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天空城（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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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安静而皎洁，温郁和护士小姐心照不宣地走到同一张长椅的两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坐姿格外端正，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始言说正经事。
然而，之后又是一段长长的安静时光。
小七嘀嘀嗒嗒地滚着轮子来到她们两人的长椅，睁着小眼睛，看了看温郁，又看了看护士小姐。
片刻后，它的机械脑袋竟然分析出此刻的环境中飘浮着尴尬的气息，需要有一道声音破开局面——
小七从自身的程序出搜索出最近常说的一句话，刚张开半个嘴巴，就见温郁眼疾手快地俯身下去，一巴掌堵住它剩下的话，一句“救命”只露出了半个字音。
不过也因为它这毫无道理可言的声音，确实打破了一点尴尬的气氛。温郁抿着唇，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终于产生了想要说话的欲望。
等了一会儿，小七大概已经恢复了正常，没再说出胡言乱语。温郁抽回手，又回到长椅上坐得端正。
她的眸珠轻颤了两下，这才终结了犹豫，先开口缓解气氛：“我该怎么称呼你？”
护士小姐很快考虑出一个答案：“就像在鲜花小镇那时一样吧，你还是叫我护士小姐。”
“好。”
提起那个已经消失的小镇，温郁的神经倏然从高处跌落，落入一片柔软的云里面，渐渐放松下来，说话时的语气也柔了些许：“看来柏长庭的‘医术’不错，不仅让你恢复正常，还找回了原来的记忆。”
护士小姐无声浅笑着，没有回应她。
温郁继续说：“那么护士小姐姐，里面那位院长特意叫你和我一起出来，是把什么隐藏任务交付给你了吗？”
护士小姐眼里的眸光闪烁一下，大抵在思量如何跟温郁解释。
突然间，她微颤的眼眸定在了某个地方，全身的动作也在这一瞬间僵住，仿佛一台刚刚开始工作的机器，还没来得及适应打卡上班的情况，突然闹出一顿情绪，罢工不干了。
但就算是不乐意工作，也应该先有一个无聊枯燥的工作过程。只是她的这顿情绪，未免出现得太突然了。
面前的人忽然进入了待机状态，令温郁不由地感到疑惑，遽然想收回那句对柏长庭的“医术”的评价。
温郁压着声音唤道：“护士小姐姐？”
这一叫还真有点作用，护士小姐大约是听见了声音，微微张开嘴，回应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温郁安静地看着她，等待着。
时间缓慢地流逝去三十秒，护士小姐的肩头忽然瑟缩一下，脑袋也跟着抖动，嘴里含糊地问：“你刚才是在和我说......？”
温郁感觉到她的状态差，换了个直白的说法：“我在问你，柏长庭让你出来陪我是有什么目的。”
护士小姐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表情仍然有些僵硬，几秒过后，她才展露出一个柔中带硬的笑容。
就像戏剧里被穿上柔软外衣的木偶，它的身体里藏着成千上万根用来控制形态的钢线。
而剧本给予她的角色，是知心大姐姐。
“你不要想太多，院长他.....柏先生他特意叫我出房间，一是为了让我多走动，有助于恢复，也可以和你说说话。我们也算是在同一个地方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应该有共同话题。”
“那抱歉。”温郁皮笑肉不笑地说，“过去都已经过去了，我太不想回望。我只关心现在，你和柏长庭究竟想做什么？”
见温郁还揪着原来的问题不放，护士小姐收敛起笑容，主动退了一步，转而问道：“既然你这么关心，为什么还要让圣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就不怕柏先生趁机对圣女下手吗？”
“不怕。”温郁答得很快，但还是有一点尾音飘忽不定，模糊在越来越靠近的机器运转声里，没有被外人察觉。
她偏头一看，扫地机器人正好移动到身边。
视线再往远处去，能看到金五爷爷站在走廊的尽头，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控制器。
他的脖子明显地向前倾斜，微微抬起下巴，似乎在用豆大的眼睛看向这边。
他这副样子，大概是在表演监视机器人工作，也有可能是借着四处走动的机器人，来注视坐在长椅上的两个人。
显然，现在的金五爷爷也不再是鲜花小镇的金五爷爷了。
被人监视的感觉很不好受，加上看不透的真相，坚固了温郁继续探究下去的心思。
她收回视线，看向护士小姐，说：“如果他真的要动手，可以直接把我和陈曦埋在第七医院的大楼下面，没必要刻意等到现在。所以——”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她的问题一定得不到答案，但起码，不能只叫她一个人有烦躁的情绪。
护士小姐：“......”
累了。
看来这个话题是彻底扯不开了。
不过幸好，温郁并没有顺着话题继续说下来，没打算把一个刚被治愈的人逼到喘不上气来。
只是现在两个人都不说话，小七也没吵闹，医院干净的走廊上就只剩下扫地机器人运作的声音。
尴尬的气息再次出现，充斥在格外安静的环境中。
在这边安静中，温郁一边耐心等待着护士小姐临时创作出来的理由，一边在心里梳理了一遍自己在天空城的经历。
她恍然发现，从进入天空城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路程都在别人的安排中——
太平间是起点，然后她被柏长庭带到了顶层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获得了那张城市规划图。再之后又被柏长庭送到了图书馆，再遇陈曦，在她的引导下注意到了那些不知用来代表什么的黑线，然后去往第七医院。
在第七医院遇到了......
等等。
她为什么一定要去第七医院？
......是因为陈曦说：
“替我去看一眼。”
看一眼那些黑线是个什么东西。
在第七医院，她们跟着志愿机器人小七，找到了一条路，见到了一幢被黑色管道覆盖住的医院大楼——那应该就是黑线。
那明明是陈曦想知道的真相，可她当时在大楼前，似乎并没有太多情绪。
就算是一个不费力就能得到的真相，也该叹一声：“原来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天空城（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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