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打听 今日那位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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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风和日丽，穆氏酒坊酒窖的新酒开坛。
穆倾言和穆十八在酒窖里忙着开坛，秋哥则推着木板车等候在外面，等着一会儿搬酒去送货。
等了没一会儿，酒窖里面就传出了穆倾言的喊声：“秋哥，进来搬两坛酒给醉月楼送去！”
前段时间承诺了要给醉月楼送酒，那边已经差人来问了好几次了，现在酒好了，也是时候送去了。
秋哥听见声音，赶紧进去搬了两坛新酒放上车，正准备推着车出门，穆倾言却叫住了他：“秋哥，等我一起。”
秋哥愣了一下，然后看着穆青杨抱着一个小酒坛从酒窖里面走了出来，然后将那坛子放在木板车上后道：“一会儿回来绕到惠明学堂去，把这坛给路先生送去。”
平日送酒的活都是自个人干，秋哥见穆倾言今日突然要跟自己一起，满脸都透着不解。
“主子，你不用跟着去啊！”秋哥面露忧色道，“外面天热，太晒了，你还是别去了吧！”
穆倾言不以为意道：“不碍事，我戴着惟帽就成。”
秋哥本想再劝一下，但穆倾言已经率先走在了前面，他无法，只得推着木板车跟了上去。
二人穿过北狼关市集，街上仍旧热闹非凡，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这些年来，只要漠北铁骑不犯境，天阙城内就总是这番繁盛的景象，以至于总让人觉得，漠北铁骑从没来过一般。
可城内所有人都很清楚，一旦漠北铁骑来犯，整个天阙城人尽皆兵，老百姓就算举着锅也会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正是因为百姓这般齐心，多年前镇北军在落霞关失利，漠北铁骑突破落霞关的防线，兵临天阙城城门之下，又因守备不齐，导致天阙城城破，那时，正是因为百姓的负隅顽抗，才给援军争取到了时间，最后才将进城的漠北铁骑围困在了城内。
那时穆倾言才刚来天阙城不久，不到十三岁，混乱中和穆十八走散了，在混乱中差点被漠北铁骑的马蹄踩在脚下，要不是一个百姓看到将他飞快拉走，现在他就算没死，恐怕也残了。
那时穆倾言就觉得，天阙城的百姓都是勇士。
穆倾言想着这些往事，有些走神，差点撞到一个走街串巷卖糖葫芦的大哥，要不是秋哥将他拉住，他可能又要赔钱了。
“主子，你在想什么呢？”秋哥担忧道，“都不看路，差点就撞上了……”
穆倾言掀开惟帽的薄纱，道：“这帽子有点遮眼啊……”说着，他干脆一把拿下帽子，扔在了木板车上。
“主子这……”秋哥担心了起来，“不戴帽子的话，会晒伤的。”
“没事儿，走吧！”穆倾言见醉月楼就在不远处，赶紧加快了脚步。
进了醉月楼，陆迎香坐在坐柜处扇着团扇，见穆倾言，忙起身迎了上去。
“哟哟哟……”陆迎香知道穆倾言无事不登三宝殿，噙着笑走到他跟前，目光掠到他身后，看向了店外，看到那木板车上的酒坛时，喜笑颜开道：“这么热的天儿，少东家还亲自送酒来，属实少见啊。”
穆倾言没理会她的打趣，一边往店里走一边道：“叫几个伙计把酒搬进来吧！”
走到店内后，他视线一转，看向了靠窗那一侧，没见着人，遂问了句：“今日那位没来？”
“哪位？”陆迎香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解道。
穆倾言道：“就是经常坐在靠窗位置那位？”
闻言，陆迎香想了一下后道：“少东家说的莫非是前几天经常来，但每次来都只喝酒的那位看上去器宇不凡的公子？”
穆倾言点头笑而不语。
陆迎香霎时眯起了眼，往穆倾言身边凑了凑，拖着长腔轻笑道：“少东家这么关心那位公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穆倾言伸手不轻不重推开她凑过来的脸，唇角勾着淡笑道：“你醉月楼的客官，我不过是随口问问，哪来的什么主意？我听说他每日都来喝酒，想来是爱酒之人，我这卖酒的，好奇问问罢了。”
陆迎香挑眉，指尖搭在坐柜沿上敲了敲，才慢悠悠道：“那公子这两日都没来过了，不过那位的身份可不一般，难不成少东家有心攀炎附势？”
穆倾言靠在一侧，瞥了她一样，意味深长道：“我就算有心，也得对方有意才行。”
闻言，陆迎香摇了摇团扇，笑道：“少东家的姿色，若是女子，恐怕得是醉月楼的头牌！”
这话说得冒昧，但穆倾言倒是并未介意，笑道：“我只卖酒，可不陪酒！”
陆迎香不死心：“要是少东家哪天在醉月楼挂牌，恐怕会比醉月楼头牌还受欢迎吧！”
穆倾言眼底晃过一抹浅笑，道：“那么想揽客的话，不如掌柜自己来……”
穆倾言跟陆迎香一来一回，话里话外都像是藏着算计，只是互相这般多年，倒也不会因此而心生嫌隙。
陆迎香是个生意人，只要是能赚钱，她可不讲究什么高风亮节，这店里也并非没有好男色之人，也有不少客人打听过穆倾言，无奈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不过他刚才干嘛要打听那位公子呢？
虽然没人暴露过那位公子的身份，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天阙城的人，从他的穿着和气度就可以看出，他并非一般权贵，那与生俱来的气场自成一派，和旁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再则，城里人都知道皇城六殿下跟着镇北侯来了天阙城，所以聪明人早就知晓了那位公子的身份。
穆倾言一个卖酒的，打听六殿下作甚？
陆迎香想不出个所以然，随口一道：“我都年老色衰了，那里比得上那些正当时的女儿家啊……不过你若是想见那位公子，你自己去找不就行了，镇北侯府也是穆氏酒坊的主顾，你借着送酒的由头，去找不就行了。”
穆倾言听罢她这提议，却摇头道：“不用找，有心人自会上门。”
“？”陆迎香皱眉，不解看着他，心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既然没见着人，穆倾言也不便久留，酒坛搬完后，便领着秋哥离开了醉月楼。
二人绕到惠明学堂的时候，路政明正在给几个学生讲学，那些学生都是邻里乡亲的孩子，路政明是这附近唯一的一家私塾先生。
他学识丰厚，只是性子淡泊，不喜欢仕途，所以才留在天阙城开了这么个小学堂，教附近的孩子们识文断字。
穆倾言也不着急打扰，就带着秋哥在学堂外的大槐树下等着，等着下学了再把酒送进去。
这会儿日头正盛，大槐树的枝桠撑开，落下好大一片阴凉，秋哥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拍了拍旁边后喊道：“主子，你也来坐一会儿吧！”
穆倾言点头，走过去挨着他坐了下去。
路政明是个好酒之人，自从他家的酒坊开了后，便成了他们酒坊的主顾，从前穆倾言送酒的时候总是把秋哥带着，忙的时候，就把秋哥扔在学堂跟着一起听学，久而久之，二人便熟络了起来。
路政明长穆倾言几岁，为人正直坦荡，穆倾言拿他当兄长，也是天阙城中除了穆十八外，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份之人。
不过之所以会让路政明知晓自己的秘密，是因为他也掌握了对方的一个秘密。
他们互相掌控着彼此的软肋，谁也不怕谁会背叛自己，况且，路政明还欠自己一条命，便更不可能会背叛自己了。
讲学一直持续到申时，下学后，穆倾言看着学生们陆续走完后，才抱着那坛酒走进学堂。
“路先生。”穆倾言站在门口叫了正在整理的路政明。
路政明闻声抬头，见来人是他，不由有些诧异：“哟，这谁啊，少东家怎么亲自来了？来来来，快请进快请进！”
面对路政明这般矫揉造作，穆倾言摇头叹道：“路兄别拿我玩笑了！”
“在少东家面前，我哪敢？”路政明笑意更甚，朝着他走了过去，看到他怀里的酒坛，喜道：“出新酒了？”
穆倾言点头：“嗯，带来给你尝尝。”说着，他把酒坛搁在一旁的桌子上，思忖片刻后猝然开口道：“路先生可有听说皇城来了人？”
闻言，路政明收了笑，凝神看向穆倾言，沉声道：“听说了……所以……皇城来的六殿下，你想利用他？”
路政明一语中的，穆倾言沉声点头：“我需要一个能带我回去的人，他是皇子，应该不会在天阙城待太久。”
路政明蹙眉，露出一抹忧虑：“可他已加冠，日后回去，怕是就要就藩了，你回去也靠不了他……”
“这事儿……回了永安城再说吧，圣上不会平白无故让一个皇子来北境的，他日后究竟是封王还是……”他没把话说明，但路政明却心知肚明他在想什么。
“少东家，你好大的野心啊！”
“我没有野心……”穆倾言眼眶发红，狠狠道：“我只想查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年了，他没有一刻忘记过当年的那场大火以及满门的惨状。
“既然这样……”路政明语重心长道，“一切小心。”
“我明白。”穆倾言点头道，“多谢路先生关心。”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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