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全/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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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似乎进入了一个循环:早上起床睁不开眼、上课看黑板上的公式糊里糊涂、军训时踩在发烫的水泥地上、晚自习后躲在被子里小声说笑，最后因为熬夜说话，被拉到走廊罚站。
抓她们的是四班班主任于老师，同时也是理科重点班班主任。看起来挺温柔的一个年轻女老师，没想到骂起人来这么狠，还不带脏字。
“你叫周言诺是吧？”于老师话锋突然转向周言诺，其他人闻言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周言诺。
“听说你数学以全校第二的成绩进来的？”于老师撇了撇嘴，“成绩好有什么用，半夜在宿舍说话已经不算是好学生了！”
原本想要点头的周言诺在听到后面一句话时僵住了。自知理亏，她抿着唇把头埋得更低，刘海遮住了眉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只听得见自己心脏闷闷的跳动声。
“怎么了怎么了？”又来一名老师，看起来像五班的孙老师。
“这个宿舍晚上说话影响纪律被叫出来训话。”
“哦~”孙老师转过头把一行人的脸扫了一遍，最后目光停在陈筱衍身上。因为陈筱衍的情况特殊开学时档案有记录，而且还拒绝了进入文科重点班的机会，所以孙老师印象很深刻。
“陈筱衍，语文第一考进来的是你吧？”
陈筱衍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于老师扯着嘴角的嘲讽清晰可闻:“挺好的，一个宿舍两个拒绝重点班的。幸亏拒绝了，别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句话像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潭，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周言诺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和陈筱衍身上，有好奇也有惊讶。
直到两位老师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值班老师叹了口气让她们回宿舍晚睡。
宿舍其他人没想到自己宿舍还有两个能进重点反而拒绝的人，今晚过后所有人应该都会对她们两个改观。
回到宿舍，熄灯后的黑暗里只剩下窗外□□此起彼伏的叫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窸窣声。往日里总有人会忍不住嘀咕几句，今晚却安静得反常，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周言诺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于老师的话。
第二天夜里，宿舍依旧安静。周言诺快要睡着时却被一阵沉闷的撞墙声惊醒。起初以为是隔壁宿舍有人翻身不小心撞到，可那声音断断续续，后来竟变成了有规律的“咚咚”声。
周言诺皱起眉，烦躁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她猛地坐了起来把上铺的娄洄薇晃了一下，趴在床边压低声音对下铺的周言诺说了句“吓我一跳”。
“你不觉得很烦吗娄洄薇？”周言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不烦，”娄洄薇在黑夜里叹了口气，也坐了起来，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可人家是五班的，又有孙老师给撑腰，咱哪敢招惹。”她顿了顿，又说，“她们都敲了五分钟了，要不明天我去跟杨老师说说？”
“好，我支持你！”周言诺立刻应声，心里的烦躁稍稍缓解了些。
杨老师果然很负责，第二天下课就去了五班找孙老师。事情很快有了结果，被逼问之下隔壁宿舍终于有人承认了，那个敲墙的人是吴芸禾。
“谁？吴芸禾？”周言诺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太熟悉这个名字了，那是爸爸小哥的女儿，是自己的堂妹。
娄洄薇撇了撇嘴:“昂，就是她。我小学就不咋喜欢她，总觉得她有点小心思。既然是你堂妹，你跟你爸说一声呗。”
“嗯。”周言诺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中午午休的时候周言诺去找了吴芸禾，吴芸禾听完她说的后竟然笑了起来。“不好玩吗？我感觉敲墙那个节奏感很舒服，有利于睡眠。”
周言诺:“？”
见周言诺一脸疑问，吴芸禾也没继续说，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宿舍。
周言诺其实不喜欢告状，总觉得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当时听到名字时确实很生气，可那股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久就淡了。现在那股情绪又上来了，她准备放学和周顺说一下。
开学第一个周就这样结束了。周五傍晚的校门口堵满了车，喇叭声此起彼伏，道边的小摊冒着热气，烤肠的焦香混着鸡蛋灌饼的油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周言诺站在鸡蛋灌饼摊前，看着老板熟练地翻面、刷酱，一边等饼一边踮着脚张望爸爸周顺的车。
人群里，周言诺忽然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背影，是陈筱衍。她背着书包，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单薄。
周言诺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住了她:“陈筱衍！”
陈筱衍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疑惑。
周言诺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吃鸡蛋灌饼吗？”
“不用，我回家吃饭。”陈筱衍的声音轻轻的。
“哦。”周言诺挠了挠头，看着她转身要走，急忙又说，“那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爸开车来接我，你走路回去太远了，这样也能早点到家吃上饭。”
见陈筱衍没动只是看着自己，周言诺心里有点着急，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不好嘛~”
陈筱衍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陪着她站在路边等车。
周顺的车很快就到了。坐进车里，空调的凉风驱散了外面的热气，周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随口问:“这一周在学校还顺利吗？”
“还可以，”周言诺咬了口刚买的鸡蛋灌饼，含糊地说，“就是吴芸禾还记得吗？她是我们隔壁宿舍的，晚上老是敲墙，特别烦。”
“你小伯伯家的那个？”周顺问。
“嗯嗯。”
“你们小孩的事，自己处理就好，我们大人就不插手了。”周顺的语气很平淡，说完就专心开车了。
陈筱衍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有些紧张，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上。
两个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周言诺的爸爸会帮忙跟吴芸禾的家长说一声，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话题带了过去。这种不偏袒、把主动权交给孩子的态度，让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怪不得周言诺的独立与她不同，在家庭教育上就拉开了差距。
车子开得很快，拐弯的时候周言诺没坐稳轻轻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点白。她一直不太喜欢坐车，缓慢直行还能勉强忍受，一遇到拐弯就容易头晕。她赶紧让周顺关了空调，把车窗打开。风打在脸上让她稍微缓解了一些。
“你晕车吗？”陈筱衍转过头，轻声问。
风太大，周言诺没听清，侧了侧头:“啥？”
“你晕车？”陈筱衍又问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些。
“嗯，有点想吐。”周言诺皱着眉，用手按住了太阳穴。
“你下次晕车的时候，可以在嘴里含一块薄荷糖，能缓解一下。”陈筱衍说。
“好。”周言诺立刻转头对周顺说，“爸，你听到了吗？下次记得买薄荷糖！”
周顺笑了笑，吐槽道:“你这毛病还真多。”
车子很快到了陈筱衍家所在的村口。刚停下，陈筱衍就解开安全带，对周顺说:“叔叔，谢谢你，我在这里下车就好。村里的路不好走，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那你注意安全啊。”周言诺趴在车窗上，朝着她挥手。
“嗯！”陈筱衍点了点头。
车子重新启动，周言诺看着后视镜里陈筱衍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而陈筱衍站在原地，看着汽车尾气渐渐散去，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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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诺回来了？”周言诺刚进门就听到了孙小华带着喜悦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还有从厨房飘出来的香味。
“是啊，孙姨做什么好吃的呢！”周言诺放下书包就奔向厨房，一进门肉的香气扑鼻而来，带着一丝八角、桂皮的辛香，令人直流口水。
“饿了，真的饿了。”周言诺舔了舔嘴唇，哪怕回来前吃了个鸡蛋灌饼，闻到这个味道肚子还是咕咕叫。
快吃饭时，商茵从楼上走了下来。她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脚步也比平时慢了些。看到端着盘子出来的周言诺，她想打招呼，周言诺却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跑回了厨房。
商茵正愣着，周言诺已经端着一杯热水走了出来，把杯子递到她手里:“妈妈，你是不是不舒服？看你脸色不太好，喝点热水暖暖。”
商茵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一暖，笑了笑说:“言诺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晚饭时周言诺吃得格外香。学校的饭菜虽然能吃饱，但哪里比得上家里的味道？不用遵守食堂的规矩，不用抢着打饭，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自在极了。
饭后，周言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着周言林和周言辛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玩泥巴。周言辛才学会走路，说话还只会喊“爸爸”“妈妈”“姐姐”，长得圆乎乎的，和周言林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小言辛，过来！”周言诺朝着周言辛勾了勾手。
周言辛听到姐姐叫自己，立刻举着沾满泥巴的小手，迈着小短腿开心地朝她跑过来，想要扑到她身上。
“哎呦喂！”周言诺吓得赶紧从秋千上跳下来，她刚洗完澡，可不想被弄得一身泥。
周言辛扑了个空，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即撅起小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看起来快要哭了。
“姐，你别逗他了。”周言林走了过来，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周言诺。
“我哪逗他了？”周言诺挑眉，“我刚洗完澡，可不想弄一身泥点子。”
“哦。”周言林应了一声，下一秒，周言诺就感觉腿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一团湿乎乎的泥巴，再抬头，就看到周言林手里还举着半团泥巴，脸上带着坏笑。
“周言林！你是不是想死啊！”周言诺气得跳起来，追着他就跑，“看我不打死你！”
周言林见她真生气了，连忙撒腿就跑。两个人在花园里你追我赶，周言林的笑声和周言诺在后面的怒吼声混合在一块，屋内的大人却对此无动于衷。
客厅里，商茵正看着电视，周顺坐在旁边看报纸，两人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吵闹声。
孙小华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只是笑着说了句“小心点，别摔着”，就又回去忙了。
她知道周言诺的脾气，看着凶，其实心里有数，闹归闹，绝不会真的把事情闹大。
两人在花园里跑了好几圈，最后周言诺体力不支，停在水管边打开水龙头洗腿上的泥巴。等周言林绕了一圈跑回来时，她已经重新坐回了秋千上，就连周言辛的小手也被洗得干干净净，正乖乖地站在旁边。
“你们两个！周言辛你个叛徒！”周言林气鼓鼓地瞪着他们，完全忘了自己脚下还有刚才玩闹时踩出来的泥坑。他一跺脚，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摔进了泥坑里。
“哈哈哈哈哈哈！”周言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抓着秋千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响亮，把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吸引了出来。
周顺不明所以地走出来，直到顺着周言诺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周言林不知何时摔进了泥坑里。此刻正趴在地上，脸、双手、衣服上全是泥巴，只有后背还算干净，显然是脸朝地摔下去的。
“哈哈哈！”商茵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孙小华也捂着嘴笑了起来。
周言林慢慢从泥坑里爬起来，愣了愣，看着自己满身的泥巴，看着一家人都在笑自己，恨不得再钻泥巴里。
笑归笑，孙小华还是很快走过去牵着周言林去洗澡了。
周言诺坐在秋千上，笑得脸颊通红，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看着周言林的背影，对商茵说:“妈，你是不是生了两个玩具啊？太搞笑了！”
商茵走过来，伸手擦了擦她脸上沾到的泥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真像个假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生了三个儿子呢。”
晚上睡觉前，周言诺倚在床头看小说，看得正入迷，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谁啊？”她疑惑地问。
门外传来周言辛软糯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姐姐……”
周言诺连忙放下书，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周言辛就扑了过来，抱住了她的小腿，怀里抱着的小枕头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言辛？”周言诺蹲下身，才发现他脸上挂着泪珠，眼泪都蹭到了睡衣上。
被姐姐一问，周言辛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打雷……我怕。”他抽抽搭搭地说，“姐姐，我想跟你睡觉觉。”
“好好好，别哭了。”周言诺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捡起地上的枕头，抱着他走进了房间，把他放在自己的床上。
这时她才注意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雷声。
其实周言诺也很怕雨夜。她想起三年级的那个夏天，大雨下了好几天，没完没了。
当时她和孙小华在邻居家玩，临走时刚打开门，汹涌的洪水瞬间涌了进来，淹没了门槛。她那时候还很小，被洪水一冲就摔倒在地上，冰冷的水呛进嘴里，她拼命想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最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幸好邻居懂得急救，她才捡回了一条命。
那个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像一道刻在心底的印记，让她从此对雨夜有了莫名的恐惧。
她轻轻拍着周言辛的背，低声安慰着:“不怕不怕，姐姐在呢。”
周言辛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听着姐姐温柔的声音，渐渐止住了哭声，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睡着了。
周言诺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又看了看窗外的雨夜，心里忽然变得平静。原来，害怕的时候有人陪伴，就没那么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全/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