不是不是。”周翠兰连忙摆手，这场考试就是他们人事部组织的，从出题到考试到评分，她都亲自经手，绝对不可能存在题目泄露或者考场上作弊的情况，而且第一名的谢欣瑶比第二名的可是高了足足十八分。

　　她抄谁？抄别人错误的答案吗？

　　为怕沈熠阳误会，周翠花赶忙说清自己过来找他的用意。

　　“你也知道，我们这次正式职工名额只有一个，笔试成绩前三的有面试机会。但是在面试之前也是要做一下背景调查的。我相信她能嫁给你，背景绝对没问。可工作还是要做的嘛，希望你能理解。”

　　原来只是背景调查，沈熠阳懂了：“我明白，会配合的。”

　　周翠兰在沈熠阳办公室待了十来分钟就离开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最急的是对这次考试成绩前三名进行背景调查，完成背景调查还要安排面试。

　　其实谢欣瑶笔试成绩那么高，又是家属，这个正式工的名额十有八、九是她的了，可该做的步骤还是得做好。

　　到了中午下班的点，沈熠阳被工作耽搁了点时间，下班后骑着自行车飞速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谢欣瑶已经在吃鸡蛋面，看到他回来，意外且不好意思。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吃，只煮了自己的。”

　　沈熠阳：“……”

　　他还能说什么呢。

　　“没关系，我再煮一碗，煮面很快的。”

　　煮面确实很快，谢欣瑶认同，安心继续吃面。

　　不一会，沈熠阳就端着自己那碗面出来。

　　吃了几口，突然开口：“钢铁厂那份工作，你能不能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