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黑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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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隅脑子嗡地一声，又炸了。
听见人声，他立马抽手，推人去里间，转身就跟从茶水间探出头的任新安和于星舟撞了个正着。
他顾不上解释，几步贴回办公室门边，屏息凝神地想听清里面的动静。
门突然被打开，要不是江凛然和队长一左一右拦了一下，顾一隅两人得拜个早年。
徐姚扫了他们一眼，没什么表情，叫人进去。
警方已查出那人，但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和Fix官方有着明确关系，再加上那人本身有精神方面的缺陷，最终也只能拘留一段时间了事。
Fix公关团迅速了道歉声明，Vita紧随其后。
短短十分钟，热搜词条占了一篇。
“我就操了！”
“我操！”于星舟划着手机屏幕，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他妈叫道歉？这分明就是在耍我们！”
顾一隅拉着他坐下，去看徐姚。
她脸上惯常挂着一切掌握在心的静感，但眼底流过一丝疲惫：“我知道。”
“董事说以大局为重，要是是对家可以挑明，但你们是同门师兄弟。”她捏着眉心，“而且那个人不确定就是Fix粉丝，也没查到背后是否有人指使，舆论未必对我们有利，先稳住局面私底再说。”
顾一隅边听滑动屏幕。
热搜词条刺眼地排列着：
#Vita顾一隅直播收到黑白照死老鼠
#Vita直播事故
#Fix道歉
#顾一隅听到这Fix的反应震惊
Vita的声明除了“严厉谴责此类危害艺人安全的不当行为”和“保留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的权力”外，还多了句“我方不畏任何人势力，将极力维护Vita成员顾一隅的合法权益”的措辞。
本以为会不痛不痒，但这句话却让顾一隅心里的空隙填满。
徐姚到底没吞下这口窝囊气。
【我方对Vita成员顾一隅先生受到的恶劣影响表示诚挚道歉，对部分粉丝的不理智行为深表遗憾，将加强粉丝引导，若发现恶意栽赃行为，将保留法律追究责任。】
顾一隅点进Fix的评论区。
【这叫道歉？这叫甩锅！Fix官方出来滑跪！】
【遗憾你个der！我们小隅被吓成什么样了！】
【Fix粉滚出来道歉！敢做不敢当的怂包！】
Fix粉抱团反击：
【少TM血口喷人！明明就是公司监督不行，视频里哪儿能证明他就是飞蛇了，说不定是你们自导自演呢！】
【Vita刚红没几天就是吧开始学会卖惨了？】
【抱走我家Fix不约，别蹭热度！】
各种黑历史截图和污言秽语充斥着屏幕，双方粉丝杀得硝烟弥漫。
真正的受害者反而被淹没。
他不该把微博下回来的。
烦躁地将手机反扣，他突然想起什么，小心问：“所以，是什么人？”
“你我都清楚，”徐姚用手点着桌面，“这不是老把戏了么。”
顾一隅看向她推过来的那张纸，上面打印着近期几次冲突的记录。
每一次，几乎都有Fix的影子。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那是道德层面的说法。
放在实际，如同狗咬人找主人。
逃不过这悖论。
况且从法律和实际操作来看，也很难直接证明那人和Fix官方有什么必然联系。
即使真查出底细，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维护。
这盘棋，暂且还下不稳。
“那……就这样算了？”于星舟不甘心道。
顾一隅看向徐姚，最终还是没问。
“你觉得我把你们带出来是任人欺负的？搞我的团就等于没把老娘放在眼里，”徐姚锁了文件夹，“全都留下来，等着后面复仇。”
她爱财。
但她不卖心。
这也是为什么Vita愿意跟着徐姚。
除了来公司处理这件事没有其他行程，再待下去会致郁，徐姚干脆带人回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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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隅一觉睡到黄昏才醒。
于星舟和队长去了健身房，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
他在页面停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回拨他妈妈的电话，只给他姐发了句没事。
其实他现在挺平静的。
好像这一切很多人都会经历。
他只不过是这片海的一粒碎石。
没有恐慌和无助，只是想变强。
黄昏将他身影拉得极长，周围一片寂静，仿佛这尘世与他无关。
饿，顾一隅打算觅食。
一拉开门，他就闻到了香味。
看到桌上的玉米排骨汤，顾一隅一下恍惚。
“别一直站着，吃就过来。”
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江凛然系着黑色围裙，挽了半截毛衣衣袖，他一打开烤箱端出蛋挞，屋里就充溢着焦糖奶香。
“我靠......”顾一隅叹道。
今天不是什么日子吧。
“你做这些菜干嘛？”
“当摆设。”
“......”
顾一隅懒得理，坐下喝水。
江凛然推来一碗汤，味道很鲜，顾一隅喝下去后胃暖暖的。
浓郁的番茄味很熟悉。
顾一隅有些意外：“这个味道......”
“像阿姨做的么？”江凛然问。
“嗯，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次她来的时候，我在打下手。”江凛然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夹菜。
所以，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些的意图很明显。
也许是睡得太久还是什么，顾一隅鼻尖一酸，含糊地说了句谢谢，把蛋挞吃了。
外焦里嫩，甜度刚好。
“想多了，碗你洗。”
顾一隅嘴一瘪：“哦。”
他发现江凛然是行动多于言语的类型。
江凛然嘴毒，他也好像习惯了。
但他的举动都会让顾一隅的心脏凹陷一下。
他需要江凛然和自己都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这人总是在。
不管是因为绑CP的强制契约还是一个团的，这份纽带存在两人之间，竟然让他对江凛然有了点依赖。
还想贪婪停留此刻。
很怪，很荒谬。
顾一隅戳着肉丸，突然开口：“江凛然。”
“其他的话我不说，你自己想得通，”江凛然将眼镜放在桌上，“只要你记得我在。”
顾一隅筷子差点掉地上。
他觉得江凛然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他又会去猜测，是不是关乎营业。
毕竟演戏这块儿，他俩称得上专业。
“这个。”
江凛然递来文件：
“《密室大破局》的飞行嘉宾，周末录制，邀了我们。”
“密室？”顾一隅来了点精神，翻着文件，“恐怖主题的？”
他往上瞟，瞅着邀请方是当下正火热的综艺节目。
这节目他知道，注重沉浸式恐怖体验和挑战心理极限，推理环节不是很烧脑。
他看过两期，但没看完过就睡着了。
顾一隅倒吸一口凉气，新燃的火苗被灭了大半。
风口浪尖上，居然还有通告。
“下午送来的，你还在睡觉。”
江凛然看透了他的想法：“节目组从一开始就想定我们，但档期一直对不上。”
“哦。”
顾一隅看向他。
对方依旧维持着那副冰山脸，侧脸线条冷绷，吃着那破西兰花，跟没事人一样。
“你……不怕？”
顾一隅试探着问。
要是这人靠得住，他能死扒住大腿，不像跟于星舟一起时比谁先钻被子。
江凛然闻言，目光转向顾一隅写满“我有点怂”的脸，平淡道：“还行，假的。”
顾一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拍桌：“对，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江凛然明显被震得一愣，汤都洒出一点。
“你也别怕，哥保护你。”
江凛然一张嘴，他继续说道：“诶不用感谢我，就当这顿饭的回礼。”
有些无奈，江凛然抿了下唇，扯纸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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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通告成功把顾一隅的注意力转移。
得到徐姚批准，他转发了微博宣发。
凌晨，顾一隅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睡不着。
他刷了一晚上的恐怖密室视频和高能片段，乱七八糟地在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和想象。
顾一隅蹭地下坐起。
要这样下去，等到了录制现场，他不得丢死人。
江凛然说不定比他还先跑路。
脑子一热，他直接下床，目标明确地来到一个地方。
可抬手准备敲门的那一刻，他又回过神。
疯了。
大半夜又跑来他房间。
偷摸转身，门啪嗒一声开了。
顾一隅闭眼暗骂，转头微笑。
江凛然端着水杯，打量了眼：“你……”
“路过。”顾一隅说完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路过两分钟，那你腿是够短的。”
“你——”
“进来。”江凛然侧身让人。
顾一隅僵了一瞬，还是走进：“这可是你邀请的啊。”
“什么事？”江凛然看他没睡觉的打算。
顾一隅清着嗓，郑重点头：“那个……不是要录密室么，就剩几天了，我觉得咱们应该提前锻炼，才不会给团丢人。”
“所以？”
“所以，你搜个片儿来看。”
江凛然皱了眉：“口味这么重？”
他啊了声，反应过来后扔了个枕头：“我说的恐怖片！江凛然你个变态！”
江凛然偏头躲过，启动投影仪，找出全球十大恐怖电影排行榜。
顾一隅立刻抢占沙发最佳位置，扯过抱枕抱在怀里。
江凛然调好后，坐在他侧边，离他半臂的距离，借着暗光看着电子文档，仿佛是个背景板。
片子很快开始。
开头就是废弃的精神病院外景。
摇晃的镜头，压抑的配乐营造着不安。
跟那档期一样。
也跟他见着箱子里的死老鼠一样。
他强行瞪大双眼，手去扒旁边自己带过来的红酒味饼干棒，抽了根叼在嘴里。
牙齿无意识地用力，饼干棒发出脆响。
影片渐入高潮，几个作死的年轻人开始在病房玩起了招魂。
随着配乐变得尖锐刺耳，镜头猛地切到幽暗的角落，一个扭曲惨白的四肢动物占满屏幕，那张布满血迹的脸直扑镜头。
“我靠！”
顾一隅往里一缩，叼在嘴里的饼干棒断裂。
眼前骤然一黑。
一只手掌稳稳地覆在他腿上。
脸和刺耳的叫声瞬间被隔绝。
好似被按下静音键。
温热的触感透过眼皮，松露的气味将他包裹。
下秒，他感到pocky的另一端被人捏住。
咔嚓——
极其轻微的响声此刻被放大。
冰凉又坚硬的东西塞进他微张的嘴里。
“别咬。”
近在耳畔的声音，激得顾一隅一阵战栗。
荔枝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是棒棒糖。
他像尊石像定住。
心跳疯狂蹦到额角，大得都怕江凛然听到。
太浓了。
甜得让人发躁。
缓慢地用舌尖舐了下糖，那人感受到他眼睫的颤动，终于移开。
光线重新进入视野。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江凛然的侧脸，不知何时凑得很近。
神色依旧平静。
“吓到了？”
“谁吓到了！”顾一隅猛地回神，转去看屏幕。
见是安全画面，他暗自松气：“那镜头突然出现，根本没准备！”
江凛然没接话，只是淡淡扫过他泛红的耳垂。
顾一隅受不了了，弹起身抓起茶几上的东西就跑：“我去扔垃圾！”
但刚摸到门把手，他又停了。
客厅没人，楼道可能也全程没人。
杂乱的心情再次让他产生抗拒，白天的心理建设此刻崩塌。
他背着人，但能感受到江凛然的目光停在他身上。
顾一隅转过身，下巴微扬：“你……跟我一起去！你也得多练练胆量！”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顾一隅快撑不住的时候，江凛然放下平板，朝门口走来。
顾一隅咳了几声，心情好像有点起伏，率先出门。
有电梯，但为了壮胆，他得走楼道。
虽说声控灯反应灵敏，但总有熄灭的时刻。
恢复黑暗时，从窗外射进的微光勾勒出楼道的轮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有几层的声控灯正好在更换，拆了还没安装。
唯有安全出口指示牌频闪着绿光，跟个幽灵似的，让此地多了几分诡谲。
顾一隅轻微的跺脚唤灯功能失效。
他打的头阵，最危险的位置之一。
而江凛然在他身后，同样危险。
他刚想回头确认这人是否还在他背后，防盗门被风吹得自动合拢。
周围暗了好几个度，瞬间被浓墨吞噬。
心脏猛然一空，脑海里闪过恐怖片里同款的情景，顾一隅本能地叫出了声，拔腿开跑。
但他迈了步又硬生生刹住，伸出手在漆黑中胡乱地抓寻。
触到丝滑的睡衣布料，他迅速往下，去拉对方的手腕。
温热相抵的那一刹，他像是溺水时抓住了浮木，死死地攥着江凛然。
“看吧！我就说你也害怕！“
顾一隅的声音在楼道回响，带着强行找到同盟的急促：“别装了江凛然，就这个还要我陪你，手都凉了！”
试图往前带，却发现走不动。
他还想嘲讽，可所有的话都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握着的那只手，皮肤下的肌肉绷得死硬。
还有难以察觉的颤抖。
不是被揭穿后的心虚和害怕。
而是从心里渗出的，无法自控的恐惧。
顾一隅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在这片浓稠的黑夜中冻结。
指尖下传来的冰凉刺破了顾一隅的借口。
某些被忽略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海。
他才想起，前几次和江凛然在这种情况下度过，他的反应就比较迟钝。
他也只是当江凛然是简单的怕黑。
迟来的认知像一记狠锤砸在顾一隅头上。
有点喘不过气。
巨大的错愕和难以言喻的情绪将他淹没。
此时，指示牌的绿光又闪了下，映出江凛然的极其苍白的脸。
顾一隅只能看到他下颔紧绷，手抖得愈发厉害。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就把另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
动作有些急和笨拙，以至顾一隅的掌心紧紧贴在他的眼脸。
“跟着我。”
他慢慢下移，重新握住江凛然的手，带着他一步步往下走。
黑暗如厚重的幕布，同样隔绝了顾一隅的视野。
江凛然没有抗拒，顺从地被他牵引。
顾一隅能清晰感受到他在一点一点松弛。
指骨颤抖的频率逐步减弱。
他用脚尖向前试探了好几次，才稳稳地走下平地，看到了出口。
脚步声被放大，回荡在空旷的楼梯井里。
终于，拐过角，感应灯啪嗒一响，明亮的光线瞬间倾泻而下。
顾一隅感觉江凛然的眼睫颤了下，他像是被烫了手，猛地收回。
他几大步冲出单元楼，狠狠将垃圾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面对着站在几步开外的人。
灯光从楼道里向外洒落，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模糊的光影界限。
空气凝滞。
顾一隅清着嗓，试图打破这心慌的沉默。
他习惯性地扬起下巴，想说点什么讥讽的话。
可话到嘴边，看着江凛然在灯光下平静无波动的脸，这人待在他身边的那些画面在记忆里交织。
他往前走了几步，缩短了两人被灯光拉长的距离。
他仰起头看面前这人，上手抹去他额头的汗，胸膛起伏明显，隐忍着刚才的慌张：“……下次别硬撑。”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江凛然微微侧了点脸，随后弯了点腰，身体重量压过去大半。
顾一隅往后退半步才撑住。
他只觉江凛然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气息扫着他颈间，带着他呼吸开始变重。
江凛然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耳膜：
“那你保护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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