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把卧底目标当老公了》奉旨养鱼

10、第十章 整张脸上写

　　吃完饭后，两个人并排站在厨房里洗碗。

　　盘子和碗从晏行忝手里递过来的时候带着洗洁精的白色泡沫，温木悠接过去，在水龙头下面反复冲，用干布擦干，叠放在旁边的沥水架上。

　　两个人的手在传递之间偶尔碰到外，没有多余的接触。

　　水落在白色的陶瓷盆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晏行忝的余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温木悠身上。

　　他在观察她喝下橙汁后的后遗症。

　　剥离器进入体内后，初期应该不会有特别明显的反应，技术部门的书面报告说过，植入后六小时无异常，二十四小时内会出现明显的疲倦感，四十八小时后开始与神经系统建立连接。但书面报告是书面报告，实际会发生什么，他需要亲眼确认。

　　温木悠正低着头冲盘子，水流打在盘面上，溅了滴水在她袖口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还带着饭后那种略微满足的弧度，眼神专注而松弛，没有任何不适的迹象。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温木悠忽然抬起头，她的眼睛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被发现了。
　　晏行忝的手停在盘子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沾到泡沫了。”

　　他的手指从盘子上抬起来，在自己脸颊的相同位置点了一下，右侧颧骨下方，靠近嘴角的位置。

　　温木悠眨了眨眼，低下头，用手背在自己右边脸颊上蹭了一下。
　　没蹭到。

　　她的手背蹭的位置偏上了，晏行忝看着她的动作，没纠正。

　　“擦掉了吗？”她问，转过脸对着晏行忝。

　　脸颊上那块泡沫还在。白白的，小小的，贴在接近嘴角的位置，像一小粒融化的棉花糖。

　　晏行忝看着她。
　　“擦掉了。”他说。

　　温木悠点点头，满意地转回去继续冲盘子。

　　-

　　洗完澡后，换好睡衣的温木悠直接跳上了床，开始玩儿充完电的工作终端。

　　她用手指在上面滑来滑去，眼睛盯着屏幕，表情专注而认真。吹得半干的头发贴着耳后的皮肤，有几缕垂到脸颊旁边，发梢上的水珠偶尔滴下来，落在睡衣的肩头，洇开一小片。

　　晏行忝在自己的床边收拾衣服。

　　他将干净衬衫从袋子里取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在床尾。动作很规整，每条折痕都压得很平整，叠好之后四角对齐，边缘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

　　槅门是开着的。两张床之间没有任何遮挡，从晏行忝的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温木悠趴在床上的样子，头发长而直地垂落，肌肤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睡衣的领口因为趴着的姿势微微下坠，露出一小截锁骨。

　　按照之前，他应该把槅门拉上了。

　　但现在他需要观察她，已然无法考虑男女有别的礼数。

　　剥离器植入后，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反应？

　　工作终端里，有没有任何让她发现异端的消息？

　　温木悠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滑着，眉头微微皱着，晏行忝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没移开。

　　突然，温木悠转头看向他，正对上晏行忝的眼睛：“你今天怎么老是看着我？”

　　晏行忝越过她看向她身后，语气平淡而镇定：“我在看窗外。”

　　温木悠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这样啊。”

　　“你去洗澡吧，我用完浴室了。”她说。

　　晏行忝看向她：“终端还没打开么？”

　　“有密码，”温木悠说，“要解开可能要会儿时间。”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捞过自己的手机，翻开，用数据线将工作终端连接上去，似乎是想要解密。

　　晏行忝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从里面传出来，落水声在地砖上砸出细密而均匀的响动。

　　雾气中，水顺着晏行忝宽阔的肩线往下流淌，他的身体线条是那种长期执行高强度任务才会有的利落分明，薄而韧的一层肌肉，贴着骨骼长出来，仿若刀鞘裹着刀刃。
　　肩宽腰窄，背部的肌肉在皮肤下面隐隐浮动。

　　高大，修长，沉默，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水声中，晏行忝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解开了！”

　　晏行忝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已经解开了吗……

　　卧室里，温木悠趴在床上，翘着的两只脚在身后轻轻晃着。
　　终端被她从数据线上拔下来，捧在两只手中间，屏幕的光照亮她的整张脸。

　　她的手指屏幕上快速滑动，神情逐渐变得认真，嘴唇轻轻抿着。
　　越往后看，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滑动的速度逐渐慢下来，有时候会在一条信息上停留很久。

　　翘着的脚逐渐不晃了。

　　看完终端里的全部内容后，她从趴着翻成了坐着，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失忆前的自己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工作，为什么装作没有工作，为什么连晏行忝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原来她——

　　是一位代号为M的暴战队队员！

　　怪不得她会选择在晏行忝面前隐瞒。
　　任何人知道了自己的妻子是暴战队的队员，都会害怕的吧。

　　这可是林医生口中“完全无人伦、无道德、纯粹以捕杀污染物为目的的组织”。一个连人类都不放过，只要有人出价就会动手的组织。

　　当时林医生和她科普的时候她还点了点头附会，现如今才知道，原来自己就属于这个组织。

　　温木悠看着终端里的工作记录，有超过上百条击杀记录。

　　果然很残忍呢。

　　不过……她相信失忆前的自己。

　　做这份工作，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但是……为什么只是一个中级队员？

　　看着屏幕上的评级‘C级队员’，温木悠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也太低了吧？虽然她的记忆没恢复，但直觉告诉她，她这辈子，不应该背负如此低等级的成绩。

　　也许是被这个大写的‘C级’刺激到了，几乎一瞬间，温木悠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要恢复工作。

　　她不允许自己的工作记录结束在C级这么个低等级上，要么不干，要么就干到最好。

　　做完决定后，想起林医生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温木悠打开手机，找到林医生的名字。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两行字，故作深沉地点击发送。

　　收的消息的时候，林医生正在医院值班。

　　“叮”的提示音后，他放下笔，拿起手机，点进新消息。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为了爱与和平，我会做出改变的。’

　　林医生：“……”

　　熊孩子中二病又犯了。

　　浴室的门打开，雾气贴着门框往外漫，晏行忝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落在黑色衬衫的肩头上，领口敞开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

　　他刚迈出浴室的门一步，温木悠直接跳到了他跟前。

　　眼见着两人快要撞上，晏行忝略微避开了些，肩膀收紧。

　　跳到他跟前的温木悠眼睛亮得像两颗刚被点亮的灯，整张脸上写着大大的“我有件天大的事情要告诉你”。

　　“你……”晏行忝迟疑地开口，“有事想告诉我？”

　　温木悠用力地点头，又点了点头。

　　于是晏行忝听到了一个让他许久无法说出话的消息。

　　“我准备回暴战队上班！”

　　温木悠斗志昂扬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