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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万劫不复 大开杀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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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师,怎么样?”
施良梦递给贺含章一杯拿铁,满眼期待地等她回复。
一点都不紧张。
他不是什么跳脱的少年人,自有一种从容不迫气质,虽然古筝技艺普通,但他当老师,当得极好极好。
三天,就三天。
他不光得到老生的喜欢,让试课的留下,还组织了一帮学生家长过来听课,最终全部买课,无一例外,顶多课时有长有短!
付婷婷非常欣赏他,一直跟贺含章念叨一定要留住人。
“施老师,合作愉快吧!”
两只手再次相握,这次停留的,比初次要长了三秒。
下一次相握的时候,他们握了整整一天。
那是贺含章和施良梦的第一次约会,在游乐场,他们玩遍了所有刺激的项目,两只手紧紧牵在了一起。
但贺含章仍然保持理智。
她并不轻易交出自己,而是按部就班完成恋爱该有的体验,同一时间,她的古筝教学事业和自媒体事业全都蒸蒸日上。
事业成功、理财有道、身体健康、家庭和睦、恋情甜蜜,连付婷婷,也在她时不时的近乎洗脑式的提醒和“挑拨”下,发现她老公严重偏执的心理问题,进而快刀斩乱麻离婚了。
万事顺遂,贺含章清楚知道,她正拥有极其难得的巨大幸福,并将努力一直拥有下去。
谁知道爸爸妈妈会反对呢?
“你傅爷爷那么喜欢你,我都尚且要考验他孙子的人品相貌,虽然爸爸只是个教导主任,连校长都不是,但嫁女儿就是要心高要挑剔,哪能随随便便就把你嫁了!”
“宝贝啊,你看之前,你说早就了解过傅琛这人,他就是个花花公子,伪装得好而已,你不喜欢他,爸爸立刻就支持了你,甚至气得连你傅爷爷都不想理了!”
“结果你现在要嫁个除了副皮相,什么都没有的男人?”
贺含章哭:
“妈妈,连你也不支持我吗?有钱又怎样?城里人本地人又怎样?对我不好都是白搭,我就三个条件,长得好对我好人品好,他都满足了!”
“物质上可以一起努力啊,我也不缺钱,我能过好,更会经营好一段成熟的感情,爸爸妈妈,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我呢?”
“我都大几十岁的人了,不是真的小孩!”重生的秘密几乎就要出口,神秘的力量阻止住了她,她发不出声音。
当时那副震惊夹带害怕,眼泪汪汪的样子,差点就让夫妻俩心软。
“我厚着脸皮豁出去,请你傅爷爷先查一查,你不要急,谁说求婚了就要马上结婚的!”
贺含章听到还要去求傅家人,当场破防,口不择言胡乱发了脾气,夺门而出后,拿着身份证,硬是拉着施良梦去领了证。
为此,施良梦跑去贺家跪了一整天,不是在屋外跪着让人难堪让邻居八卦,而是关着门在屋内,坚持跪着认错,请贺父贺母接受他。
贺含章甚至和他一起跪下了。
依旧没有同意。
更加不同意了。
“含章,女儿,你会后悔的。”
贺含章赌着气想:“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等回到两人匆忙布置的小家,看着好些日子没开的八爪鱼app,有个瞬间,贺含章恍然如梦般醒悟过来。
她怎么了?她在干什么?
施良梦很好,更没有错,是她自己失了智,逼着人家跟自己走到如今这地步!
她真正爱上一个人,竟然会这样昏头的吗?
明明前世丈夫出轨那么严重,她都只是恶心难过吐一场又哭一场,就离婚了事了,为什么一个更好的男人出现了,她却表现得比前世糟糕多了!
贺含章深刻反省,和施良梦说了很多很多,之后的日子里,开始恢复工作,并每天回去爸妈家认错,厚着脸皮求老爸赐墨宝一幅带回家,黏着妈妈哼哼唧唧不停撒娇讨好......
很奇怪,爸爸妈妈无论如何不肯接受施良梦,贺含章要一个理由,他们却只道:
“就是感觉不好。”
太荒谬了。
贺含章情绪低落。
当晚,施良梦搂着她,在耳边说:“不如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关掉手机,忘记一切纷扰,只有我们两个二人世界,也算度蜜月了,好不好?”
贺含章翻来覆去,最终吐出一口气:“好!”
说走就走,第二天去培训班,她好好收拾了自己一番,在八爪鱼开直播,弹奏了一曲十面埋伏,回答了姐妹们的问题,两个小时转瞬即逝,她最后说:
“我又要请假一段时间啦,这段时间由我们工作室的婷婷姐为大家更新直播,请大家多多支持呀!”
自始自终,她没有对外透露过自己结婚的事实,只有父母和付婷婷知道而已。
关于结婚这个决定,她确实冲动了。
她最终还是打造出了一个已经翻车的人设,哪怕她当初信誓旦旦那些话都是真心的,现在也依旧没有改变想法,但粉丝们不会理解的。
收拾好行囊,打车到了火车站,他们选定了藏省,准备乘坐旅行专列慢慢过去。
结果到了车站,都要检票了,施良梦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的妈妈摔倒了。
贺含章只在视频通话中,见过这位长居老家不肯出门的婆婆,她看着干净典雅又亲和,一点也不像爸妈猜疑的那样粗俗,更不存在几个姐妹供血给男丁这样的事情。
不过就是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儿子长大了,母亲便放他去闯,然后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将自己照顾得很好,明明就是很好的人啊。
对于父母不自知的优越感和诸多偏见,她一方面很想要偏袒,另一方面却又实在无法认同。
“反正都是出门,不如就去你家乡吧!”
贺含章这样强烈表达着。
施良梦的家乡就在云都隔壁的西省,那里临近越国,有着独特的风土人情,本来也是很好的旅行地。
而且,按道理早就该去一趟的。
本来神情凝重的施良梦,闻言很是动容,笑容冲散担忧,他紧紧抱住贺含章,亲了好几口。
“那好,票我来处理,我喊兄弟开车来,我们开车回去。”
“你兄弟?”
“是我发小,就在附近开了个租车行。”
“那多麻烦人家呀,不如回家开我们自己的啊?”
“傻瓜,要跑长途,我们的电车不合适。”
想起网上关于电车上高速的种种吐槽,贺含章点头,上了他朋友开来借他们的一辆商务车。
他的朋友个高体壮沉默寡言,但竟然意外的很贴心,短短时间,就在车里准备了吃的喝的垃圾桶抱枕等等,后座被打造得十分温馨舒适。
也可能本就是这样的布置?总之贺含章一见就满意。
她本想坐在副驾,被老公劝上两句,也就顺水推舟坐到了后面。
施良梦挂念婆婆的伤情,一路有点强颜欢笑,贺含章却像自驾游兜风一般,窝在后座吃吃喝喝睡睡再偶尔下车活动活动,很是轻松惬意。
当然,她多少会遮掩一下下,不好太放松了,并且她也不是只知道享受的,她提议换着开车,好让老公休息,但施良梦坚持他能行。
就这样,八个多小时后,正是半夜,贺含章突然醒来时,他们已经到达一个海边小镇。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一座孤院门外,而另一面,则是在夜空下泛出细碎银光的无边大海。
“好美。”
贺含章下车,情不自禁呢喃道。
身后,施良梦敲开了院门。
“笃笃,笃笃笃,笃。”
贺含章转头,终于见到了她的婆婆。
她一身黑衣消瘦苍白,不过面容姣好气质上佳,此时正拄着拐杖,一只脚上打了石膏。
“我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要紧的,告诉你,只是担心你后面知道,还要跟我生气,你看你这急性子——章章,哎呀,章章快进来,饿了吧,妈给你煮碗粉。”
她说着,又急切责怪起施良梦:“你也不说一下,我这都没有收拾。”
贺含章急忙上前扶住婆婆:“我不饿,要是饿了,我自己做,妈你多多休息,有事我来!”
婆婆认真看向贺含章,笑得温柔极了:“好孩子,好孩子,有你,是小施的福气。”
她又看施良梦:“儿子,你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开车到满身疲惫满眼血丝的施良梦,笑得有些勉强。
这便是这对婆媳真正意义上的初见。
贺含章对婆婆的印象极好,对这座离周边住户都有不少距离的农家小院很喜欢,对出了门就能见到的洁白沙滩和湛蓝大海,就更爱了。
“好像拥有了一片私人海域,不,是岛屿!我们家有小电驴吗?沿着海边骑行应该很不错。”
两张沙滩椅架在二楼阳台,施良梦躺在她身边一起看海,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回家这两天,他的话越来越少,真奇怪啊。
“没有手机很无聊吧?”她问。
施良梦抓住她的手揉搓:“傻瓜,手机哪有你好玩。”
贺含章作势要甩开,最终并没有。
虽然贺含章很想和他二人世界,但她说了要照顾婆婆啊,那么,就先只在附近游玩一下,也是很不错的。
可是婆婆善解人意,每天都要劝说甚至是赶他们出去:“我能自理,不是逞强!难得来一次,看看我们这的风景吧。”
一而再再而三,终于,两人被说动。
于是这一天,他们早早起来,装备好全套登山设备,踏进了小镇外那座美丽的高山。
他们越走越深,准备露营一晚。
贺含章本来还有些担心,不过看到沿路时不时出现的一些新旧塑料垃圾,虽然唾弃,却也不由放心下来,真去荒无人烟的地方过夜,她是不愿意的。
他们最终选定了一个离山崖溪水都有段距离,林木稀疏相当平坦的地方。
那晚,他们睡在小小帐篷里,感受着大山里的一切声音气味,时而感觉惬意时而有点害怕,最终都转变成一种刺激感。
贺含章和施良梦,一次又一次的,死死交缠,呼吸声渐渐与大自然同频,与天地融为一体。
施良梦说:“章章,我爱你,我爱你的。”
贺含章困极了,她迷迷糊糊嘟囔着:“我也爱你啊。”
第二天,有个野人划开了他们的帐篷,扛起惊醒的贺含章就跑,施良梦追去,却被一脚踹下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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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除了猎奇变态,还有血腥暴力。
在经过几个不同主题的拍摄后,贺含章还参加了多次生死游戏。
爬山、跳水、当猎物、和狼狗厮杀。
就像过去她在八爪鱼上做的直播短视频一样,现在她被拍摄下来的那些不堪入目或血腥暴力的画面,也正在某个平台上播放着,无数人购买打赏点赞关注。
“说不定还有一群固定的粉丝呢。”
她不无讽刺地想。
一直顽强活着的她,有了专属的山洞牢笼,观众对她似乎有了更深的感情,于是有了新的玩法。
有一天,她所在的牢笼里,进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是个傻子,打一下动一下,听不懂复杂指令,所以指令是对着贺含章下的。
“同他交/配,必须体内。”
彼时的贺含章还不明所以,她观察了一番,没有摄像头,只有看管的人在边上看着,这就很奇怪了。
但她很快明白这次的可怕之处在哪。
之前每一次结束,她都被塞了避孕药,可这一次,没有。
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吃药,还刚好大概在她排卵期内……
而这个傻子——
也许傻子本来不傻,他个子很高,都快一米九了,五官长得很端正大气,剃了光头,头上好几道血痂,下巴也被刮出好几个红点,显然是匆忙之间被潦草收拾出来的。
他同样二十来岁,正是大展身手的青春年华,可是却被困在这里。
他也不过一条别人眼中的公狗,被抽打着牵过来完成任务,再被牵走。
两人除了交叠一起时,没有别的任何机会交流接触。
所以当傻子突然在她耳边说话时,她死死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变化。
这里,哪怕没有摄像头,监视也是无处不在,受害者之间更是相互举报成风,只为换取一顿稍微正常的食物......
男人声音嘶哑,咬字清晰,条理清楚,并非真的疯傻。
“我叫秦朗,家住云都东城区丽山路25号旁车库,我爸爸虽然是个乞丐,但他很厉害,一定不会放弃寻找我。”
“如果有一天你能出去,帮我找到他,告诉他,我抢劫了一大笔钱,潜逃国外了,让他不要找我,不要引起别人关注,他肯定会听的!再请他好好照顾自己,儿子不孝……”
“对不起,我想说的太多,但我怕你记不住,就这些吧。”
“你帮帮我,你答应我,好吗?”
原来他们还是同乡。
“傻子”的眼泪滑进了贺含章的锁骨窝中,一颗又一颗,先是滚烫接着冰凉,同时身躯仍在耸动着,他被喂了药,由不得自己。
贺含章也哭,她侧过头转向阴暗处,两人抱得更紧了,看守的人看得呼吸急促,立刻转去隔壁笼子泻火。
贺含章说:“我记住了,现在到我。”
“我叫贺含章,家住云都东城区万华小区8栋8楼,我爸妈都是老师,如果你能出去,帮我找到他们,爸爸妈妈一听就会来救我的!我爸爸妈妈也很厉害的,我,我……”
她哭得不能自抑,最终她说:“算了,如果大家都说我死了,那你就什么都不要说,可以的话,想办法认识他们,劝他们再要一个或者领养一个吧。”
“好。”
这些对话,他们重复了一个星期,只为了对方能深刻记住,而自那以后,贺含章再没见过傻子。
每次外面有动静,看守的人去接饭送进来时,见她总是将脖子伸长好像等人,一开始只是将她看穿一般调笑她骚,后来有一天他专程来告知:“傻子已经被掏空卖干净了,不要等咯。”
对上贺含章不可置信的眼神,他恶劣地开怀大笑,要不是上头要求必须配对出漂亮的小孩,面对这么骚的货,他早就动手了,既然不行,他便也没有多待,又转去了隔壁笼牢的隔壁。
因为隔壁的已经死了。
贺含章愣在那,她想:“我得活着,活着把话带出去,如果不行,我也要传递给下一个见到的人。”
她很快见到别的人,不止一个。
她怀孕了,她所在的新笼子里,十几个女人都是孕妇。
她观察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对方正好也看着她,大概是对新人好奇吧。
而她会看对方,是因为这个人看着比其他人都惨。
她没有头发,头皮坑坑洼洼就像月球表面,只有一只眼睛,另一边是个黑黑空洞,没有牙齿,舌头也没了一截,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四肢虽然完整,却明显已经扭曲。
贺含章顿时毛骨悚然,下意识拽紧了身下干草——她们没有衣服,她很久没穿过任何布料了。
那个人!哪里还算是个人,鬼怪恐怕也比她完整。
这里,除了男女/人畜秀,生死游戏秀,竟然还有畸形秀吗?
那么,还有多少没见过没听过的酷刑在等着她呢?虐杀竞拍?人皮客栈?
贺含章无比绝望。
就在这时,那个人竟摸索着爬了过来,别人都是麻木的呆滞的,而看起来最惨的她,却主动向着自己爬来。
贺含章怕得连忙后退几步,她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在这里,她的想象力是无比匮乏的。
“是章章姐姐吗?”
她没有牙,舌头只有一半,喉咙也哑如沙砾,说的话含糊不清,她自己也清楚,所以努力又重复了一遍:
“是、章、章、姐、姐、吗?”
“章、章。”
“古、筝。”
说完,她剩下的那只眼睛亮得仿佛要着火,在看到贺含章点头后,那火却又瞬间熄灭下去,亮是因为故人重逢,暗是绝望于重逢在此。
“我是家有如意,许如意,我,中了你的大奖,跟你学古筝。”
“原来你在这里。”她说,“新闻说你在藏省雪山失踪,死了。”
许如意说得很认真,说了好几遍。
因此,给了贺含章很多细嚼慢咽其中含义的时间。
“为什么是在藏省?我老公呢?没有他的消息吗?”
许如意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当时她有她的困境,伤心之余,实在没有心力关注更多。
已经没有什么词可以形容贺含章此刻的震惊悲伤绝望,以及……恨啊。
她仿佛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却又疯狂摇头甩去那些念头,不,不会是那样的!
许如意抱住发疯的贺含章,凸起的大肚子顶在贺含章尚且平坦的腹部,只是几秒,她放开手,也不用回应,以一种依赖的姿态缩在贺含章身边,不说话了。
贺含章很快知道,许如意才来这不久,她不是怀孕,她是病了。
她自己知道,组织的人也知道,他们有一天,会将她和孕妇一起剖开,呈现给观众们看,剖完缝不缝回去,会不会救一救,还是未知数。
许如意没什么不情愿的,不同于别人,她做这一切,是有钱的。
“那些人伤害我就可以赚钱,为什么身为主角的我,没有钱?我也要钱,你们想办法,转钱给我爸妈,要做什么,我全部配合。”
她被恋尸癖买下后发现还活着,又卖给了网站背后的组织,当时她就是这样对他们讨价还价的。
“主动和被强迫,感觉是不一样的,我这样的,很难得。”
她打临工好几年,心中自有一套账本,她说:“我绝不能白死。”
许如意依偎着贺含章,在漫长的时间里,即便说话再有困难,也还是说尽了她的一生,聊完了她的一辈子。
贺含章便也和她倾诉自己的过往,连爸妈都敢提,却不敢提施良梦。
她还要仔细琢磨,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琢磨。
施良梦,她的老公,真的死了吗?
琢磨到她的肚子隆起,胎稳之后,她被拖出去,又拍摄了一系列孕妇主题的片子。
她当然想过要弄掉孩子,同一个山洞里,有个人就突然这么做了,明明已经麻木不再反抗了,不知道内心发生了什么,她突然用肚子撞墙,面目狰狞,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看守的人很快出现将她带走,又在不久后,将腹腔全部空了的她摆在了所有孕妇面前,无言的威胁后,尸体被拿去喂狗了。
贺含章不想死,她从来不知道,她这么怕死,为了活着,一再突破下限也都忍了。
等女儿出生后,她就更不想死了。
这个软软的,脆弱无比的,她和素不相识的秦朗生出来的孩子,完全无辜的孩子,如果没了妈妈,一天都活不了。
如果她非死不可,死之前,也一定要带走女儿。
可在这个地方,孩子即便和她一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的。
所以贺含章计划要逃。
她更用心地观察环境,讨好组织所有人,听风雨辨日夜,注意周遭所有细节。
一天不行就一百天,一年不行就十年。
她是活过一辈子的人,知道只要有命在,就总有希望在。
山洞里越来越空,只有她和病怏怏的许如意,也许是足够识趣,也许是比较幸运,总之还活着,一直活着。
后来山洞又被填满,她和许如意被转移出去。
但没多久,许如意陷入昏迷,自从剖开肚子又缝回去,她九死一生活下来后,身体每况愈下,如今内脏严重衰竭,距离死亡只有一线。
从里到外,她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哪怕她曾努力配合这个组织赚过很多钱了。
她还是被无情地拖出去,喂了狗,当了肥料,转告消息的人将过程述说得十分仔细,只为打发他无聊的看守生活。
哦,奸/尸也有很多人付费看的,所以在拖出去之前,就在贺含章的眼前,几个人进来一顿拍,拍完后,本就濒死的许如意彻底断气。
兜兜转转,死亡之时,她还是面临了这一遭。
她还那么小,那么乖,那么配合,那么努力甚至是乐观地活着,到底还要怎样!才能换来这些人心中哪怕一点点波动?
凭什么!连死都不能痛快些?
又是做错了什么!命运非要如此残忍对待这个孩子?
贺含章失控嚎叫出声。
在被惩罚之前,女儿先被吓哭,她立刻清醒回神,抱着女儿背过身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乖我乖我乖……”
尽管她已经做了一切努力,但命运使者已然黑化,不会放过许如意,自然也不愿垂怜她哪怕半点。
她和几个月大的女儿被洗干净换到了整洁的房间。
她被要求吃饱吃健康做适量运动,女儿也被喂养得越来越白白胖胖。
这又是什么新把戏?
有些被带走再没出现过的人,也是经历了这些吗?
然后呢?
然后她被送上了手术台。
因为她坚决不肯放开女儿,所以他们没有强求,任由她抱着女儿进了一间简陋的手术室。
“正好,你女儿的处女作,就在这里在你旁边拍摄好了。”
“这样情绪就比较饱满了……”
带着口罩的“导演”自说自话着,将镜头转向了进来的医生,又转向奋力挣扎喊叫的贺含章。
被强行捆绑住动弹不得的贺含章——
——看着他们剥离开紧紧抓着自己的女儿。
——看着女儿哭到涨红的脸。
——看着他们拿出另一套拍摄设备对准女儿。
——看着医生站到手术台前,拨弄他才用过的手术刀具缝合线。
——看着那些魔手张牙舞爪伸向她和女儿……
看得世界仿佛都扭曲了。
她要这个世界毁灭!
她要眼前这些人都死!
她要撕碎一切,她要杀杀杀!
她瞪大了赤红的眼,所望之处,无人受伤。
她只是待宰的羔羊,即便有滔天恨意,难道还能仅凭意志突破束缚吗?
她瞪得眼睛流出了血,无力耷拉下脑袋,眼睛对准了那团被拆开随意搁置的缝合线。
她想起弹古筝的那些日子。
她最爱弹十面埋伏。
她动了动手指,缝合线自动飞起。
她已经神智不清精神恍惚,拨弄着手指,仿佛回到过去,正在弹古筝。
缝合线随她的心意,一时高一时低,一时坚硬一时柔软。
手术室陷入诡异寂静。
僵硬不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一群人,被缝合线割开了脖子,割断了脑袋。
贺含章割开了捆绑住她的束缚,坐起身,下了手术台,抱起了哭泣的女儿。
她看着满室残肢一地狼藉,笑了。
她将大开杀戒。
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