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玩家？ “辛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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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来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李明蕊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瞧见辛来的目光，她举了举杯子，自己喝了一口。
——原来不是给我喝的啊！
辛来小小地失望了一下。
“醒了就出来吧，外面还有三明治。”
李明蕊落下这句话后就走了，辛来的那句“我还想睡”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只能乖乖地咽回了肚子里。
……呜呜，好绝情！
小宝已经捡起了床上的碗，正笨拙地用机械手抠倒扣在地板上的托盘。
托盘跟地面卡得严丝合缝的，奈何它怎么用金属夹去搓，也搓不起来哪怕一条缝。
辛来瞅了会儿，还是推着点滴架绕过床走了过去，帮它捡了起来，塞进了它的金属钳子里。
机器人明显愣了一下。
小宝脑门顶上的扫描灯眨了眨，变成了蓝色，随即开始呼哧乱闪：“小宝谢谢主人！小宝谢谢主人！小宝——”
“不不不不要叫我主人！”
辛来被这个可怕的称呼吓得一激灵，抬手就摁住了小宝的嘴巴——准确的说那也不是嘴巴，只是个蜂窝状的声音播放口。
机器人安静了会儿，辛来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一点缝隙。
“主——”
辛来“啪”地一巴掌又捂了回去。
“辛来！我叫辛来！叫我辛来！不要叫主人！！”
小宝的扫描灯变成了困惑的黄色，发出闷闷的“嗡嗡”声，似乎对这条指令非常费解。
但很快扫描灯就变成了蓝色，闪了一闪，辛来松开了手。
“好的，辛来主——”
“闭嘴。”辛来非常粗暴地打断了它。
“好的，辛来主人让小宝闭嘴，小宝闭嘴。小宝收拾残渣，小宝收拾残渣......”
辛来有时候觉得机器人真的很难以沟通。
……好吧，不是有时候，是向来。
虽然机器人和人工智能都是人制造出来的，究其根本也不过都是遵从着人设定的程序来进行一系列活动，但辛来连人都觉得难以交流，更别说是机器人了。
况且她也是个被设定出来的NPC。
……大爷的。
不想还好，一想到这个就令人烦躁。辛来推开了公共休息室的门，迎面就砸来一句震天响的惊呼：
“啊！辛来！你终于醒了！！”
杜琛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跟参观绝种濒危动物似的来来回回绕了几圈，直到辛来不耐烦地试图抬脚踹他，他才退了开来。
“你都睡了十二天了。”
辛来一愣：“十二天？？？”
杜琛：“对啊，我们以为你噶了，要播进入主线的动画了呢......”
辛来上去就是一脚。
“进你大爷。”
杜琛被踹了个正着，“嗷”一声弹射起来，表情还特别委屈，试图小声解释：
“虽然这么说你可能听不懂，但是游戏不都这样的嘛！会给玩家配一个引导NPC，那个NPC一般都会在主线任务开始前嘎掉......”
辛来毫不犹豫，抬起腿就又是一脚。
......去你大爷的引导NPC，神经病。
杜琛哀叫着逃回了自己桌边的位置，抬眼看到正在喝茶的李明蕊，立刻就噤了声。
辛来这时才觉得有点饿。
或者说，饿透了。
电子时钟显示早上7点05，饭桌上摆了些黑面包、火腿片、和酱。
辛来有点怀念刚才洒了一床的热汤面条，但说实话，她现在饿得什么都不挑了，哪怕只有营养剂，她也觉得是人间美味。
饭桌旁除了李明蕊和杜琛之外，还有个埋着头狼吞虎咽的长发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黑眼圈很重，戴着银框眼镜，下巴到脖子的皮肤都是金属制的——手指也是。
察觉到辛来的目光，男人抬起头，龇着牙快速笑了笑，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手里的三明治夹火腿片上。
辛来依稀记得这个人好像是在伊莎贝林号的任务时，跟他们轮流交接货物的......叫啥来着？
“姜旬。”李明蕊说，“晚上9点再给辛来检查一下身体数值。”
男人——姜旬呜噜咕噜地应了一声，又张开了血盆大口专注地啃着手里那块叠得跟板砖似的三明治。
辛来强烈怀疑他下巴上的那块义体结构是因为吃饭嘴巴张太大下巴脱臼才换上的。
……不行，忍住，要有礼貌，这可是医生。
辛来静悄悄地把自己的吐槽掐死在了脑海里。
姜旬是红氧货运在冻土港分部的职员，平时配送货物之余还兼顾临时医生的职责。
他快速把剩下的一口三明治塞进了嘴里，端起热茶咕咚灌下了肚，一句话也没说，着急忙慌地捞起椅背上的外套出门了。
辛来目瞪口呆。
“他下午有个外出任务。”李明蕊说，“你先吃吧，吃完有事需要你做。”
辛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她坐下吃了几口，忽地觉得桌边少了点什么。李明蕊还在看平板上的新闻，神色并不算太好。
“肖让和谢梨梨呢......？”辛来问。
李明蕊摁熄了平板。
她的神色忽地变得严肃，指尖在平板边缘敲了两下，目光像刀子般刮过辛来的脸。
“辛来。”她突然开口，声音严肃冰冷，“你是‘玩家’吗？”
辛来心中一惊。
——玩家。
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是、或者不是，辛来自己也不清楚。
玩家是其他世界过来的人，取代了一部分这个世界人的灵魂或是身份，将这个世界当做一个游戏场，并进行了一系列任务，从系统中获得奖励。
辛来有系统，但她确定自己绝对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她是玩家吗？她能叫做“玩家”吗？
不知道。
但这个问题的关键并不只是回答“是”和“否”，而是玩家的界定范围，以及如果承认自己是“玩家”、或者跟“玩家”有关联，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
李明蕊是友善的吗？
是——目前是。
李明蕊在质疑联邦，怀疑联邦，并决定自己追查“启示会”和“玩家”。她有足够的资金，有稳定的身份，并且有很大概率是站在联邦的对立面。
但只是“很大概率”。
李明蕊的一切怀疑都是源于联邦对于“玩家”这件事的信息不透明，尤其是对于曾云安的“处置”方式。
直接带走，关进观察室，进行人体实验。
“我不是。”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辛来自己都怔了一下。
声带仿佛越过了大脑的审批，直接振动出这三个字。舌尖还残留着谎言的涩味——那并不是谎言。
她本来就不是“玩家”。
她是这个世界的人，一串普通的编码，可能只是运气好，“夺”了个死掉的玩家的系统而已。
李明蕊的目光像两枚钉子，把辛来钉在原地又审视了几秒。
她的指尖停在茶杯上，没有马上说话。
安静的几秒钟里，只有热水在杯中轻微荡动的声音。
随后她才抬起头，缓缓开口：“那就好。”
“谢梨梨被联邦带走了。”李明蕊补充说。
辛来埋头打算啃面包的动作停在了半截。
“带走......？联邦？”
联邦抓她干什么？？
“D组来人押送，通讯权限被收回，被拒绝探访。”李明蕊顿了顿，才缓缓说道，“谢梨梨原本是A组调查员。”
调查员......“调查员？？！”
辛来一惊。
原本的调查员却在红氧货运做管家，身为调查员却胆小怕死甚至好像完全不熟悉负相区和战场。
虽然看起来似乎接受过格斗训练，但只能做辅助使用——这样的人，竟然是A组组员。
原因只有一个，她被“玩家”替换了内芯，成为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李明蕊：“一个半月前，她性格突变，并且开始畏惧进入负相区。我帮她办理了停职保薪手续，带来了这里，但......”
有个猜想劈进脑海，辛来猛地抬头，正对上李明蕊的目光：“她难道......”
李明蕊点了点头。
“伊莎贝林号爆炸坠海，联邦探查到船上辐射指数超过正常值，正在追查。肖让已经清理掉了你们在船上的活动记录，但红氧货运常年给伊莎贝林号送货，所以目前被联邦重点观察。”
辛来猛然惊觉：“那启示会的证据......”
李明蕊本来是让他们上船悄悄收集证据的，她却把整艘船都给烧沉了。船都没了，证据还能用吗？
“证据已经留档，这个不用担心。”李明蕊说，“会客厅发放的食物，冷冻室中拼接而成的人坯......启示会在试图‘制造’伪态生物，这点毋庸置疑。”
“至于联邦是否打算用这个证据去打击启示会，我不确定——或许不会。但这不是现在的关键。”
她说着将茶杯轻轻放回了托盘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现在的关键，是启示会和‘玩家’有没有关联，‘玩家’又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大批量出现在这里。”李明蕊说。
“谢梨梨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被关注到的，她的停职保薪本就是在这两天到期。只是联邦来人的时间卡得太凑巧，来的又是D组的人，我不得不对此感到怀疑......”
李明蕊看向辛来，往日里一直带着笑意的面孔上现在只剩下严肃：“辛来，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玩家’吗？”
杜琛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嘴里塞面包——但酱料涂歪了。
辛来的喉咙微微发紧。
她应该说实话——李明蕊帮过她，甚至冒险收留了她。
但一股说不上来的更尖锐的直觉刺进后颈，像冰冷的针管推入药剂，让她浑身绷紧。
如果说出实话，说出她有玩家系统，即便现在李明蕊或许会继续帮她，那么未来呢？
未来如果联邦将调查信息透露给李明蕊了呢？
如果她到时候觉得联邦的所作所为有合理的道理呢？
她还会像现在这样，无条件提供帮助吗？
不知道。
可纵使是A组组长李明蕊，在联邦来人之后，她也无能为力不是吗？
谢梨梨还是被带走了。
李明蕊问出这个问题，或许是觉得开门见山得到答案能够更好更快捷地做出解决方法，并采取可靠的应对措施——比如应对联邦的突然造访，防止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情况。
但辛来根本不了解李明蕊。
她甚至和李明蕊认识不到一个月，最开始也是因为在负相区幸存下来之后被李明蕊收编进调查组——
没错，调查组。
是收编进了调查组，而非红氧货运。
李明蕊或许也是更加偏向联邦的。
辛来不敢赌。
她怕死。
而且她确实不是玩家。
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思绪在电光火石间炸开又坍缩。
辛来感到李明蕊的视线正扫描着自己的微表情，每一秒的沉默都在增加可疑度。
“我不是。”辛来重复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