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2、断情赋 玩家：不愧 ...
-
小医仙回到广场，见萧炎木然地看着即将收尾的古族成人礼，失笑。
“你回来了？”他抬头，难掩讶异，“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抛下你们，提前开溜？”小医仙在他身侧坐下，“我好歹也是星陨阁成员，怎会做出这种事？”
“你不会，”萧炎颔首，“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抱歉。”
最后两字带上调侃，小医仙轻哼，顺着他道：“明白就好。”
“但真的很无聊……”萧炎看向场中，“我哪里得罪过萧若渺？”
“显而易见，”小医仙笑道，“得罪她的人并不是你。”
邙天尺重重咳嗽。
萧炎唇角抽搐。
他对这位迦南学院院长与瑗之间的爱恨情仇（？）有所推断，对方大概是祂迫害对象之一。
可萧若渺并非瑗……
电光火石之间，萧炎灵机一现，抓住真相：邙天尺显然无法将萧若渺和瑗分开，所以对他十分热情，于她相当回避。萧若渺不在意邙天尺态度，但在意这一态度下暗藏之物——
他将她视为瑗，她因此不悦。
这份负面情绪不重，不过玩笑般的话，没什么实际伤害，即使留下也只是承受略显煎熬的精神折磨。
想通之后，萧炎紧紧盯住邙天尺，目光幽幽。院长，我因你而被牵连，你难道不该有所表示？
邙天尺：……
小医仙好奇地打量他们：“看来有我不知道的事？”
邙天尺避开视线。
萧炎眼神飘忽。
“这涉及萧若渺隐私，”他最终道，“你如果想要知道，就自己问她。”
小医仙看他目光变得诡异。
“萧若渺隐私，”她重复他的话，“你们关系好成这样？”
“……没有，”萧炎反驳，“巧合。”
小医仙似笑非笑，掠过这个话题，转而道：“那位古族少族长说如果我们想要提前离场就直接走，萧若渺也同意。”
萧炎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
萧若渺这样善解人意（雾）、通情达理（大雾）的人怎会牵连无辜？
萧炎四人离开广场，路上，小医仙忍不住思考萧若渺在干什么，应该已经与古薰儿会合？
——并非如此。
萧若渺顺着山路前行，尽头是一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她并未感知到半点气息，仿佛这人和他所处空间皆不存在，可她确实看到一道人影。矛盾感官格外诡异，女人却无甚反应，只停下脚步，定定看他。眼前疏忽一花，她再度凝神之时已至山顶。
那人转身，露出一张萧若渺未曾见过、瑗很熟悉的脸。他看上去大概四十岁，面貌普通，如同一位再平常不过的中年男人，麻衣朴素，脸庞带笑，让人隐约感到心安。
萧若渺平静道：“伯父好。”
那人眼睛陡然睁大。
……古元觉得自己有必要缓缓。
即使早有预料，纵然已通过行动证实某些猜测，他也难以抑制内心震撼。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祂这般称呼，惊悚同时竟升起一分占到便宜的诡异暗爽。
“……你，”古元试探道，“变成人了？”
萧若渺唇角轻扯：“明知故问。”
古元瞳孔收缩。不是普通地捏出身体，是剥离法则、彻底化作人类。那位迫害够别人，终于对自己下手了？！思及此处，饶是以他定力都有些按捺不住。
他表情几经变换，萧若渺看着，神情冷淡。
“伯父，”她出声打断对方思绪，“我与萧炎刚好两人。”
这话暗藏意味十分明显，古元定神：“当然。”
“天墓共有十六个名额，远古八族每族两个。”他笑道，“萧族一直都有两个名额，过去由古族代为保管，现在也该还给你们。”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萧若渺都想为他鼓掌。比起那些明晃晃轻视萧家的古族人，他呈现形象倒真对得起“萧玄好友”四字，段位十分之高。
“古族是天墓守护家族，若其余七族未曾到场，名额就归古族。”萧若渺似笑非笑，讽意隐现，“像这回灵族缺席，古族又多出两个名额。”
“这一规矩延续整整千年，已是约定俗成。”萧若渺声音极轻，古元却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没人比伯父更明白古族‘天墓守护家族’之名究竟从何而来，对吧？”
见他一言不发，她微微摇头：“伯父若无它事，我就先回去，薰儿还在等我。”
“瑗！”悦耳女声突兀响起，萧若渺身形一僵。古清岚自缭绕云雾中步出，宝石般的明眸紧盯住她，“您……”
萧若渺打断她的话：“伯母好。”
和对古元那声没有情感、毫无波澜、一听就是敷衍了事的称呼不同，这句话十分乖巧，令古清岚愣在原地。她打量面前女人，难掩错愕。对方眼眸微垂，神态竟真似与她女儿交好的小辈。
古元已消失在原地，将空间留给她们。熟悉的、明晃晃的差别待遇让他沉默，但除此之外，他基本确定——
“您又在玩什么？”
面对古清岚疑问，萧若渺面色诚恳：“瑗已经死了，我不是祂。”
……果然。
古元眸光沉沉。
以魂天帝和瑗关系，他不信他对这事一无所知。成人礼时他特意关注魂族人，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至于谁是谁与谁女儿这种离谱猜测，他选择性地忽视。
……好吧，他承认，他无法忽视。
古元不想回忆自己听到那话是何反应，若有人在现场，一定能看到这位至强者僵硬面容。
魂族人怎么回事？！
瑗死了，你们一个两个都变成祂？！
不、愧、是、朋、友！
……魂天帝风评被害。
总之，古元垂眸看着与古清岚对话的萧若渺，那位到底想干什么？
古清岚神情复杂，没说自己信与不信，只对萧若渺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
她手指抚过纳戒，一沓信纸现出。它们边缘闪烁银芒，玄妙难言。
萧若渺微愣，而后立刻认出这是什么东西：灌注法则之力，或者说，以法则之力凝结而成的信纸。
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女人轻吸口气，迟疑接过，低头一看，两首词映入眼帘。词人文采斐然，浓郁爱意和不甘倾泻而下、跃然纸上——
我究竟哪里比不过你丈夫？！
你到底为什么不愿跟我走？！
萧若渺：……
她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果然、到底、终究还是低估了瑗！
古清岚幽幽道：“往下看。”
萧若渺：……
她咬牙回应：“好。”
翻到第二页，女人眼前一黑。
这回不是词，是赋！
「云绡半掩玉壶光，吾有冰心久未凉。初识君时春水皱，再逢君处秋兰芳。君绾青丝垂素袂，吾怀明月照回廊。回廊九曲连星汉，欲语还休露已瀼。」
「闻君妆镜蒙尘久，檀郎眉黛画应疏。吾藏昆岫双鱼佩，胜彼人间尺素书。君言金错刀难锈，吾抚焦桐尾未枯。何不抛却秦台瓦，来听楚峡夜啼鸪？」
「岂无绿蚁温寒夜？亦有朱弦解寂寥。吾能镂月成环珮，彼只攀花作柳条。柳条易折冰绡裂，环珮空悬玉簟凋。君守枯桐甘自焚，吾收碎璧向江潮。」
「江潮呜咽摧兰枻，碎玉沉沙不复见。寒塘忽闻孤雁鸣，始信人间有情痴。情痴原在他人袖，空余吾身立多时。月斜西阁珠帘动，疑是故人踏霜至。」
古清岚看她面色变化，冰冷瓦解，显出极为罕见的手足无措之意，不由想笑。
——祂也有今天！
“这首《断情赋》如何？”
萧若渺：……
她不想回答送命题，谢谢。
女人不予回应，古清岚也不在意，只笑道：“我本想跟薰儿说清你的事，给她看这些信，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萧若渺：！
不枉她万里赶路！
古清岚正色：“无论过去怎样，你现在既唤我一声‘伯母’，那我就姑且应下。希望你别对薰儿……”
萧若渺毫不犹豫：“绝无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