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教你遵纪守法（全息）》晴梧

79、污浊的光明

　　“所以，现任执行洗礼的就是怀特家？莉莉丝是为了复仇才烧毁了怀特庄园？”
　　瑞猜测道。

　　“不，这说不通。”林逍遥摇摇头否定了瑞的想法，“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无论怎么想都不需要采取火烧怀特庄园这么引人注目的方式。而且考虑上之后发生的事情，莉莉丝主动自首也好，流言飞速传播也好，你不觉得这像是莉莉丝故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凶手吗？”

　　“她要让人们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可是为什么呢？这和她之前一直维持的圣女形象严重不符啊，我根本想不出这对她又任何好处。”瑞不解道，目光下意识飘到了弗朗西斯身上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弗朗西斯听着两个小家伙头脑风暴，抿着红茶乐得清闲。原本准备等他们再讨论一会儿再公布答案，不想瑞居然突然反应过来又把他这个标准答案拖进了对话。
　　“确实，这件事对于莉莉丝没有任何好处，但是对于其他人却有。”弗朗西斯放下茶杯，引导道，“顺便一提，克里斯丁是前任洗礼仪式的负责人，而莉莉丝则是现任负责人。”

　　“什么？！”瑞惊讶地站起身，倒是林逍遥神色一凛若有所思。

　　莉莉丝以被害人的身份如今却站在了加害人的位置上，并不好说是形势所迫还是利欲熏心。但是结合现在莉莉丝毁去怀特庄园并积极自首的举动，林逍遥突然有了有个大胆的猜测。

　　“莉莉丝这样做，是为了将这整个事件公之于众吗？”林逍遥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将皇室的血脉并不是光明血脉公之于众？她疯了……”瑞下意识接话，却又猛地止住话头，“等等，她，想要以什么身份揭开真相？”

　　听着二人交谈之间便解决了许多疑问，弗朗西斯满意地点点头。察觉到二人都进入了思绪瓶颈，弗朗西斯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皇室夺取光明血脉是一则天大的丑闻，一旦曝光则皇室的信誉必将降到谷底。到时候不说贵族们会如何兴风作浪，只怕是平民也会丧失对于帝国的信心。”
　　“但是，这件事又不可能一直压在手中。世界塔不可能一直放任皇室为所欲为，而当它采取行动的时候，我们所面对的情况必然比自己选择引爆矛盾严峻的多。”
　　“所以这件事必须被制止，而且是以绝对不会再被启用的方式终止。所以将之曝光到大众面前，史书工笔记载下这份骇人的罪行，日后才不会再有人动不该动的念头。”
　　“只不过若是由皇室中人来揭发出这件事，就算能被美化为亡羊补牢也难免伤筋动骨。而莉莉丝作为拥有光明血脉的平民，由她来拿着为了复仇假冒公主身份，最终手刃仇人的剧本将这件事引导到大众面前，最合适不过。”

　　可是这样一来，莉莉丝原本作为受害者的身份就完全被逆转了啊。
　　人们对完美受害者喜闻乐见，但是对于这样手段狠辣的复仇者……
　　甚至于，皇室还能借着被同情的怀特一家维持住不错的声誉，毕竟真正的八卦都在莉莉丝身上，皇室只是个被无辜波及到的路人甲罢了。

　　这些话林逍遥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从弗朗西斯随意的态度中品味出了这件事的不可更改。

　　这就是他作为【管理员】写下的剧本吗，放弃莉莉丝以换取一个挖去了旧疾焕然一新的皇室。
　　林逍遥看着弗朗西斯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

　　也不知道弗朗西斯是不是感受到了林逍遥心中的愤懑不平，他站起身来突然说道：“这件事就此告一段了。你们也不必做什么，安安静静看戏就好。不过我这儿还有另一出戏，细究起来或许还要更精彩几分，有兴趣看看吗？”

　　弗朗西斯都这么邀请了，怎么能放弃。
　　瑞和林逍遥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表示：去。

　　*

　　莱特大教堂作为光明神教的核心教堂，建造规划自有格局。暗道密室这些存在于各种古老豪华建筑的配置自然也少不了。
　　只不过此刻展现在瑞与林逍遥眼前的，却既不是想象中朴素的地下祈祷室，也不是灯光璀璨的礼拜厅堂，而是一个光线昏暗，只有几只血红色蜡烛摇曳着绿色灯火的狭窄密室。密室地板与天花板上均被用血迹画下了奇怪的法阵，法阵中央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一旁还有一个裹着黑斗篷口中念念有词的家伙在描绘着诡谲的符号，血腥味笼罩着整个房间，给人一种不安的诡异感。
　　可以说如果这里不是莱特大教堂，如果领路人不是现任教皇弗朗西斯，瑞都要以为这是误入□□献祭的场所了。

　　对此，弗朗西斯却是不置可否：“你要想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啊？”面对懵逼x2，弗朗西斯不慌不忙地举起提灯照亮了躺在地上的人的面庞。

　　“这是……贾斯丁？”林逍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把他带来的。”一旁的黑斗篷站了起来，靠近灯光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楚重明。

　　“楚重明？还是？”处于曾经弄混二人的警觉，林逍遥先一步试探道。

　　楚佑明无所谓的耸耸肩：“叫我楚佑明吧，虽然估计你也没什么机会叫这个名字了。”
　　“我要死了。”他睁着一双古波无澜的眸子，平静地陈述道。

　　林逍遥自然是吃了一惊。严格来讲二人交集并不多，仅有的几次还基本都是在危急关头，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推心置腹的机会。但是莫名的，林逍遥就是能感受到这人对他没有恶意，似乎还抱有一丝微弱的歉意。
　　“你遇到什么威胁了吗？”林逍遥下意识开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此话出口，林逍遥紧跟着就懊恼了起来。且不谈楚佑明立场不明，但看楚佑明的等级和实力，如果他都没法解决，那林逍遥一个玩家又能做到多少呢。

　　楚佑明愣了愣，倒是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别说，我还真有一个忙需要你帮。”
　　“这场仪式是将贾斯丁身上的光明血脉归还给楚重明而准备的。理论上被剥夺的光明血脉的人会立刻死亡，因为这份骤然缺失的元素力会彻底打破人体内的平衡。但是当初的重明却凭借着双系的天赋在失去了光明后靠着雷元素强撑了下来，之后我的诞生使得黑暗元素弥补了光明元素的空缺，所以重明现在才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
　　“因为黑暗占据了光明的位置，所以重明体内的平衡能够被维系。但是如果现在光明想要回归，那么这份脆弱的平衡就会被再度打破。”
　　“而黑暗选择离开，将原属于光明的位置物归原主就成了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贾斯丁的正义感不允许他继续鸠占鹊巢，而我则希望重明此后能如他希望一般快快乐乐地生活在阳光下。”
　　楚佑明伸出右手在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般停留在了空中，半晌后又无力的放下，“这场仪式最坏的结果是我与贾斯丁都会死去。他能借此逃避内心的谴责，我则想靠着这份倒计时给予的勇气为重明留下一点最后的礼物。若是幸运的话，贾斯丁也能活下来，到时候劝劝他吧，至少我是已经懒得怨恨他了。当然，如果重明选择了不原谅，那也还是当我也不原谅他好了。”

　　“总而言之，无论你是出于同情也好，出于善良也好，帮我把这封信交给重明。然后，可以的话稍微代替我照顾一下他。就这样，可以吗？”
　　楚佑明带着属于楚重明的微笑，将一封普普通通的信递给了林逍遥。

　　林逍遥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下了。

　　看着林逍遥将信件收好，楚佑明很开心地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阵法中央，在贾斯丁旁边以相反的方向躺下。

　　“麻烦教皇冕下了，请开始吧。”这么说完，楚佑明闭上了双眼。

　　在瑞与林逍遥的注目礼下，弗朗西斯缓缓走上前，平举起左手。
　　像是收到感召一般，绘制阵法的鲜血开始流动，扭曲的符文宛若拥有生命一般蜿蜒着爬上了贾斯丁与楚重明的身体。二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锁链一般将二人锁在了一起，建立起了独特的联系。

　　暗绿色的烛火无风而晃，黑色的符文在幽绿色的环境中一点点泛出了失去生机的红。先是一点点，再到一丝丝，最后连成了一片片。红色逐渐压过了黑色，符文的颜色越来越红，越来越艳。终于当其溢出生命的光彩的刹那，符文潮水般褪去，疯狂地涌向法阵中央。
　　眼看着法阵就要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饕餮一般贪婪地吞噬着祭品的血液，弗朗西斯举起了一枚朴素的银十字架挂坠。
　　这枚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到宛如两根木棒随意交叉的银十字架骤然发出了夺目的光芒，一瞬间便照亮了整个密室。

　　血色的法阵骤然崩解，幽绿的火光转为金红。被符文挟持出的鲜血获得了自由，如同被掠走的孩子一般马不停蹄地奔回了“母亲”的怀抱。

　　光明聚拢在楚重明身边，为这位吃尽了辛酸苦楚的孩子轻柔地盖上了薄毯。

　　星星点点的火焰逐渐自贾斯丁周身浮现，为这名勇于承担错误的孩子献上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