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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结天环(1) 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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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她又施了几次通心咒,方位皆直指西方。
若要说西方有何处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那便是西郊了。
司堂收紧缰绳,加快速度往西郊赶。
等她跟着通心咒指出来的方位到时,也是在半个时辰以后了。
还在马背上的时候,她便远远瞧见一个村子,村旁立着一座石碑,距离太远,瞧不清碑上的字。待策马走近,她才瞧清楚,石碑上刻了三个字——
天女村。
看着这三个被刻得歪歪扭扭的字,司堂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异常浓烈的诡异!
她皱了一下眉,再度掐出通心咒。
瞧着面前不再闪动的星位,司堂翻手将它撤去,星位不动,就是这里了。不过现下尚不知村中情况如何,骑马进村,不便。
她扭头看了一眼石碑上刻的字,随后翻身下马,将马儿牵到石碑旁的树边拴好,迈步入村。
几乎是同时,她便见身旁散开了一层银色的咒文,体内仙力也随之一沉,眨眼间便没了动静!
司堂立即停住脚步,低头去看身旁逐渐透明,缓缓融入空气中的咒文,同时心念一动,调动体内仙力。只是过了好半晌,仙力毫无反应。
她轻轻蹙了一下眉头,结界?她方才在村外时,并未察觉,如今一身仙力尽数被这结界压制,使不出分毫,看来,这便是先前在村外,心中那股诡异感的来源了。虽说此前在桃花村时,周身仙力也被压制过,是脖颈间的珠子忽然发烫,仙力才恢复。
她抬手摩挲了一下颈间挂着的珠子,不知眼下它是否还会有用,有用倒好,若是没用……罢了,见机行事,救人要紧。不过是没了仙力而已,她还有不弱的武技傍身。
司堂放下摩挲颈间珠子的手,继续往前迈步。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路,她就见周围的村民已停了手里的活,此时正扭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见这场景,司堂脚下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只当没瞧见,面色如常继续朝前走。下一瞬,她就见不远的拐角处有一袭黑袍拐了过去!
那身衣裳,她认得,是祝慈的。
司堂眯了眯眼,加快步子跟上去。
可没走上几步,她便见从一旁飞快跑出来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童!
她步子太急,来不及避让,更没能及时站住,就与小童撞在了一处!
顿时,她被撞上的力弹得往后退了一步,小童被弹得跌坐在地,拿着的竹蜻蜓也脱了手。砸到地上,碎成了两半。
小童见它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顷刻之间,他眼中就沁满了泪,扑簌扑簌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司堂见他哭成泪人的模样,抬头看了一眼拐角处的最后一点黑色,没有追上去,走上前屈膝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将他脸上的泪痕抹掉,“不哭,我带你去买新的。”
这话一落,小童立时就止住了眼泪,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她,刚要说话,司堂便开口打断了他:“可我不知晓何处有卖竹蜻蜓的,你可否带路?”
说时,她站起身扶他起来。但小童听了她的话,当即摆摆手,只是眼睛还瞧着地上碎作两半的竹蜻蜓:“不可让您破费。”
看他这模样,司堂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这没什么。走吧。”
语罢,小童咬咬嘴唇,过了好半晌才点头,往前带路。
不出一刻,司堂就已跟着小童到了卖竹蜻蜓的地方。
是一个略有些偏僻的小破木屋,四面漏风,屋前坐着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妪。在她周围,放了一堆各式各样的木材竹料。
此时,老妪正在用竹条编一只菜篮。察觉有人到,便停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二人,开口说话,声音嘶哑不堪:“要什么?”
瞧见眼前人混白无神的眼睛,与喉咙上一道几乎将头与脖颈一分为二的伤疤,司堂一愣,“一只……竹蜻蜓。”
听到她的声音,老妪将放在腿上的菜篮移到地上,起身去了屋里。
片晌,司堂就见她拿着一只竹蜻蜓走出来,把它递过来,“五文。”
司堂点点头,解下腰间的钱袋,发觉袋中刚巧余下五枚铜板,她便将铜板连同钱袋一道放到老妪手中,随后才自她手中取竹蜻蜓。
只是刚触到老妪的手,她便一顿,抬眼看向眼前遍布沟壑的面容——这位老婆婆手上,有一股很弱的仙力!且这股仙力,不是外来沾上的,是她本来就有的!
司堂看了一眼她的周身,也没有说别的话,只将竹蜻蜓取来递给身旁的小童,随即跟着他离开。
等走远些,她才开口,“方才那人,一直在村里吗?”
被她这么一问,小童摇摇头:“她是一个月前来的。”
闻言,司堂一皱眉。来永贞之前,礼红与她说过,祝慈,便是一个月前继任乾派掌门人的。而永贞城中女子失踪之事,在祈福大典上她听到城主说,也有一个月了。
莫非……那老妪,是失踪之人?看来,要想知道,得回去找一找她。雯华的下落,她可能会知道。
这么想着,司堂环视了一下周围,继续跟着小童走到人多的地方,才停下脚步,“我便不陪你回去了,此处瞧起来有些热闹,我想去四处转转。”
话说完,她冲着小童笑了笑,随即转身离开。
很快,她就又站在了破木屋前。
老妪仍在编菜篮。察觉有人,便如方才一般,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开口说话:“要什么?”
“要……”司堂缓步走到她身前,微微弯下腰,伸手撑在老妪身后的椅背上,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和她说话:“一尊天女像。”
此话落,她就见老妪浑身一顿,随即眉眼一横,挥手赶人:“没有没有!快些走!”
耳朵里听着这话,司堂收回手来,“你有。你脖颈上的伤,以及你身体里的仙力,都在告诉我,你有。”说到此,她站直身子,“这一个月,不好过吧?”
语罢,老妪瞬时便安静了下来。
司堂也没有继续说话,只站在她面前瞧着她。
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好半晌过后,老妪才缓缓开口:“你是谁?”
司堂环视了一下周围,最后将目光定在一旁的石块上,上前两步屈膝坐上去,“帮你的人。”
“你……”老妪面色微动,“您……您是仙家?我的表文,您收到了?”
对此,司堂一顿,表文?难不成,眼前之人与先前被她所救的乾派弟子是一处的?可眼前人已在天女村待了一个月,鹿蜀也只在前两日收到一张表文,莫非其中有什么他们还不知道的事?眼下,先问清楚。
想到此,她移目看向眼前人脖颈上的伤疤,“是,收到了,我便来寻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何会在此处。还有,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老妪却没有回答。司堂也并未催她,只是静静等着。
静默片刻后,老妪才微微笑了笑,面上缓缓浮上希冀,开口一一道来。
司堂便得以知晓,眼前人原是乾派弟子,她瞧见,在祝慈接任掌门的头一天晚上,他提着剑将前掌门与两位掌门候选人杀了个干净,第二日,他就告知乾派上下,他为新的掌门人。隔了一日光景,他就接了一尊天女像回来,将其奉若神明。派中弟子也似中了魔一般,跟着祝慈信奉天女像。
说巧也巧,当天夜里,她给派中一位发烧的弟子送药,回来时路过祝慈的住处,便瞧见那天女像活了过来,授了祝慈一门邪术,让他为其找寻些血肉开开胃,再寻九个祭品,以解封印。届时,她会授祝慈长生之法。当晚,派中就有两名弟子惨死。
她因此知晓这是尊邪物,便写了表文下山,想寻个庙将它传到九天,可不曾想,短短一日,永贞城内的庙都成了天女庙,庙中皆供着那尊天女像。后来,她就去临城将表文传了上去。只是等回乾派时,祝慈便二话不说,将她一剑抹了喉。等她再睁眼,已经到了此处,面容也老得无法直视。她本想出去,可无论如何都离不开此地,就只得在此编竹篮。
听完这些,司堂却蹙起眉头,小天女邪物当道这事不小,若是九重天收到这张表文,会派仙官下来查看,可却没有。再者说,永贞城内的神庙供奉九重天仙官,自己的庙被替换,他们应有所感应才是,可依旧无人下来。
直至鹿蜀前日在送子殿收到表文,他才下来查看。
如此,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这些,都被小天女隔了开,仙官们以为一切如常。至于这张表文,应是已被截胡了。如若收到,九重天早已在一个月前便派仙官下来了。
有了这想法,司堂的眉头越皱越紧。看来,这次的事,有些棘手。方才听她所言,祝慈心狠手辣,需尽快寻到雯华才是,耽搁不得。眼下,只希望闵息没有来天女村,她的仙力现在被结界压着使不出来,仅用武技,恐怕护不住他。
正想着,她便见面前的老妪抬起头,用浑浊不堪的白童对着她:
“那张表文,被祝慈截下了。他杀我时,将表文拿与我看了。那时我就已知晓,它并未秉到九天,所以您……不是九重天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