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干了这碗狗血》玄溯

2、仙魔（下） 谪仙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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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胆褚师白！你掌刑罚，却徇私舞弊放走了魔物！堂堂天神，竟然堕落至此愿与魔族为伍！”

　　“可他是无辜的！他的家人都已经被诛杀了，他只不过还是一个懵懂中的孩子！而且，我在他身上下了禁制，他秉性不坏，不会——呃！”
　　话音还未尽，褚师白被仙翁一掌挥退撞至殿中圆柱，口中很快漫出一条血线。
　　他又膝行上前：“幼子无辜，还请仙师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褚师白重重地磕在碧玉台阶上，额角都已经见了红。

　　“住口！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褚师白一怔，却没说话。只是又重重地向他的师傅磕了三个响头。

　　老仙师袍袖怒挥：“如今天帝怪罪，你却依然不知悔改。恕我……救不得你了！”

　　褚师白知道自己把老仙翁气得不轻，可他既然做下这种事，就没有不认的道理。
　　于是被罚去了天罚台，十日的酷刑过后，仙刃剔骨，废黜凡间。

　　这件事过去好久了。
　　久到褚师白以为，那样的心灰意冷再也不会发生。
　　久到褚师白以为自己逃过了折磨，哪怕苟延残喘，也能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可是世事并不遂他的愿，被虏到魔域之后，魔尊对他的囚禁和折辱，让本就如风中残烛的褚师白离死又近了一步。

　　褚师白想过，想当年的往事，想今后可能存在的未来。
　　想起来当年屠了大半个魔域，想起来那时候的程慕景那个湿漉漉的眼神，还有自己偷偷注入他体内的一丝仙气，还有……
　　还有什么呢？

　　在那样的年纪里，程慕景只记住了恨。以为自己侥幸逃脱，誓死也要向天界复仇。
　　可是他却未触碰到，这个人对他的庇护，对他的好。

　　大概这一切也解释不清了吧。

　　***

　　褚师白被一阵强劲的魔气惊醒。
　　这样的感觉他已经不陌生了，以往被折磨到昏过去，都会这般疼着醒过来。
　　但是这一次，又感觉有点不同。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疼麻了产生的错觉，褚师白竟然觉得这力道足够让自己稍微清醒，却又没那么疼痛难当。
　　继而，他发现了那个施加力道的人。

　　褚师白下意识地一颤。

　　可他听见程慕景的话音出口已经止不住颤抖，他竟然是在问怀里被托起来的人：“……剔你仙骨的时候……疼吗……”

　　他怎么知道的……
　　良久，褚师白似乎是笑了。回想起那天跪在天罚台，锁链穿进血肉，一道道仙力化作刮骨之刃，沿着骨头神经一寸一寸地刮过去，再抽出来……堪比凌迟。他说：“疼……”

　　程慕景的心蓦地紧缩。

　　堪堪出口的这一个字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褚师白闭了闭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眼睫细密而长，烛光之下，会在下睫处铺出一团扇形的影子。

　　可是他很累了。

　　明明当年……受了那么多道刑罚都不曾喊过一声疼……哪怕最后被剔了仙骨，一个人倒在荒凉的野地上……人间正是凛冬，寒风凉得透骨，雪都还没化……

　　哎，果然人老了啊。

　　“褚师白！”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失温，耳边上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但是听起来忽远忽近的，不那么清晰了。

　　程慕景眼见着褚师白灵魄将离，眸光里闪过一丝狠厉的血色。
　　他掌心凝结起赤红色的利刃，足足达到成人整个手掌的长度。刀刃泛起了黑红色的血雾，在魔气最强盛之时，程慕景却猛地将利刃拍进了自己的胸口！！
　　正中魔心！

　　“呃嗯……”
　　利刃穿心，原来有这么疼。程慕景尚未来得及抑制住的闷哼忽然出口，听在他自己的耳朵里，他却突然觉得有几分讽刺。

　　他无端想起来当年在雪地里捡到那人的时候，他一身都是血，都已经看不出模样，赤红的血色将身下的白雪都染得鲜红，在风里凝结成血红色的冰碴……

　　程慕景掌心翻转，唇边血色蜿蜒而下。
　　他眉头拧紧，将利刃“哗”的一声抽出，却再也顾不得那汩汩流血的伤口，俯下·身凑近了褚师白的唇。

　　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圆珠流转着金红色的光华，渡进了褚师白的嘴里。

　　那是半颗魔珠。
　　是程慕景一半的寿命和法力。

　　对于已是凡人的褚师白来说，几百年的时间也实在已经绰绰有余了。

　　那半颗魔珠上缠绕的金光，便是当年褚师白偷偷留下的东西。
　　可惜那时候的程慕景并不知道，因为这一点牵连，他误认了当年屠尽他魔族亲人的天神。
　　并将他禁于此处，如此经年。

　　程慕景将人抱进怀里，褚师白的伤口已经凝结，灵魄已入体内，终究因为失血过多，人也昏昏沉沉的。

　　“对不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