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未说出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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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唯一的医院，或者说诊所的病房里。
少年正倚靠在病床的床头，一只手打着点滴，另一只手非常随意地翻着一本当地的旅游宣传册——从医生的桌上随手拿来的。
他已经换上了医院的条纹病号服，脸色比刚被捞起来时那毫无血色的苍白要稍微好了些，只依旧带着几分虚弱。
森川影坐在病床旁，手里按动着手机，边时不时抬头瞟一眼少年输液的进度。
但他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自己手机屏幕显示着的今日新闻上，而是转向了正牢牢关着的病房门外。
从房门上半透明的毛玻璃依稀能看到门外正面对面坐着的几个人影。
而他们谈话的声音钻过门缝，化为零碎的絮语飘进了这小小的、沉默的病房。
落入森川影耳中，也顺便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
“是的，他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因为觉得患有失忆症的他很可怜，所以我们才决定带他出来旅游散心，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干嘛都这么看着我？别忘了我们可是来出任务的。或者……需要我重申一遍谁是这次任务的指挥吗？”
环顾过身边提出反对意见的几人，少年缓缓地带起一个充满威胁意味的笑容。】
“有关他的病吗？我也说不好，我带了一些他的病历资料，也已经给急救队的医生看过了。您说的对，他这样子，确实出门会有风险……但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被送进医院怎么办？”少年从眼前的纸张中抬起头，随手一指，“我的主治医生不就在这儿吗？他们要什么材料现场签不就行了？”
“我！不是！你的！医生！”向来自认是科学家的某人表达了强烈的反对意见。
——但并没有被放在心上。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也差不多嘛。组织里什么模板都有，随便弄点来应付一下呗。”
敷衍地应和了两声，少年转回头继续专注地伪造起证物来。】
“当时……是我妹妹先发现了火灾，我们商量后觉得应该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但因为怕这孩子醒了以后看不到人会害怕，所以先去了他的房间，谁知道……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都记住了吗？到时候就这么说。主要是明美的台词，志保你负责配合。还有君惠，你那边也是，记得要把所有来探望长寿婆的人都挡回去，阿姨那边也要让她记住。”
寒冷的夜风中，少年向身前的众人交代着细节，语气堪称谆谆教导。
巫女用力点点头，边握紧了拳。】
“鱼鳞？我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没在那孩子身上见过类似的东西……当然，我们肯定觉得世上没有人鱼，但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都很不安……啊，连警方都还没有头绪吗？”
【“鱼鳞？是从口袋里找到的哦，大概是‘他’白天随手捡的吧？你们应该去过海边了？”
懒散答着话的少年挑了挑眉，“‘他’当然会知道，‘他’就是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森川先生的反应确实很快，真是多亏他及时救出了那孩子……可能正是因为这样，零君才会这么亲近他吧？连输液也要他陪着呢。”
【“再用力点，苏格兰君，不至于连怎么绑绳结都要我教吧？这可是很重要的哦。万一‘他’提前醒来，自己挣开绳索跑掉，我们可就没戏唱了。”
少年指挥着男人把绑在他手腕上的绳索又收紧了一圈，边认真地嘱咐着，“对了，你下水救人的时候记得动作利索点。虽然‘我’不会有事，但万一拖太久出现变数，被怀疑到我们身上就不好了。”
“……好。”】
“田沼先生决定要离开？可，不是说今天海面上刮大风，所有船只都停运了吗？连警方们的增援也没办法过来……”
“躲在旅馆里了吗？我能理解他的心情，现在到处都在传人鱼会对抽中箭的人下手……好不容易抽中‘儒艮之箭’，还以为是幸运的象征，谁能想到……”
“欸，河内小姐不相信吗？还说了这样挑衅的话？”
“原来如此，有男朋友陪着。年轻人果然要更加胆大些呢，真是青春啊……”
【“那两个人……”】
“就是那两个人了吧？”
身边响起的话音骤然与回忆中的声音完全重叠，森川影愣了一下，才有些迟缓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被看着的人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里的宣传册彩页上，一处光斑落到他清瘦的脸颊上，照亮那双蠕动的薄唇。
“你的……或者说我们的下一步行动目标，就是雅美姐刚才提到的那两个人了吧？是跟我一起抽中箭的人？”
“啊……嗯。”
森川影回应的声音显得有些犹豫，看向少年的目光里更是带了些惊疑。
“干嘛那么看着我？”
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少年抬头看来，唇角微勾，话中很有些理所当然的味道，“本来就是一眼能看出的事，又听雅美姐跟警察在外面套了这么大半天的情报，傻子才猜不出来吧？”
“除了我自己，这种没什么特殊之处的小岛，难道还会有其他人能强大到悄无声息地把我吊在那种地方吗？”
说着，他边上下扫视森川影一眼，“目前看来，岛上最强的应该就是你了……但你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话语平静，只是单纯在叙述。
森川影却骤然回想起了与少年初见时的遭遇，心不由悄悄地又碎了一遍……
少年当然不记得那件事，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继续说着：“‘我’不可能闲着没事自己上吊玩，这么做是为了获得‘受害者’的身份，以便接下来的行动。”
“可只有‘我’受害，也会吸引来大量的目光。当务之急自然就是要扩大受害者的范围，同时更加坐实‘有人袭击’这件事……”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其实是要坐实‘有人鱼出没’的这件事吧？”
森川影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昨天的那“另一个”少年已经交代过的内容。
而定定看了他的表情一会儿，少年忽然丢开手里的宣传册，往后靠进枕头里：“好吧，‘他’果然已经说过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就继续照‘他’的话行动吧。”
他神色平淡，森川影却隐约从那低垂的眉眼中品到了一丝不太对的味道。
眨了眨眼，他犹豫着开口：“你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少年扯动嘴角，轻轻地笑了一下：“我怎么会有别的想法呢？这可是你们的任务啊。而且……”
说着，他看向窗外，鲜红的眼眸里倒映出天边鲜红而明亮的落日。
晚霞的色彩染遍了大半个天空、海洋，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向远处铺展开来，顺着窗口蔓延进这房间里，给纯白的一切都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抬手捻了捻落在指尖的霞光，少年唇边的笑容似乎也在镀上一层轻纱般的晚霞后带出了几分寞然。
“今天就要结束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
不等坐在窗边黑暗阴影里的森川影反应过来。
少年忽然转过头，又冲他露出个格外灿烂的笑容：“对了，我还有话必须要对你说呢……”
说着，他笑得弯起了眉眼，神情无比真挚，“森川先生，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男人愣怔在原地。
门外传来了高跟鞋走动的声响。
天边的落日在这一刻彻底被海面吞噬。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未说出口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