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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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妈妈！我不想上学！”
“我要回家！啊哇啊哇——”
“乖，你现在是大孩子了，大孩子都要在这里上学。”
……
每到开学季，小学门口的热闹程度堪比菜市场。刚上小学的小朋友们一个个都哭着喊着要妈妈。
此起彼伏的哭闹声震得周言诺耳膜发疼。她皱着鼻子，左手被管家孙小华牵着，圆溜溜的眼睛扫视着周围。那些涕泪横流的小脸、拽着家长衣角不肯撒手的小孩，她既觉得好笑又有些不耐烦。
周言诺拉了拉管家阿姨的手，示意她弯一下腰。
“孙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去？这里太吵了，我耳朵不舒服。”周言诺晃了晃孙小华的手，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小大人的烦躁。她齐整的刘海下，肉嘟嘟的脸颊因为闷热泛起红晕，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孙小华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目光满是温柔和疼惜。
周家父母周顺和商茵在周言诺四岁半时带到国外学习了一阵子，春节回国后就丢下孩子外出忙生意了，一年到头只有春节才回家团聚。这就导致周言诺比其他孩子早熟但又不缺小孩子的脾气。
来年的秋天又生了二胎，满月后就丢给了她。照顾周言诺和弟弟周言林的重任落在了她这个管家身上。
“再等等，言诺要是嫌吵，就把小耳朵堵上？”说着，孙小华轻轻捂住周言诺的耳朵，却被她灵活地躲开了。
“孙姨，我不是小朋友了，堵上耳朵根本没用！”周言诺嘟着嘴，腮帮子鼓了起来。孙小华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这么聪明懂事的孩子，却在最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纪，只能与她这个管家作伴。
很快，孙小华压下心中的酸涩，故作惊讶道:“啊，是吗？那么言诺就是大孩子了，大孩子要勇敢面对一切，也要学会忍耐。所以言诺可以忍耐一会吗？马上就进去了。实在不行的话，孙姨可以捂着你的小耳朵。”
周言诺点了点头，把脑袋垂地低低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脚，脑袋里却在想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她打发时间的时候就喜欢看自己的脚。
孙小华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捂上她的耳朵，看着她盯着自己脚尖的样子叹了口气。
周家家大业大，可父母却无法陪在孩子身边看护他们成长。孩子在一个极度缺亲情的家庭长大固然不是一件好事。
终于进入教室，教室布置很简单，刚进门有一个讲台，孩子们在下面的桌子上上课，整体环境也算优越。简单扫视一圈，只有极为少数的家长和孩子在这里，班主任还没到。
周言诺进了教室像只欢快的兔子，挣脱孙小华的手背着小书包“蹬蹬蹬”地跑到最后一排坐下。
孙小华快步跟上，劝道:“言诺，前排看得清楚，学习更方便呀。”
周言诺狡黠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凑近孙小华耳边说:“后排多自由呀，能偷偷做小动作，老师还发现不了！”说完，她冲孙小华吐了吐舌头，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
孙小华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暗暗庆幸这孩子虽然贪玩，但学习从不让人操心，很小的时候就接触数学题，她自己也很喜欢数学这门科目。
家长会结束，孙小华就急匆匆的赶回了家照顾周言林。
家长们陆陆续续走后，班主任老高开始分配座位。两两成对，先让小朋友们自己选择，没找到伙伴的另外安排。
周言诺孤零零地坐在原位，有几个小朋友过来找她，却都被她摇头拒绝了。他们都想拉着她去前排，可她才不想去。
老高望了望四周，只剩两男两女了。最终把两男分一块两女分一块。周言诺还是在最后一排。她满意地晃着两条小短腿，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身旁的新同桌。
那是个扎着整齐马尾的女孩，胎毛刘海下婴儿肥的脸蛋显得格外可爱，可她眼神却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空洞而冷漠，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周言诺向来喜欢交朋友，她偷偷看了眼讲台上的老高，见他正低头整理教案，便转过身热情地伸出手。
“你好呀，我叫周言诺，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毫无反应，直勾勾地盯着黑板，像被定格住了。
周言诺心里犯起了嘀咕，忍不住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你……”
女孩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用暗淡的眼睛看着周言诺。她像是一个被人控制的木偶一样，每个动作被掌控者精心设计，完美又僵木。
“你，你叫什么？”周言诺见她这个样子声音也变小了很多。
“陈筱衍。”
“哪个xiao，哪个yan？”
陈筱衍默不作声，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扉页上工整地写着“陈筱衍”三个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工整。
“你的名字很好听！”
“谢谢。”
结束名字是哪个字的环节，周言诺按耐不住性子。她凑近陈筱衍，问她怎么不问问她名字是哪几个字。
陈筱衍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就当你默认啦！”
说罢，便从自己书包拿出纸笔，大手一挥写下“周言诺”三个大字。写完非常满意地看了看，问她是不是也很好听。
陈筱衍盯着那三个字，眼神突然有了一丝波动，语气平静得像个小大人。
“言诺，诺言。
周言诺觉得她声音非常好听。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陈筱衍眼神已经没有之前的麻木了，看样子自己名字她很感兴趣。
听别人夸自己很是满意，习惯性的靠近陈筱衍，想给新同桌一个温暖的抱抱。可对方却直接后退一步，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害怕。
抱了个空的周言诺满是疑惑，想问问她怎么了，可刚要靠近，陈筱衍就叫了起来。
“你别过来！”
这一声引来了全班人的目光。
老高扶了扶眼镜，看清这里的情况后走了过来。
“怎么了陈筱衍，你没事吧？”因为陈筱衍的特殊，老高在这之前就有所了解，对她的反应也没有很惊讶。
陈筱衍僵硬地摇了摇头，但目光始终看着周言诺。
老高顺着陈筱衍的目光看去，只见周言诺趴在陈筱衍凳子上，仰着头看着他俩，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
“周言诺，你为什么趴在这里？”
周言诺尴尬一笑，随后爬了起来。
“老师，意外，我正在和她交流，但她突然这样也把我吓了一跳。”
老高:你看我相信吗？
周言诺:不信也得信！
老高无奈摇摇头，简单叮嘱几句便回到了讲台。
周言诺满心愧疚地转过身，对着陈筱衍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害怕……”
陈筱衍却像没听见似的，死死盯着桌面，从周言诺视角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戒备，仿佛周言诺是什么洪水猛兽。
周言诺见对方不为所动便放弃了，她托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同桌。
别的小朋友都活蹦乱跳的，可陈筱衍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这份与众不同，反而勾起了周言诺强烈的好奇心。
开学第一课是必须要上的，毕竟才是一年级的小孩子，要懂得一些学校规章制度。
老高在讲台上讲一堆校规校纪，台下小朋友们有的懵懂，有的假装懂，还有些直接不听，反正特别可爱。
下课铃一响，周言诺立刻蹦蹦跳跳地去找熟人。远远地，她就看到了娄洄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周顺带她参加同学聚会时，她们玩得十分投缘，散场时两个人还抱在一起睡着了。
“言诺！咱们两个一个班！”娄洄薇兴奋地抱住她。
“嗯嗯！太高兴了！”
两人松开，周言诺从布兜里掏出偷偷拿出来的糖塞在娄洄薇手里。塞完后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我偷偷拿出来的，孙姨不知道。”
娄洄薇拿着糖了然的笑了笑。
两人手拉手去上厕所，路上周言诺问了娄洄薇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你见过最奇怪的人是谁？”
“啊？”娄洄薇懵了，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快进教室的时候娄洄薇摸了摸脑袋才说:“你好奇怪啊，言诺。”
周言诺:“……”
好嘛，我问你见过谁奇怪，不是让你说我奇怪！
娄洄薇看着周言诺，自己慢慢地远离她，回到位置上。周言诺只能耷拉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节课是数学，老高是数学老师。一年级刚开始的数学非常简单，也就1+1=2，数个火柴啥的。
周言诺早就跟着家教老师学会了，撑着小脑袋无聊地在纸上写来写去。
讲着讲着，老高突然在黑板上写了“0-10=-10”的一道题，台下的小朋友们一脸问号。
老高笑了，“这个啊，你们以后会学，我只是现在逗逗你们。”
说完哈哈笑了起来，把那超纲的题目擦掉了。
周言诺还是无聊，这些她也学过了。
她从小喜欢数学，一切关于算数的她都喜欢。为了看看她这小小的脑袋究竟能发挥多少潜能，她的父亲周顺给她请了一个老师。老师很有耐心的给她把小学的所有知识讲了一遍，周言诺也听会了一些。初中的到底也没教她，毕竟她也才这么小。
周言诺数学是好，但她的背诵默写能力差到极致。这就叫偏科。为了适应小学生活，周言诺只能尽力背了。
正当她无聊没事干想“骚扰”一下同桌时，发现对方也没听课，正在专心看《西游记》文言文版。
看书？她这么喜欢看书吗？文言文版本？好吧我看不懂。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陈筱衍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书中的句子。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冷漠疏离的“木偶”，眼里也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这样的陈筱衍和刚刚的她完全不一样。现在她看起来对知识非常渴望，也有着极强的生命力。
周言诺托着腮，静静地看着这个截然不同的陈筱衍，好奇心让她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了解一下这个同桌！
“叮铃铃——”清脆的放学铃声如同打开闸门的钥匙，瞬间将校园里的学生们释放出来。
校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大多是来接一年级孩子的家长。他们踮着脚伸长脖子，在涌出校门的孩子里急切地寻找自家孩子的身影。
一年级的小朋友最先出来，不少孩子一见到家长眼里立马蓄满泪花，“呜呜”地哭了起来。校门口又恢复了早上入学时的“热闹”景象。
周言诺一出门就看到孙小华在不远处等着她。孙小华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
“孙姨。”周言诺小跑到孙小华面前，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还带着些难以察觉的低落。
孙小华蹲下来，牵过周言诺肉肉的小手，关切地问:“怎么啦，怎么有些心事？”
周言诺从踏出校门那刻起，小脸就拉了下来，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既苦恼又烦躁。
“我不想上学了，学校的知识我已经会了，在学校太无聊了。”周言诺实话实说，她从小就这样，性格很直接，心里藏不住事。
孙小华听后，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思索了一会儿，说:“是这样啊，那言诺太棒了，比其他小朋友都厉害。不过，你的请求孙姨没办法帮你实现哦。”
“为什么？”周言诺问，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孙小华摸了摸周言诺的头，耐心解释:“因为学校的课程总有言诺不会的，上学也可以交朋友啊。让我问问，今天言诺交到几个朋友呢？”孙小华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转移话题。
周言诺歪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伸出手用手指头认真地比划了个“3”，“三个。”
孙小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是吗？能和我讲讲嘛？”
周言诺点了点头，一路上便叽叽喳喳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地讲给孙小华听。孙小华面带微笑，时不时点点头，认真地当一个倾听者。
“我认识了一个男同学，叫樊旅，他非常好玩，是我的前桌。还有娄洄薇，我和她在一个班！”周言诺说起这两个朋友，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是吗？那另一个呢？”孙小华好奇地追问。
“还有一个……”周言诺突然顿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孙小华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问道:“这位朋友怎么了？是不能和孙姨说吗？”
周言诺摇了摇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是一个女孩子，不过她有一些奇怪。目前不算朋友，我们只说过几句话，她是我同桌。”
“哦？怎么个怪法？”孙小华好奇地问。
“就像一个木偶，没有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行为异常，好奇怪。”周言诺说完，抬头看向孙小华，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像是在等待一个评价。
孙小华听完微微蹙眉，心里有些惊讶。虽然周言诺从小接触的教育和生活圈子比同龄人更广，但小小年纪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寻常。
“是嘛，那言诺和她相处要行为小心哦。”孙小华叮嘱道。
回到家后，孙小华便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忙活今晚的晚饭。炉灶上的火苗跳跃着，厨房里很快飘出阵阵饭菜香。
周言诺脱下外套，轻手轻脚地走进弟弟周言林的房间。房间里光线昏暗，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洒下一道金。
周言诺走到周言林的床边，看着弟弟肉嘟嘟的小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小脸软软的滑滑的，感觉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周言诺从小就对可爱的东西毫无抵抗力，此刻看着熟睡的弟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想把房间布置成粉嫩嫩的公主房，可又担心长大后会后悔，最后还是选择了简单的装修风格。
不过她的书架上依然摆满了少女漫画，闲暇时就会翻出来看一看。床上也堆放着一半的玩偶，睡觉时可以一头扎进去。
看完弟弟，周言诺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写今天的功课。一年级开学第一天的作业很少，而且题目都很简单，对她来说小菜一碟，没一会儿就做完了。闲着没事干的她，便下楼去帮孙小华准备晚饭。
此时的孙小华已经把简单炒好的两个菜和熬好的粥端上了餐桌，正拿着碗和勺子在盛粥。
“言诺下来啦？”孙小华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周言诺做功课怎么也得花点时间。
“嗯！晚饭做好了吗，我去把言林抱下来。”周言诺说完，又一溜烟地返回楼上，小心翼翼地把还没睡醒的周言林抱了下来。
孙小华接过周言林，坐在凳子上耐心地给他喂饭。周言诺也乖乖地坐在自己位置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整个餐厅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偶尔的咀嚼声，大家都遵循着“吃饭不语”的家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