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时清砚

16、第 16 章

　　校园里的玉兰花开又落，杨柳嫩芽初露头到绿意横生，黑板上的倒计时由两位数，也逐渐变成个位数。

　　一天天细数着高考的时间，整个人都处在紧绷状态。

　　沈知韫痛经的毛病严重，怕赶上，提前吃了药延迟。

　　杨嬅每天耳提面命，让她好好调整状态，最后一次，一定要拿出一个好成绩来。

　　即便对自己有十分的把握，可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中，她也不得不卷入其中。

　　高考的前一天。

　　沈知韫合上笔记，关上台灯，睡觉。

　　说是不紧张，但还是有几分失眠，从枕头底下摸起手机，陈郁的消息这时候弹出来。

　　陈郁：【睡了吗？】

　　沈知韫看了眼，打字回复：【要睡了。】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许久，沈知韫以为他在长篇大论。

　　最后发过来的却是简单的几个字。

　　陈郁：【高考加油。】

　　沈知韫：【你也是。】

　　之后，两人彼此都没有再发送消息。

　　沈知韫滑动屏幕，看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次聊天，是他回复的。

　　那天她回学校取钥匙，大雨如注，她给他发消息：【我让你过来接我。】

　　他说：【等着。】

　　沈知韫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合上手机，睡觉。

　　六月七号这天，高考终于如期而至。

　　一场甘霖浇散了一连几日的高温压制，走进考场的这一刻，反倒是彻底地释怀。

　　三天的答卷，三年的拼搏与努力，终于落下帷幕。

　　无论结果，总归没有辜负。

　　高考结束之后。

　　沈知韫在躺床整整睡了一整天。

　　醒来时，手机消息已经挤爆了。

　　班级群里许多同学都在对答案，遇到答案歧义的题目，纷纷艾特她出来。

　　沈知韫点进去看了一眼，并没有回复。

　　卓媃一连几条：【韫韫宝贝，在干嘛呢？出来嗨皮啊！！！】

　　【快点快点，咱们去西巷！今天有肌肉猛男热舞！！】

　　【怎么不回消息，在干什么呀呀呀呀呀？】

　　对方已取消。

　　对方已取消。

　　【你不会在睡觉吧！算了，不管你了，我已经出门了！】

　　【我先去看看猛男们，你睡醒了赶紧过来！】

　　陈郁的消息排在第三位。

　　【考得怎么样？】

　　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前。

　　沈知韫回复：【还行。】

　　对方没有回复，她退出聊天框。

　　卓媃发来酒吧猛男的热舞的视频：【救命啊！！要喷血了！】

　　【八块腹肌肌肉男！天呢，快点来看住我啊，我把持不住啊！！】

　　沈知韫点开视频数了数，结结实实的八块。

　　沈知韫：【马上。】

　　她起床洗脸化妆，高考结束代表着全体封印解除，化妆穿衣都没了顾及。

　　不过她并不喜欢浓妆，只是加了一条细细的上挑眼线，口红不再是裸色，挑了干枯玫瑰的色调。

　　衣服是简单的黑色体恤，外加短裤，一双笔直纤细的长腿露出来，惹眼得很。

　　打车到西巷，找到已经按耐不住兴奋到钻进舞池热舞的卓媃。

　　看见沈知韫过来，她没急着出来，扭动的热火朝天，等一舞结束，更换音乐，卓媃才挤出来。

　　卓媃端起一杯酒喝下，冰块在舌尖上，压制下浑身的燥意，“我刚才在舞池让你过去，你怎么不下来一起玩？”

　　沈知韫看见卓媃朝她招手，她拒绝摆手，“你还不知道我，我对跳舞没有任何兴趣。”

　　“就扭一扭，晃一晃，开心嘛。”

　　卓媃凑到沈知韫耳边，“我跟你说，刚才那的腹肌男就在我跟前，伸手就能摸到他的八块腹肌，但是，我怂蛋，没敢下手！”

　　沈知韫看卓媃兴奋地都要扑上去了，打趣她，“刚毕业就放飞自我，忘了你家谢朔嘉了？”

　　卓媃：“别跟我提他，不是一路人，我干嘛在他一棵树上吊死，哪有八块腹肌的小哥哥香啊！”

　　卓媃闷下一口酒，“你跟陈郁呢？”

　　沈知韫抬头，“我们怎么了？”

　　卓媃瞥她，“你不知道？陈郁好像有女朋友了。”

　　沈知韫一顿，“奥，不清楚。”

　　卓媃盯着沈知韫的脸，半晌也没从她脸上看出自己想要看到的情绪。

　　“听说他那女朋友还挺漂亮的，宜大的学霸，是个姐姐。”

　　最近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那个美女姐姐一连三天都在考场门口等陈郁出来，动静不小，关系可见不一般，卓媃有心去听，自然知道的内幕多一点。

　　沈知韫敛着眉眼，手指轻轻地把玩着酒杯。

　　晚上九点半，沈知韫跟卓媃走出巷子，卓媃喝了酒，脸颊微醺，不过并没有醉，她一向喝酒上脸。

　　“去吃烧烤吧，我想吃烧烤了。”卓媃提议。

　　沈知韫看了眼时间，有些犹豫。

　　卓媃知道沈知韫家有门禁：“高考都结束了，还不能玩玩了？”

　　沈知韫给杨嬅发了消息，告诉她晚点回去。

　　杨嬅：【跟谁？】

　　沈知韫：【我跟卓媃。】

　　杨嬅没再回复。

　　两人坐在露天的烧烤摊子，十点来钟，正好是热闹人多的时候。

　　不过两个人来的正巧，有一桌客人刚走空闲下来，他们两个正好占上。

　　老板娘收拾桌子，沈知韫与卓媃坐下。

　　卓媃扫码点单，沈知韫拿出手机把仅有两份餐具的桌面拍照，给杨嬅发过去。

　　沈知韫没等她回复，捏死手机。

　　卓媃对沈知韫拍照报备已经见怪不怪。

　　她点完两个人都喜欢吃的，“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沈知韫看了一眼已点菜单：“就这些吧。”

　　“OK，我喝啤酒，你要雪碧还是可乐？”

　　“果汁吧。”

　　卓媃啧啧两声，感叹沈知韫的自律。

　　“沈知韫？”

　　身后有人叫他，回头看，是班长孙思勉和体育委员张浩。

　　孙思勉笑着过来，“真巧，你们也吃烧烤？”

　　沈知韫点头，“你们是刚来？”

　　“刚过来。”孙思勉看着满满当当的人，无奈地说道：“太火爆了，没桌了。”

　　沈知韫邀请，“跟我们一起吧。”

　　“合适吗？”孙思勉看向旁边的卓媃。

　　他知道卓媃跟沈知韫关系很好，但两个人不在一个班，并不认识。

　　“没关系，坐下吧。”

　　孙思勉一笑，露出酒窝，拉着张浩坐下。

　　-
　　宋川一群人从台球馆浩浩荡荡出来，刘虎喊饿，嘴馋王大爷的烧烤，吆喝着想去吃。

　　刘虎呲着牙眸光落在与陈郁并挨着肩走在一块的人身上，“黎漾姐，咱去吃烧烤怎么样？”

　　黎漾正跟陈郁说着话，她笑笑，声音温柔，“可以啊。”

　　刘虎：“好勒！”

　　宋川跟刘虎走在前面，陈郁跟黎漾则并肩走在后面，陈郁话并不多，一直都是黎漾在说，两个人远远看上去，男帅女靓，特别登对。

　　刘虎偷偷地往后面朝俩人瞥了一眼，“果然好看的人都在一起玩儿，郁哥身边真是美女不断啊，这次还是个温柔姐姐，羡慕的我流哈喇子！”

　　宋川则是拧着眉头，一张苦瓜脸，鄙夷嫌弃地看了刘虎一眼。

　　他现在越发的搞不懂了，明明两个月前，郁哥还跟沈知韫打的火热，连来电显示都是肉麻的老婆，现在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个温柔姐姐？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至少没有血缘关系。

　　当时他知道陈郁的备注时，差点吓死，那可是姐弟，□□啊！

　　之后一直心惊胆战，生怕陈郁将他灭口，又害怕陈郁跟沈知韫的地下关系被曝光，他一直费尽脑力地想要给两个人掩护。

　　但好在，最后离高考的那两个月，两个人都很安静，尤其陈郁，下课也不去打篮球，放学也不出去浪了，破天荒的窝在桌上看书记单词。

　　还有这个学霸温柔姐姐，高考三天，她一直都在门口等着陈郁出来，之后连带着他们几个出去吃饭，最后一天，还送了陈郁一束茉莉花。

　　这么娘的花，他郁哥不但没人嫌弃，还一直抱在怀里。

　　这样看来。

　　要么之前他误会了沈知韫跟陈郁之间的关系，要么就是他们两个人掰了，郁哥移情别恋。

　　到烧烤摊，熙熙攘攘的人群，连张空桌都没有。

　　“老板娘，还有空桌吗？”宋川问。

　　“没了，你看看能不能跟空着的别人拼个桌。”

　　宋川扫了一圈，在不显眼的边角处一个大圆桌只做了三四个人。

　　他眼睛一亮，过去，“嗨，美女们，能拼个桌吗？实在坐不下了。”

　　沈知韫喝了口果汁，抬头。

　　“知韫姐？”宋川意外。

　　沈知韫点头，平静地问，“几个人？”

　　宋川大脑迅速旋转，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沈知韫竟然在这里，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嗯，来不及了。

　　陈郁跟黎漾已经过来，沈知韫也抬眼看过去。

　　宋川大脑突突地发疼，现实版的修罗场。

　　沈知韫看过去，陈郁跟黎漾说着话，漫不经心地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蓦地相碰。

　　只是一秒，沈知韫便主动挪开，跟宋川说，“你们四个人应该能坐开。”

　　几个人都没动，宋川苦着脸看向陈郁。

　　黎漾的目光自然地从沈知韫身上收回，她看向身边的陈郁，抱着他的手臂，笑着说道：“这里太挤了，不太方便，不然我们换一家？”

　　陈郁抬了抬眼皮，起步过去。

　　“不用，就在这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