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观影：晨暮·叁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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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
“降谷凪，是天生的异种。”
世人非人端坐在阿雷汉特罗的工作室门口，喉部那缺了一角的红色结晶黯淡无光。
“哦？此话怎讲。”
与祂同在门口罚站的津嘉布莱德瞬间来了兴致。
“你知道的，超越者和智者，不是保有胎内记忆就是在胎内就有了意识。”
世人非人眨眨眼，轻笑着说道。
“而凪……用伽卡菲斯的话来说，身为世界的自救装置，注定的祭品……他在他母亲的那颗卵子被受精成功，成为受精卵的那一刻，便拥有意识。”
屋内的阿雷汉特罗手一抖，险些把正在制作的人偶刻坏。
“草？”
津嘉布莱德捡起自己掉落的下巴，默默安上。
“真的假的？”
“真的啊。”
世人非人有些奇怪的看了一样津嘉布莱德。
“在凪的事情上我可不会说谎，从来都。”
津嘉布莱德露出牙疼的表情。
“他居然没疯啊。”
“怎么可能。”
世人非人翻了个白眼。
“毕竟那会他可比婴儿还空白，却又不像婴儿有着本能指引。”
“所以他没有疯。”
因为一片空白。
“嘶……”
津嘉布莱德表示我只是个人偶没有脑子，你不要骗我。
“但他保留了胎内记忆，甚至到了现在都没有忘记。”
“……超忆症？”
长不出脑子的人偶举手发问。
“不是，当初凪不是被洗脑了嘛，但那个机子有点问题，洗去记忆是以出生为分割来进行的。”
津嘉布莱德表示自己懂了。
因为出生之后的记忆悉数被洗去，仅留下出生之前的胎内记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降谷凪所拥有的记忆都只有这一丁点。
而降谷凪正是倚靠着那些留存下来的胎内记忆，维系着自己宛若风中残烛的自我。
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
回顾了无数次，直到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的想起，直到再也无所遗漏的部分。
就这样，直到被反色乱，从那个地狱之中拉了出来。
于是，那一小段本该早就抛之脑后的记忆，就那样，维持着永远清晰的状态，占据了回忆最核心也最重要的起点。
“……天生的异种啊……”
想清事情的关键之后，津嘉布莱德轻轻的叹了口气。
“可他是以人类的身份诞生的，甚至拥有了一颗属于人类的心，以及卑劣至今的人性。”
世人非人摊手，却什么都没有说。
“倒还真是讽刺。”
津嘉布莱德感叹。
“他曾险些成为人类，却又因人类的愚行而异化成异种，最终又因为人类的善举而选择披上人皮。”
“很矛盾，对吧。”
世人非人轻笑，视线垂下，看向自己的腕间。
那是由一缕长发而编成的环。
“矛盾的都能去原神世界的提瓦特大陆领一枚冰系神之眼了。”
津嘉布莱德吐槽。
世人非人默默抬头，看向人偶手中的手机。
“看什么看，喜欢七七有问题？”
世人非人表示并不想跟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根树枝。
“……说起来，那两个人偶是怎么回事。”
津嘉布莱德飞速躲开树枝，收起手机，刚想还手就听见世人非人发问道。
“……那两个啊。”
人偶顺着异能力的视线，看向角落之中，两具栩栩如生宛若活人的人偶。
“工藤优作几年前预定的假死计划，以及去年刚新追加的部分。”
“我记得，是叫做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来着。”
来聊一聊，一个男人的故事吧。
他曾经是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枪法一流，人也靠谱，单单只是看去，便会觉得，他的未来将会是一条星光大道。
只是，正是因为外表的光鲜亮丽，才让人忽略了那光芒之下所掩藏的污浊泥泞。
……他无法向上爬。
因为上升的渠道早已被高层与其家族所牢牢把控着，若是不进行贿赂，不与这片污浊同流合污的话，他很难继续向上攀登。
最常见的事情就是，一件重案查到仅剩逮捕的时候，将人踢出行动，转而换成己方的人来享受最后的成果与名誉。
霸凌，前后辈……类似的事情在日本俨然成为一种文化，哪怕是在警察的行业之中，也同样无法避免。
而他，太干净了。
干净的只需要站在那里，便意味着他挡住了他人的路，甚至妨碍了上层原本的计划。
于是，他便一直被针对。
针对到了后面，除去以往的熟人之外，竟再无一人知晓他曾经的模样。
……他本是不在意的。
只是他忘记了，忘记了自己已有家庭，忘记了泥泞之下的黑暗究竟是怎样的不择手段。
于是，他在最终，选择了辞职，并与自己的妻子离婚。
这便是他所能够为妻女所提供的，最大的保护。
因为他知晓，因为自己曾经的痕迹，哪怕如今出来单干，上面也依旧不会对他放心。
于是干脆彻底将自己的锋芒所收敛，整日一瓶又一瓶的对自己灌酒，怀念着日本曾经黄金时代的醉生梦死，将自己那因恐惧而磨平的棱角遗忘。
黄金时代的醉生梦死，便是下班后与同僚一同出门喝酒。
一摊喝完再续一摊，一摊喝完又是一摊。
就这样持续到最后，届时连身边与他喝酒的人都已不再是最初的那位。
这便是黄金时代所独有的，真正意义上的醉生梦死。
而这便是那个男人的故事。
名为“毛利小五郎”的故事。
“汪呜？！”
变成柯基的江户川柯南看到这里，一个没忍住，叫出了声。
他满心都是茫然和不可置信。
屏幕中的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毛利大叔吗。
可还不等他细想，贝尔摩德冰凉的手便插入了头顶的毛发之中，冰的他打了个哆嗦。
“别出声。”
贝尔摩德轻声说道。
“继续看。”
因为接下来的部分，可能才是伽卡菲斯留下他们的真正原因。
对于江户川柯南的到来，毛利小五郎的态度是嫌弃，以及警惕。
一开始他自然没有多想，毕竟他藏拙的很好，上头已经逐渐放松了对他的监视。
只是，自从江户川柯南到家之后，就好像被人在不经意间摁下了奇怪的开关，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先是自家原本只能接到私人委托，上至出轨证据下至找猫找狗的三流侦探所，摇身一变，直接变成了所谓的一流侦探所不说，接到的委托不是陈年旧案，就是罪魁祸首丧心病狂毫无悔改之意的案件，与某个连自己被利用了都浑然不知，还在那里得意洋洋的，试图拐走自家女儿的某工藤姓臭小子所接到案件的类型完全一致。
再加上某天去外面喝酒，不知道第几次续摊时，曾经与自己关系还不错的老朋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跟自己喝完了一摊之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事后毛利小五郎拿起老同事的酒瓶，发现标签上处有几个字被划去，连在一起读其谐音便是“小心”。
……只能说这要是都没发现不对劲，傻子都得唾弃你。
所以毛利小五郎只能愈发沉迷于酒精，因为工藤新一可以仗着父母的收尾无所顾忌，而他还有妻女需要顾虑。
尤其收到貌似危险的委托的时候，毛利小五郎便会把自己灌的恰到好处，不是那么醉但也没有那么清醒，案件全部由江户川柯南来处理，自己只需要在案件解决的时候“刚好”醒来，然后打着哈哈认领下那份功劳。
……就像曾经被对待的那样。
至于横滨和国外的委托……
毛利小五郎选择喝的烂醉如泥，说什么也不踏入危险地带一步。
至于江户川柯南？
毛利小五郎不是他无所不能的父母，江户川柯南也没有资格要求毛利小五郎跟他玩着过家家游戏，将整个亲友圈拖入危险的深渊。
“反正那个臭小子总能好运的刚好找到办法，我这个还有家庭的老东西就不奉陪了。”
某次喝的烂醉如泥，被毛利兰放在床上照顾的毛利小五郎啧吧啧吧嘴，说起了梦话。
江户川柯南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的。
可能是因为变成狗了脑子不太够用吧，他的思维并不是很能转的动。
他想了想自己曾经都对毛利小五郎做了什么，比如说麻醉针，麻醉针，以及麻醉针。
又用毛利小五郎名义干了些什么……
柯基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自己的脊柱窜进了大脑。
快住脑，不能再想了！
两个世界堪称完全不同，所以，所以……
短腿的柯基奶狗默默趴了下来，竖立着的耳朵耷拉下来，两只粉嫩的爪子则捂上了眼睛。
我命休矣——
那么，说回津嘉布莱德的两个假死用人偶吧。
工藤新一，以及江户川柯南。
“横滨”占据了日本的三分之一，成为了全球异能力者的逃难地。
毕竟日本没有超越者，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因为美国为日本递出的橄榄枝的内里，流淌着腐败的剧毒。
所谓的超越者只会由寻常的异能力成长而来，无论他们曾经是强是弱。
而美国在各国的默许下，为日本提供了错误的讯息，促使他们将超越者误认为与生俱来的强者。
于是，觉醒了异能力的异能力者一个又一个被捕捉，太强的和太弱的都被放逐，前往横滨，而中间的，作为可被捕捉的部分，则一个又一个被送进了实验室，有研究价值的留下，没有研究价值但有使用价值的则进行洗脑，投入【七号机关】，就此成为没有思想和自我的道具。
这才是日本没有超越者的真实原因。
只是，时间作为这世上最强大的武器，足以凭借一己之力，洗去一切的痕迹。
于是，在日本人已经遗忘了当初“横滨”的成立究极是踩着怎样的骨与血之时，美国自然而然的递上了整套计划。
毕竟横滨已经成为了全世界异能力者的避难地，哪怕仅仅只是数年过去，生活在其中异能力者的总数量，也已经远超于大部分国家。
……当然，这是在不提异能力强度的情况下。
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少他国的异能通缉犯。
所以横滨的剿灭计划是势在必行的。
不论是对于只拥有三分之二土地的日本，还是其他国家，都是如此。
工藤优作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日本的计划，尤其他们正身处美国。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因为以工藤新一为首的一众高中生侦探皆已在日本官方的运转下被捧红出名，事已至此，工藤优作知道，日本不会轻易放手。
于是他联系上了网，为自家不省心的宝贝儿子预定了一整套假死套餐。
……毕竟是名柯世界智商天花板，工藤优作对网这个都市传说组织早有耳闻，稍一进行调查，自然能够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而之所以选择网，也不过是因为发觉那些隶属于网组织的人，皆是一些一无所有的，绝望之人罢了。
“原因吗？先说说目前我所所查到的部分吧。”
昏黄的回忆中，工藤优作站在那里，直视着眼前的黑暗，淡然开口。
“贵组织的成员在加入之前皆受到过森宫财团的恩惠，而森宫财团的所有人森宫景子，便是贵组织的二把手。”
视线微微向右移去，工藤优作对着站在光暗交接之处的男装丽人微微颔首，以示友好。
“但她在数年前亦是一样，被丈夫设计了父母的死亡并抢夺了全部财产，期间一度精神崩溃在街头流浪，如今的森宫财团是重新建立的，而她的前夫因为破产而发疯，进了精神病院，直到现在都在遭受看护的虐待。”
而黑暗中却只有无声的沉默。
“……江户川先生的事情，我很抱歉。”
半响，工藤优作叹了口气，放轻了声音。
“………这不是你的错。”
黑暗中，苍白的女童淡然开口。
“有错的是天真却又自以为目标远大，看似将一切握于掌中，实则皆为散沙的夏目漱石。”
森宫景子摁下了头顶吊灯的开关。
注定再也无法成长的女童，就这样出现在了工藤优作面前。
“家父于我幼时曾讲述过友人的故事，您当时与妻子皆身处国外，即便有心相助也终是鞭长莫及。”
反色乱抬眼，无光的红色竖瞳静静地望向工藤优作的方向。
“您的委托，我接下了。”
“……只是不提整个计划所需要耗费的资源财务，光是一具让人无法检测出来问题的假死用人偶，也价格不菲。”
她如此说到。
“还请您做好准备。”
“所以，他们计划的全貌是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设计师随口问到。
“捧红高中生侦探，通过邮政体系中埋好的钉子控制他们所接到的委托类型，基本上不是马上过或者已经过了追诉期的陈年旧案，就是那种内部其实已经破了，确认犯人是跟什么德行之后换了一队人再发委托，确保除去日常不可控的那些案件之外，接收到的全部都是毫无人性，没有半点悔过之心的犯人。”
津嘉布莱德一脸嫌弃。
“要知道大部分国家的邮政体系都慢的要死不说，还特别容易丢件，用这种方法影响控制那些正处于中二病时期，正义感爆棚不说还觉得世人皆醉唯我独醒的臭屁小鬼们可是再轻易不过了。”
设计师默默扭头，权当自己曾经不是津嘉布莱德口中臭屁小鬼的一员。
“而且这样一来，小鬼们的三观也就很自然的朝着他们期望的，所谓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极端方向撒丫子狂奔了，工藤新一家里情况你也知道，都是名人，家长加持下他名气上升的只会更快。”
说着，津嘉布莱德推起小推车，把两个人偶装进盒子，放在小推车上。
“毕竟工藤新一家里那两位有名是有名，只可惜都都不是体系内的人，像什么服部平次啊，白马探啊之类的，更何况他们还常年不在国内……啧啧啧，多好的棋子，简直天时地利人和要素齐全。”
津嘉布莱德说着，摇着头，推着车准备把两个人偶寄给工藤优作去。
毕竟现在顶头上司死了，网没了领头人，自然也没有人能够执行当初为工藤新一量身定做的假死计划。
索性干脆将人偶以及整个计划书皆寄给工藤优作，让他自己想办法。
津嘉布莱德相信工藤优作是不会说什么的。
“……所以，他们是想……？”
设计师默默扭头看向世人非人，脸色隐隐发白。
“等到工藤新一名气达到最顶端的时候，给他发布地点位于横滨的委托。”
世人非人打了个哈欠，趴在沙发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然后让他顺其自然的死在横滨……就算没死也得死，以此激起民愤，再揭示异能力者的存在，名正言顺的在其他国家的支持下剿灭横滨中的所有人。”
至于多年谋划被琴酒一棍子打没，若不是动用七号机关恐怕会彻底失去关于工藤新一踪迹的日本高层……
并没有什么人在乎他们的想法，总归先前他们试图背刺，已经被佐佐木杀了个干净，估计至少三十年内是不敢搞什么小动作了。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工藤优作还是选择追加一件订单，来给自家小孩备着，免得哪天一个没注意直接丧子……
“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设计师看向世人非人，毫无征兆的问道。
“凪前两天已经由你送去华国安葬了，但你还没有消失，所以你的计划应该还没有完成。”
“……呵，长进不少嘛，设计师。”
世人非人轻笑一声，侧头看向白发的少年。
“至于我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哦。”
祂说。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先问你一个问题好了。”
“——你觉得，凪对降谷零，所怀抱着的感情，其真面目，又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观影：晨暮·叁拾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