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臣她大逆不道[穿书]》涯影

11、011

　　褚辰绪登基第三日。

　　刑部衙门，大理寺少卿闫正、左副都御史吴明威和刑部侍郎左睿各自代表大理寺、都察院以及刑部，对颜卿宁是否通敌叛国一案举行三司会审。

　　掐着点，谢离时施施然踏进刑部衙门，冲在座几位浅浅行了一礼，而后道：“见过诸位大人，今日的三司会审下官需要旁听，还请几位勿要见怪。”

　　“既是陛下的意思，我等自然没有异议。”刑部侍郎左睿作为此次三司会审的主审，直接开口道，事实上，昨天，谢离时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

　　“多谢诸位大人。”谢离时微笑颔首，行至一旁的书办处寻了个空位坐下，并不喧宾夺主。

　　大理寺少卿闫正和左副都御史吴明威对视一眼，都有些拿不准陛下的意思，往常这等案子都是三司会审之后将过程结果奏予陛下裁定的，这次怎的多派了人过来？

　　堂上众人各自思量间，狱卒已经将颜卿宁带了过来。

　　锁链的碰撞声停下，颜卿宁在公堂上站定，面色从容，背脊挺直，凛然如松。

　　“嫌犯颜卿宁通敌叛国一案，今日开审！”左睿一拍惊堂木，沉声道，“宣读诉状！”

　　诉状是由刑部草拟的，无外乎就是从外出的将军府中人身上搜出并州城防图一事，外加那个人在自尽前留下了证词，说是奉颜卿宁之命将城防图带往边境，到时会有人来找他，以此认定颜卿宁通敌叛国。

　　“颜卿宁，你可认罪？”左睿语气沉沉，表情严肃。

　　颜卿宁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不认。”

　　“如此，便开始庭辩。”左睿看向颜卿宁，尚未继续开口，就见谢离时站了起来，不由微蹙了下眉，这是什么意思？

　　谢离时走到颜卿宁身侧，缓缓行了一礼，道：“那么，便由下官来当颜卿宁的讼师。”

　　“谢编修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谢编修自己的意思？”左副都御史吴明威皱皱眉，面色有些沉，看起来不太高兴。

　　谢离时扬唇笑笑，语调从容，“是谁的意思重要吗？下官再如何也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如何判案还是要由诸位大人决定，不是吗？”

　　“好了，开始吧。”左睿安抚性地看看其余两位审判官，说道。论理来说，寻常审案也是要有讼师的，此举不算出格，虽说颜卿宁的这位讼师身份稍显特殊了些。

　　谢离时淡淡一颔首，缓声道：“在此，下官有几问，说与主张颜卿宁有罪的大人。”

　　“请讲。”左睿沉声道，眸中有些许思量，似是对谢离时要如何扭转局面有些好奇。

　　“其一，并州城防图从何而来？颜将军身为禁军统领，守卫皇城，无诏不离京，城防图是自己长了腿跑到将军府的？”谢离时拖着长音，语调悠悠。

　　吴明威嗤笑一声，“此言差矣，颜卿宁即为禁军统领，自己不出去，总有下人可以。”

　　“那倒是好笑了，并州城防图竟是一个下人便能偷到的，守备如此松散么？还是说，并州城内有此人的内应？此事是否要详查？几位大人以为呢？”谢离时扫了堂上坐着的三位审判官一眼，嘴角噙着笑。

　　“咳，此事另提，这是一问，还有呢？”闫正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事儿查不查的，要看陛下的意思，真查起来，又是一阵腥风血雨，至于眼下，还是专注这个案子吧。

　　谢离时不可置否，便接着道：“其二，这城防图，为何要拿回京城，再从京城送往边关？并州城本就在边疆，如此多此一举，又是为何？”

　　吴明威沉着一张脸，幽幽地接道：“说不定是要确认真假。”

　　谢离时扬眉，“颜将军在京城，想要确认并州的城防图是真是假，那得多神通广大啊，有这个能耐，还需要去偷么？”

　　“哼，谢编修再如何说，也改变不了颜卿宁她府中人确实藏了城防图要出城一事，这你又要如何狡辩？”吴明威眉宇间浮现出一丝薄怒，语气不虞。

　　“这便是下官要说的第三点，”谢离时面容平静，缓声道，“这个人并非颜将军的心腹，不过是府里一个寻常的下人，都不一定能见到颜将军几面，如此重要的事，怎会交予他？”

　　“这一点口说无凭，恐怕不那么有说服力吧？”吴明威低头抖抖袖子，用眼角的余光去扫谢离时，面色沉郁。

　　谢离时敛眸轻笑，“大人说的是，不过，下官此言的重点在于，那几日，那个人压根没有见到颜将军的机会。此事若是不经将军本人，恐怕很难说是将军授意吧？”

　　“呵，哪怕颜卿宁平日里公务再如何繁忙，总归是要回府的，如何没有机会？”吴明威反驳。

　　谢离时回道：“下官所说，是指那个人不在将军府。”

　　“哦？谢编修此言可有证据？”左睿接过话头，问。

　　谢离时语气平静地回道：“下官没有证据，但下官知晓对方在哪里，诸位大人若是同意，下官可与对方当堂对峙。”

　　“他在哪里？”左睿问。

　　谢离时眉目骤冷，“骁远将军府。”骁远将军，赵全。

　　“什么？！”堂上众人皆是大惊。一个案子没有解决，又牵扯进一个将军，且赵全还是已故的前赵贵妃的哥哥，是外戚。

　　“谢编修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断不可信口开河，胡乱攀咬他人！”左睿手中的惊堂木重重拍在桌上，面上冷得吓人。

　　谢离时抬眸，眉目冰冷，语调幽沉，“下官敢以性命作保，大人敢把人叫来吗？！”

　　公堂上鸦雀无声，颜卿宁侧眸看向谢离时，满眼震惊，这和她们当初说的不一样！不是说好由她来说这种话吗？人没救出去再把自己搭上算怎么回事？！

　　“谢大人！”颜卿宁脸色有些难看。

　　谢离时侧眸，朝颜卿宁略一伏身，“下官作为颜将军的讼师，为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

　　几个审判官聚集起来，开始就此事小声商讨。

　　——

　　太澄殿。

　　今天是陛下登基第三日，按照规矩，会举行宫宴，诸位皇亲都将进宫赴宴，自然也包括废太子褚辰熙。

　　褚辰绪坐在主位，视线扫过在座的所有人，面无表情，以至于整个殿内的气氛都凝滞了很多。

　　“今日不过是家宴，诸位无需拘谨，自便。”褚辰绪淡淡地说道，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众人心中一松，虽说宫中的宴会大都太过拘束，但这位要是一直冷着脸，谁能吃得下啊，也太难熬了。

　　然而，一口菜吃进嘴里还没嚼两口，就听褚辰绪又接着道：“不过，朕尚有几句话要说，诸位在宫外接触百姓，代表的是皇家，倘若朕之后听闻任何有损皇家形象，横行乡里，作奸犯科之事，轻则贬为庶民，重则斩首示众。皇家的颜面不容有损，既受百姓供养，不说为百姓谋福祉，至少都给朕安分守己，听明白了吗？”

　　“臣等谨遵陛下教诲。”

　　“不遵也无妨，朕恰好需要一个树立皇家形象的靶子，就看哪位有心，能帮朕这个忙了。”褚辰绪悠悠地说着，似笑非笑地扫了这些人一眼，“行了，吃饭吧。”

　　“是，陛下。”不少人冷汗都要下来了，这顿饭注定是要吃不安稳了。

　　褚辰绪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嘴角的弧度似有若无。

　　一餐饭下来，有人镇定自若，有人慌乱不定，有人惊惶失措，褚辰绪看着，突然觉得她应该让太后来的，这场戏不比后宫里的好看多了？

　　待所有人吃得都差不多了，褚辰绪先行离开，其他人自然也各自离席。

　　“请王爷稍待，陛下有请。”刘虚谷拦下褚辰熙，恭恭敬敬地开口。在褚辰绪登基之初，褚辰熙已经被封为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