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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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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你什么都没看到?”江靖一说。
江知早气鼓鼓:“还说我呢,你不也是?”
“我是去办事。”江靖一伸手戳了一下江知早的脑门,小猫形态的他脑袋大身体小,重心一不稳就骨碌了一下,打了半个滚跌进花盛开的颈窝里。
花盛开被放在床上,像睡熟了一样一动不动,围在周围的两虎一萝卜谁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烦虫当成了培养皿的送水工虽然跑得很快,但要跟老虎比速度还是不成的,江靖一没费多少力气就在一间旧电工房里找到了目标。
本着应救尽救的原则他们应该把附着物分离出来后把人扔警察局,但王虫已经被孵化,吸收的速度太快,黄师傅已经变成了个半人半虫的怪东西,蜷缩在角落里时已经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
他们能做的只有提取出所有虫子,抹除这人身上所有非自然的痕迹,用他的手机给家属发了一条求救短信然后离场。
满以为任务完成了大半,谁知道回去的时候却看到花盛开倒在离车子几步远的地方,不省人事。
“我知道那一带深夜不宁,所以临走做了点准备。”江靖一说:“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他敲车窗的那几下,就是用自己的妖力画了地盘,只要花盛开不离开车子,没有谁能拿他怎么样。
但这个手段能防住外面的东西,却不能拦住车里的人要主动离开。
“当时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怪事,才下了车。”白萝卜细声细气地说:“但那一带不住人……”
怕是什么野生精怪在捣乱。
“花老板有分寸,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他不会贸然行事。”
“一定是被坏蛋骗了!”江知早跳起来,一爪拍到江靖一腰上:“你去抓妖怪,为什么要带上他?”
因为他坚持要去——但现在讲这些没用。江靖一单手把乱蹦的江知早提起来,俯下身仔细观察双眼紧闭的花盛开。只见他呼吸平缓,脸色如常,如果不是在场的都不是人,谁也不知道他魂已经不在了。
人的生魂不能离体太久,一旦超过安全时限,即使把丢了的魂找回来,也会留下难以治愈的后遗症。
白萝卜安抚江知早:“别急,我有办法。”
他虽然没多少力量残余,但怎么说也是正经靠自己修炼了编制的,知识储备并不会随着神力消散而减少。
“把所有窗帘拉起,各种钟表都关掉。”白萝卜站在床上叉着手安排:“给他换上睡衣,被子盖盖好。”
唯一行为能力人江靖一被使唤得满屋子转,等要给花盛开换衣服时,他停了一下,一手一个把江知早跟白萝卜都端出了卧室外。
江知早:“??”这人什么毛病!
白萝卜爬上书桌,拔了支水笔开始唰唰写了起来。
等江靖一从卧室里出来,就看到它抱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笔跳舞似的扭来扭去,在纸上划出了几行字。
字迹居然还挺工整。
按白萝卜的说法,花盛开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还是得尽快把他的魂找回来,白萝卜把找魂的方法写给了江靖一。
“我的神力已经不足够覆盖整座城了。”白萝卜坐在枕头边,很自责地说:“地方神式微,各种邪门歪道都冒了出来,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
它的注意力只足够关注人口最集中的主城区,一些边缘地带实在照拂不到,日子久了,总有些浑水摸鱼的东西偷偷蛰伏,但只要不出乱子,也算它尽了心。
毕竟白萝卜实在太过虚弱,连区区几只虫子都要动用征召令了,谁也说不准还能再坚持多少年。
江知早见不得老大这幅模样,连忙靠过去使劲蹭它。
“老大,你很厉害很厉害的,全城的猫猫狗狗都听你的!”
白萝卜:“……”
江靖一:“……”
有时他真不知道自己这小叔叔情商该如何界定,说低吧,对别人的情绪变化感知敏锐得很,说高吧,开口总是马屁拍到马腿上。
“你就别添乱了。”江靖一也坐到床边,给花盛开掖了掖被子:“今晚我就把他带回来。”
“我也要去!”江知早连忙说。
昨晚他们几个竟干了这么刺激的大事,可恨自己完全不知情——据说那个被虫子附身的坏人就是弄伤大白的凶手,白萝卜转述时可把江知早气坏了。
黄师傅送水范围覆盖了几个全市排得上号的高级小区,收工后回到下水街总觉得很割裂,被烦虫钻了空子,心神被控制后恶念被放大,伤猫不满足,就想伤人。
若只是烦虫附体,及时剥离的话本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少影响,但白萝卜神力消散太多处理不了烦虫,申请征召令走程序花了点时间才让王虫破茧,这下即便是把虫子都取出来,人也不成了。
这个下场江知早基本满意,只是不服气自己不能亲自给坏人咬上几口。
老大是好老大,大白也是只好猫,大家都对他特别好,不能亲自报仇实在很憋屈。
所以他转而要求跟江靖一一起去找花盛开的魂。
毕竟他好吃好喝养了自己这么久,又好看又有钱又温和,比自己亲爹强多了,他江知早也不是只不知好歹的老虎。
江靖一不知道这小叔叔内心已经叛变了老江家,只觉得带个未成年办事很麻烦:“你在家里等。”
“我不!”江知早急了:“我可以帮上忙的。再怎么说,我也是只老虎呀……”
他的尾音随着江靖一打量的目光逐渐变虚。
因为花盛开把他养得太好,江知早没费什么力气就为富贵折腰了,只要他学着猫撒娇任性吃了睡就能得到数不清的礼物衣服和小零食,这种神仙般的待遇让这只小老虎吃的肥嘟嘟毛光水滑,江靖一一伸手撸他尾巴他就下意识撅屁股。
别说外表没有个老虎样,老虎的自尊心也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老虎?”江靖一说:“要是被老家的人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得把你扔荒山里待一年信不信?”
“你别跟他们说。”江知早怂了:“我也不是故意离家出走的。”
“家里早就催我把你带回去。”江靖一很冷酷地说:“如果我不提,你打算在花老板家赖多久?赖一辈子?”
江知早眨巴眼睛:“一百年其实也没多久。”它完全可以等花盛开寿终正寝之后再回山里。
江靖一冷笑了一声,屈指弹了弹他的猫额头:“要我提醒你,猫的平均寿命是多少年吗?少做白日梦了,等这事了了,就有人来接你回家。”
江知早敏锐地竖起耳朵:“为什么是别人来接我,你不回去?”
江靖一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朝无知无觉的花盛开看了一眼。
这一眼的眼神跟平时面对花老板时那种半开玩笑的开屏完全不一样,江知早一看尾巴就炸了。“你想干嘛!?”
小老虎原地转了两圈,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跳到花盛开身上,仰头跟江靖一对峙。
“吃人是不行的!”江知早努力端起叔叔的架子:“我们江家是最讲规矩的老虎,礼、礼信义、义……”
他想把族学老师教的那套裹脚布现出来教育“晚辈”,但发现自己根本记不住那一大堆绕口令,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从新闻里听来的话:“法治社会,全民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