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花青白

4、囚禁

　　自那天医院分别后，裴回三人时常约出来密谋大事，新建的小群从早响到晚，“如何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快速分手”一话题还是没有商讨出一个另余年没有的结果。
　　“你是不是不想分手，这都半个月了，你还能再磨叽点吗？”裴回看着对面缩着头的余年有些不悦道:“你再不分手我都要靠自己的努力撬墙角撬成功了。”
　　任平生的正牌男友余年有些丧气的把额头抵在桌子上，“裴回，你再努努力吧，把墙角撬走，让生生跟我提分手。”
　　林遇嗤笑一声，“这你就别想了，裴回他肯定是撬不走那块儿墙角的。”
　　裴回:“……”
　　说什么大实话呢！
　　他往沙发上一靠，“我不管，你今天晚上必须把话跟生生说清楚，不然明天我就替你去说清楚，让你更加的愧疚，更加的没脸。”
　　余年皱着张小脸趴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不抬头，有气无力的指着对面的裴回,“虽然你在骗我，但我今天真的要付诸行动了。”说着还没精打采的给自己喊了句“加油”，看得林遇直发笑。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的要冷些，任平生出了公司大楼顺手在门口的保安室放了几片暖贴，保安大叔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生皮，“任总今天又加班加那么晚啊，路上滑，您小心些。”
　　任平生点头应了声“嗯”，便开车离开了。
　　刚到小区，天空便飘起了鹅毛大的雪，任平生关上车门，伸出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想要握一握这冬季。等了一会儿，身上倒是飘满了白，手中却还是空无一物。他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左右思索了下，还是没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任平生抬头看了看万家灯火，满是人间味的大楼，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着的，他的心里多少生了丝空落落，他张开嘴，冲黑夜哈了口气，一阵风来，让他尝到了雪的味道，冰得他透心的凉。
　　他一步步地走着楼梯，心中默到“130”的时候，他到站了。
　　打开门，看见通亮的客厅时，任平生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看着走过来站在他对面的余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出差回来了？”
　　余年灵动的杏眼左右的扫动着，他闷闷的“嗯”了声，随后开口道:“你吃饭了吗？我做了些菜，要尝尝吗？有你喜欢的鱼。”
　　任平生挂衣服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看有些局促不安的余年，喉咙微微滚动，发出一声僵直的“好”。
　　顿时，余年像是卸了千斤的担子，踩着拖鞋就去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任平生坐在餐桌上，等了一会儿，他起身去把灯光的颜色调起了暖色。
　　嗯，有人气些了。
　　“要帮忙吗？”任平生站在厨房门口问。
　　余年拿着锅铲冲身后的任平生笑了下：“不用，你去坐着吧……茶机上有剥好的坚果，你可以去吃点垫垫肚子。”
　　任平生几次抬眼偷看余年，他眸色微动，眉目间的神情柔和了几分，内心也松了一口气，最终有些欢快道了声:“好”。
　　任平生出去后 ，余年单手支着灶台掩面：啊！！！根本开不了口啊！！！不行！！！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生生？可以吃饭吗？”
　　任平生关了电脑从沙发上站起身，应了声:“可以了。”
　　走到餐前，任平生看了眼桌子上的菜，没一道辣的 ，“你不吃吗?”
　　余年摸摸鼻尖，“吃 ……我又不是非要吃辣的，偶尔吃个清粥小菜，换换口味，也是挺好的。”任平生心下了然，他点点了点头,刚伸出筷子吃下一口，余年就有些期待地问他，“好吃吗?”
　　任平生点点头，“好吃”。
　　他又吃了口米饭，就放了下碗筷。
　　空气也随着他的动作凝固了起来。
　　对面的余年紧张地捏捏手，“怎……怎么了，很难吃吗？不然，我再重做一遍……”
　　任平生拉住起身要进厨房的余年，“不是……不难吃,我只是……只是有些难受……”
　　任平生有些厌烦他的敏感，一处微小的动作都能引起他的惊涛骇浪，余年轻轻挥开任平生本就抓的不牢的手，“生……任平生……我……我们分手吧……”
　　还是来了，这一天还是来了。
　　任生紧闭着眼睛，不想看此时余年的表情，他的脑子嗡嗡的响，心也空落落的,“不要……我不想分手,可以不分手吗?”
　　余年看着任平生红红的眼睛，顿时一阵慌乱，他不希望从这里掉出什么，“我……生生，别这样好吗？……我会伤害你的。”
　　“怎样的伤害？”
　　怎样的伤害都比不了我再次被抛弃。
　　“我会给你带绿帽子的……林遇回来了……生生……我……”余年说不下去了 ，他感觉他的脸火辣辣的疼。
　　面对这样的任平主，他总是难以启齿自己的情愫，那对任平生来说是伤害。
　　“只要你不跟我分手，给我带绿帽子也行。”
　　余年连忙否认，“……不行,我喜欢林遇,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可以是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吗?就像当初伦敦在一样，可以吗?”任平生声音发着颤，他手脚发着凉,感觉自己出的气都是冷的。
　　余年叹了气，摇头拒绝了任平生，“生生，你这不叫喜欢，叫小孩子过家家，人总是要学会长大的，生生，我们不合适，交往是需要爱情，你不喜欢我，我也一样，”
　　“可我们在一起六年了……”
　　六年，六年这么久，你怎么可以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但我们连接吻都是屈指可数，生生……没有人是性冷淡,只是人不对,你从来不会主动亲吻我,你对我,没有亲近的欲望,你的每一次……每一次亲昵都像是在履行义务,做为一个男朋友,你很合格甚至是完美,但你像个机器人……生生……对不起……对不起,我说了这么重的话,但我还是想说，比在一起六年的情侣,我们更像是一个屋檐下的朋友，或者说是家人。”
　　天应该是在隆隆地响，不然他怎么会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虚幻，任平生有些恍惚地想:原来,只是好朋友啊……真可笑。
　　任平主站起身，僵直地动了动身体,回想起了公司楼下保安室放的电视剧,照着里面威胁人的话,一板一眼道:“余年,我是不会同意分手的，我希你能考虑我刚才意见,在你考虑清楚之前,请你不要离开你的房间。”说完,他左右看了眼四周,很遗憾，他并没有发现可用作案工具。
　　任平生犹豫了两下，他牵起余年手腕 ，把他拉上楼，看他进了房间后，轻轻关上房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任平生站在门口思考了一会儿,他是不是还应该把门锁上 。
　　可是……他忘了家里房门的钥匙在哪了……
　　算了算了,我站在门外守着吧。
　　任平生这样想着。
　　房间内，余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 ，心中无了个大语,他克制一下自己隐约有些兴奋的情绪，拔通了林遇的电话，那边接通的很快，就像专门在等他似的。
　　“喂,阿遇,我被生生囚禁了!”余年有些兴奋道。
　　另一边的林遇对裴回比了个少安勿燥的手势， “听你这语气不像啊。”
　　“怎么不像!我可太兴奋了!刚才的任平生可太不任平生了,可能是第一次囚禁人 ，他连手机都忘收了。”
　　裴回眼睛亮了亮:我也想体验被生生囚禁的快乐！
　　林遇像是看懂了他的表情,做了个,‘你们都有毛病吧’的表情， “你先别过来,我在这很刺激,我想再玩会儿。”
　　林遇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抬头与裴回四目相对，“怎么办……”
　　裴回懒散地住后一靠，在咖啡店的灯光的照耀，他显得有些颓唐，林遇望着外面石桥上忽闪的车灯,不再期待裴回的回话,可没多久却听见裴回无力的声音:“还能怎么……等呗。”
　　林遇就他这样，欲言又止地想说些什么，他身体前倾了几次，还是忍不住的说:“你也别太灰心,终有一日守得云开嘛…”
　　裴回听了这话捂着眼自嘲一笑，“我又不是你,是人余年的白月光，我啊……能在任平生这当个狗尾巴草就不错了。”
　　听他说这话，一股怒气直冲到了林遇的胸膛，“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裴回看着微恼的林遇，愣了一下，回过神轻笑一声，“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因此有怨气呢……本来就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只是有些担心生生，还有些气馁，有些不确定任平生到底喜不喜欢余年……我就这么擅自介入你们的感情，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来满足我自己的私心，我这样……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呢？分手后，生生会过得比现在好吗？我真害怕，生生分手后，会更加不相信感情……吧。”
　　裴回的一番话，让今夜又多了一个忧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