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天墓之行（五） 玩家：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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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大地苍茫，朦胧世界寂寥，时间仿佛失去概念。几道身影围着火堆盘膝而坐，光芒照耀脸庞，俨然是萧若渺等人。
“我们大概已抵达第三层深处，”古青阳抬头，望着暗淡前路，“接下来要更小心。”
“不过，”他看向萧若渺，“有你在，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进入第三层至今已有三月，一行人直接对深处而去，沿途自然有不少强横能量体阻拦。从一转到九转，他们生前皆是攀登巅峰斗尊境界的强者，在萧若渺手里却都走不过一招。
半圣……
古青阳很清楚这两个字是何含义，但观摩长老教学的清楚与目睹同龄人出手的清楚截然不同。斗气大陆强者为尊修炼为重，向往渴望力量是每个人皆拥有的本能。一路行来，他未曾动手，只看萧若渺轻松战斗，心中热血沸腾。其余人何尝不是如此？
作为目光汇聚对象，萧若渺无甚反应，只平静点头，算做对古青阳的回答。
薰儿疑惑：“若渺？”
几人停下休整，萧若渺明显心不在焉。听到薰儿声音，她抬眸轻笑：“我们没遇见其他人。”
薰儿想了想：“他们应该都寻到一处安静地所修炼。”
萧若渺颔首赞同。
众人大多有所误会，以为她得到什么不为人知的机缘才突破半圣。天墓玄妙莫测，能量核不过其中好处之一，远古八族使用万年也未曾弄清。她有奇遇很正常，就像他们前不久刚经历远古噬虫之祸。
萧若渺知道这一误会，却不打算解释。本就是她隐私，为何要告诉别人？再说绫鸢留下东西十分神秘，远古八族的确有未解之处。他们理应慢慢探寻，指不定哪天就能找到让斗尊突破半圣的方法。
萧若渺不是因这事而走神，是因从她进入天墓到此刻一直存在的注视。最初似有若无，她甚至怀疑自己产生幻觉。直到她拿出传送符那瞬，注视陡然加重，而后堪称目不转睛地盯住。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只她察觉的注视越发炽热，相比之下稍纵即逝、转瞬化为自我思维的割裂感不甚明显。女人垂眸，纤长眼睫掩去瞳孔深处掠过锋锐。一整个天墓之中，能这样看她且会这样看她的存在只有……
“其余方向皆有斗圣能量体，”萧若渺淡淡道，口中言语和心中思绪毫无关联，“只有西北是半圣，我们可以走那边。”
话音落下，众人神情骤然凝重。
薰儿看着萧若渺，后者对她眨眨眼睛。女人微怔，想起她说过的话，失笑。
古青阳摇头，颇有几分无奈，这种情况下也就两位战力最强之人笑得出来。
萧若渺起身：“走。”
*
六人向西北而去，路上先后遇到两转斗尊、七转斗尊、五转斗尊能量体，都被萧若渺一招解决。半圣能量体周围会有其他高阶能量体护卫，大家明白这点，并不惊讶，直至遇见低级半圣能量体。
萧若渺依旧没费多少力气，古青阳等人面色却不断下沉。能量体实力远不及本体，低级半圣是生前修为，不代表现在水平，当然打不过萧若渺这个实打实的半圣。但她说她感知到的气息更强，有这种层次的能量体护卫，那个家伙至少也是中级半圣！
古青阳正头疼，就见萧若渺将那枚低级半圣能量核递给薰儿，后者含笑收下，不由睁大眼睛。内心震撼难以言表，他看一眼同样瞳孔颤动的古华与古刑，又看一眼有些错愕但基本平静的萧炎，不知该说什么。
论情绪控制，我方似乎输了，可这根本就不是我方问题！
半圣能量核说送就送，他们是该感慨少族长和这位朋友情谊远超想象，还是该赞叹萧若渺不以为意的强者风范？
……还是先应对接下来危机为好。
高达百丈的巨石山峰映入六人眼帘，顶端坐着一道身影。通体暗红的鬼头大刀放于他身前，浓郁血腥气味弥漫空气，缭绕山峰周围。
众人脚步一顿，神情警惕。
那道身影站起，血腥气味大盛。他穿着暗红袍服，面色冷漠，几条横切刀疤穿过脸庞。他周身气息凶煞，如怒狮浴血咆哮，令人不寒而栗。他眼瞳不似其余能量体空洞，显然拥有自我意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若渺等人，声如闷雷，轰隆作响。
“闯入者……”视线落在萧若渺身上，他声音戛然而止。
“瑗？！”惊呼脱口而出，他转瞬来到众人身前，无视他人戒备眼神，目光死死盯住萧若渺，不可思议。
萧若渺：……
她面无表情，斗气传音：“别叫。”
他身体剧烈震颤，眸光几经变换，最终定格理解：“您在扮演人类？”
“……对。”
他恍然大悟，愧疚不已：“我没能领悟您深意，直呼您真名，破坏您扮演，打扰您兴致，我罪该万死！”
“……知道就好。”
他小心翼翼：“您现在名字是？”
“……萧若渺。”
他深吸口气，郑重其事：“好，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再出纰漏！”
交流至此，萧若渺再无言以对，只余默然。
这副熟练至极的模样，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想想也是，以瑗对天墓扭曲情感，必然常来。以祂精神坍塌后离谱性格，拥有自我意识的能量体必然逃不过迫害。反正他这个态度对她来讲有利无弊，是吧？
萧若渺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瑗这个名字？”
他诡异地沉默一瞬，想起几千年前那个午后，少女得意声音回荡天墓——
“你怎么知道我的朋友被我缠着给我起名字，没嫌我烦而是不假思索地答应，还只用五秒就想出一个超级适合我的名字？”
“这没什么好炫耀的，只是我的朋友被我缠着给我起名字，没嫌我烦而是不假思索地答应，还只用五秒就想出一个超级适合我的名字。”
“我其实并不在意我的朋友被我缠着给我起名字，没嫌我烦而是不假思索地答应，还只用五秒就想出一个超级适合我的名字……”
思绪收拢，他有些尴尬地回答：“您几千年前来天墓说这是您朋友给您起的名字，让我们以后都这样叫您。”
萧若渺：……
意料之中.jpg
“您这次前来是为看另一位朋友？”提起那人，他眼中划过畏惧，“十年未到，他出不了墓府。”
“是，”萧若渺点头认下，“你是谁？”
他愣在原地。
萧若渺定定看着。
“血刀圣者，”他有些不解，“您忘了？”
萧若渺面不改色：“嗯。”
血刀圣者：……
是了，他哪配被祂记住，祂大概只记得祂的朋友。
血刀圣者在天墓待上万年，第一次见到祂亲手用法则护持本应消散的残念，送到此处，这当真是绝无仅有的待遇！
天墓能量体皆是远古强者，千年之前陨落的萧玄是唯一例外。偏偏这个例外强得过分，第三层有自我意识的能量体都怕他。等等……
血刀圣者睁大眼睛。他一听到萧若渺这个名字就觉得熟悉，却想不到原因，现在他忽然意识到——
萧若渺？
萧！
血刀圣者瞳孔地震，声音发颤：“您、您？！”
他激动成这样，显然发现什么，萧若渺更是坐实他猜测：“我现在该叫他先祖。”
血刀圣者：？？？
血刀圣者：……
血刀圣者：！！！
其余五人看着他们斗气传音，受限修为听不到一个字。萧若渺毫无波澜，血刀圣者表情却一再变化，肢体动作更是夸张。
他们面面相觑，除萧炎与薰儿外皆疑惑万分。半圣能量体生前是远古强者，萧若渺怎会认识？“yuan”是哪个字？
古青阳正皱眉思索，就听血刀圣者清清嗓子：“这条夹缝是众多能量体交接处，你们往西走，应该能避开其他人阻拦，到你们想去之处。”
萧若渺颔首，抬手行礼：“多谢前辈。”
血刀圣者吓得后退，力道极猛，收拢不及，狠狠撞进巨石山峰，烟尘四起，响声惊天动地。
萧若渺收手，瞳孔掠过微不可察的狡黠笑意。
看到她表情变化的薰儿：……
注意在血刀圣者身上，没看到她表情变化的其他人：……
不是，这，啊？！
合理吗？！
*
六人按血刀圣者所说而行，一路避开其余能量体，直到天墓第三层真正深处。他们在乱石林立的地带停下，借地形遮掩休整，好巧不巧地遇到熟人。
魂崖和魂厉盘膝坐于巨石之上，两位身着灰衣、面目阴翳的老者守在身侧，悄无声息，宛如鬼魅。
察觉他们出现，两位老者看来。
魂崖睁开眼睛，看见萧若渺等人，不由一怔。他向身侧老者道：“魂刁前辈……”
“瑗？！”充满错愕的惊呼打断他的话，魂刁与另一位灰衣老者盯住萧若渺，瞳孔收缩，难以置信。
萧若渺：……
她就知道。
熟悉的斗气传音，熟悉的对话，熟悉的震惊。魂刁和另一位灰衣老者对视，皆茫然无措。
Excuse me？！
Are you sure？！
魂刁试探道：“族长哪里得罪您了？”
“说什么呢，”萧若渺微笑，“不要怀疑我对师尊的敬意。”
魂刁二人：……
我们的沉默震耳欲聋。
一切都是你与你两位朋友play的一环，对吧？
梅开二度，古青阳等人再次陷入疑惑。
毫无准备的魂崖和魂厉：？
他们原本还在想怎么跟远古前辈解释这两个萧族人不能动的事，现在看来不用了。省时省力倒是很好，但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空间忽然泛起涟漪，身着淡青衣衫的男人缓缓出现，没半点动静，却给人这片天地都禁不住他一拳一脚的感觉。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并非极其俊逸却带着特殊味道的脸，黑发披肩，双瞳如墨，深邃似夜，令人沉醉不已。
他视线准确无误地锁定萧若渺，眼瞳微动。她手指收紧，不等他说话就先发制人，高声开口：“先祖！”
吃一堑长一智.jpg
萧玄表情空白。十六人进入天墓时他就有所察觉，一路下来更是确定，早已做过心理准备。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那些准备毫无用处！
“你，”萧玄僵硬道，“叫我什么？”
萧若渺不说话，只睁着眼睛看他。
“你，”萧玄艰难道，“变成人了？”
萧若渺不说话，只轻眨睫羽看他。
“你，”萧玄音量陡然拔高，“跟魂天帝在玩什么？！”
萧若渺不能不说话了。
“先祖，”她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你污蔑我。”
瑗与师尊在玩什么？
捆绑play（即答）（bushi）。
她不清楚（点头）（确信）。
萧若渺坚定地认为自己一无所知，坚定到自己都要相信。
萧玄：……
他沉默许久，久到空气开始凝固。
他转过目光，看向薰儿：“你拿她当古清岚的……”
“先祖，”萧若渺打断他的话，“慎言！”
萧玄：……
他再次转过视线，看向萧炎。
很好，他欣慰地想，这是他正常的、真正的后人。
萧炎愣愣看他，体内血脉仿佛随之沸腾起来。
两人对视半晌，萧玄露出一个笑。笑意不深，却让萧炎感到亲切。
“总算是有萧族人进入天墓，”他凌空踏步，走到萧炎面前，“不枉我多年等待。”
感觉到他声音中的欣慰和解脱，萧炎终于抑制不住激动，凌空跪下，对他行端正大礼：“不肖子孙萧炎，见过先祖！”
“萧炎，好名字……”萧玄将他扶起，“你们一进入天墓我就有所感知，你表现相当不错……”
萧炎捎了捎头，难掩喜悦。这位先祖当年是何等风云人物，能得他一句好评实在不易。
他正想着就察觉莫名注视，侧头看去，对上萧若渺意味不明的目光。
萧玄亦然。
“先祖，”她幽幽道，“你重男轻女？”
萧玄：……
为什么不理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萧炎：……
虽然她一再强调瑗已经死了、自己只是萧若渺，但她对萧家或萧族也没半分归属感啊！
气氛尴尬，薰儿向萧玄恭敬俯身：“晚辈古薰儿，见过萧玄前辈。”
此话一出，古青阳三人从极度震惊中回神，连忙行礼。
“古族的人……”萧玄看着薰儿，想到她和萧若渺关系，视线转向古青阳，似笑非笑地道，“你们并未完全遵守与我的约定。”
古青阳闻言一僵，额头泛起冷汗，强笑回应：“只是少数人，族长和长老一直都在遵守。”
这话让萧若渺想笑：如果古元严令禁止，哪个古族人敢有异动？话语权是他自己分出去的。
薰儿在一旁，她忍住没笑。
萧玄惊奇地瞥她一眼，目光掠过薰儿，若有所思。
古青阳忐忑看他，他淡淡道：“也许。”
萧玄出现那刻，魂崖与魂厉神情剧变，立刻想要离开。
魂刁二人拉住他们：“别慌。”
魂崖&魂厉：？
此时，萧玄看来，微微皱眉。
他冷声道：“天墓居然还有魂族人？”
萧若渺：……
我们一进天墓你就能感知到，如此通天彻地之力，会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魂族人？
“萧玄受天墓压制，十年才能离开墓府一次。”魂刁顶着威压解释，“现在没到十年，他无法亲至，只能以投影前来。”
魂崖目露惊愕，那一个眼神就足以骇人的恐怖存在竟然只是影像？
魂厉迟疑：“您意思是，您二位可以对付他？”
“当然不是！”威压加重一分，魂刁果断从心，拉住魂崖就跑，“我们这种一星斗圣在他面前连说话资格都没有！”
另一位灰衣老者拉住魂厉，重复相同动作。
魂崖：……
魂厉：……
他们不理解，既然打不过，那为什么刚才不跑，现在才跑？
魂刁：……
另一位灰衣老者：……
当代年轻人真是幸运，半点都没体会过祂的可怕。他们好奇萧玄反应，所以多留一会。反正有祂在，萧玄不会出手。别说，萧玄表情空白那刻，他们竟升起一分诡异的、微妙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惜什么惜，他们不配！
萧玄看着四人远去，收回视线，眼底一片漠然：“先去我的墓府。”
*
天墓第三层最深处，光线黯淡，漆黑一片。古老石碑矗立，孤独寂廖，永世长存。
“你们四人就在这里修炼，”萧玄看着薰儿，“此地能量最为浓郁，其余能量体不敢进入，你们不用担心自身安全。”
四人面面相觑，苦笑颔首。对这位昔日的斗气大陆第一人，他们要做的唯有服从。
“萧炎，以及……”萧玄微顿，目光瞥过萧若渺，“随我来。”
他抬步上前，手掌轻触石碑，身体迅速变淡，直至消失。
“若渺，”薰儿轻声道，“小心。”
女人点头，迟疑一瞬：“等离开天墓，我跟你讲有关瑗的事。”
古青阳三人当即投来视线。
薰儿微怔，继而扬起笑意：“好。”
……
萧炎进入石碑，萧若渺紧随其后。
刺目光华散去，古老殿宇现出。大殿宽广，中心池水见底，青莲悬浮其上。
好一派清幽之景，萧若渺暗暗赞叹，却对上萧玄复杂目光。
她无辜地眨眨眼睛：“先祖？”
萧玄心情比眼神还要复杂，他着实无法接受祂这副模样。思来想去，他尽可能平静地道：“我还是更习惯你原来的样子，麻烦你恢复一下。”
萧炎重重咳嗽，差点笑出声来——
“先祖，”萧若渺一言难尽，“你有受虐倾向？”
萧玄：……
“好吧，”见他态度坚定，萧若渺轻声叹息，“你是先祖，我听你的。”
“但我是正常人，无法完全恢复。”她面色诚恳，“所以要委屈先祖将就一下。”
萧玄：……
不等他说话，女人就骤然出现在他身前！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她露出一个萧玄再熟悉不过的笑，轻佻深入骨髓，戏谑迎面而来，“有没有想我？”
两人挨得极近，她眨动眼睫甚至擦过他脸颊。
他立即后退，却被她扣住手腕：“我记得你骂我老牛吃嫩草？”
“我收回这话，”万分熟悉的心梗感涌至全身，萧玄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在水池后面，“你尽管追求魂天帝。”
“晚了，”女人打了个响指，斗气凝成浅粉花瓣，洋洋洒洒地落下，“我打算来场黄昏恋。”
萧玄：……
“你、我、九幽底下不知埋上多久的黄泉妖圣，”女人笑意盈盈，“三人行怎么样？”
萧玄：……
心梗感越发剧烈，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只有失去后才会知道珍惜。
“我错了，”萧玄声音隐隐发颤，“我其实更习惯你刚才的样子，麻烦你再恢复一下。”
“好的，”萧若渺乖巧应道，“先祖。”
话音落下，浅粉花瓣化为湮粉，好像从未出现。
萧玄：……
萧炎：……
眼观鼻，鼻观心。
有没有大幅降低存在感的方法？
在线等，急。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天墓之行（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