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孝子跑路模拟器》奥特姆

11、讨论

　　“对于亚萨尔在会议上的表现，你怎么看？”

　　在蝙蝠洞里，面对着高精尖的设备，面对着屏幕上展现出来的监控视频，他问道。

　　提姆此时已经卸去了他脸上的伪装，除了头发还是黑色的没有洗掉以外，美瞳和人皮面具都已经被摘下来了。那双陌生的异色瞳里流露出的是布鲁斯熟悉的眼神。

　　布鲁斯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亚萨尔”脸上看出他的些许中东特征。他曾经的导师雷霄·奥古，有曾经与他并肩同行的塔利亚都有中东血统，所以布鲁斯可以很轻易地分辨出来这些熟悉的东西。

　　即使是通过长相也能够判断出亚萨尔和清算人的首领有着极近的亲缘关系，就他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大部分人都认为亚萨尔是杜弗尔的儿子——不过这对于杜弗尔来说并不算什么。清算人的这位首领常年风流，有不少儿子女儿在外，他自己本人也并不在意这些。或者是说，曾经有人试图用他的儿女来威胁杜弗尔，结果被他一并都杀掉了。

　　据说当时亚萨尔已经很受杜弗尔器重，当上了清算人的一个小头目。所以他肯定也知道自己那些未曾谋面的兄弟姐妹对于自己的父亲来说究竟代表着什么，清楚血缘这个东西杜弗尔来说什么都不是。

　　所以亚萨尔究竟是为了什么而选择冒着被杜弗尔杀死的风险背叛清算人？

　　他很清楚清算人不会对他留情，相反，会因为首领的暴怒而全力追杀他，既然如此，他的理由是什么。

　　仅仅只是因为自由吗？布鲁斯持怀疑态度。

　　“我的看法不变，我认为这段时间可以和谐相处，不过还是有备无患，如果后面我们没有共同利益的话，不太能保证他会做什么。”

　　根据提姆和亚萨尔相处的这段时间他的观察来看，能约束或者说让亚萨尔让步的事物很少，几近没有。说到底还是会归因于他长大的环境，清算人被某些人称为暴徒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的行事作风可并不柔和。

　　不过提姆仍然对他抱有一定的友好和期望。因为在杀人这件事情上亚萨尔让步得非常快，几乎不带犹豫的，他也会跟提姆解释他的一些失礼行为，比如直接把西比尔“请”下去然后开车扬长而去是为什么——清算人对他太过熟悉，而且穷追不舍，如果真的被发现的话，要么他抛下一切换一个城市继续生活，要么就杀了发现他的人。

　　既然pass掉了杀人这个选项，那么留给他的也就只剩下见到“熟人”就毫不犹豫地转身跑掉这个选项了。提姆非常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信任归信任，在一切没有定数之前他仍然会对亚萨尔保持怀疑态度。在跟布鲁斯汇报的时候也不会掺杂太多个人主观情绪——虽然他把亚萨尔带回韦恩庄园的举动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他的倾向。

　　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卡珊德拉在成为芭芭拉的线人之前也是杀手，但是她们两个女孩彼此信任，卡珊德拉也没有辜负芭芭拉对她的相信，证明了她自己，即使是在面对她的父亲的时候也不曾退缩过。

　　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赢得了布鲁斯和其他人的信任。卡珊德拉现在是被布鲁斯正式收养的韦恩家的孩子之一。

　　“通过他在这次会议的表现来看，尽管我们并没有告诉他需要做什么，但是他通过从卢修斯那里得到的情报然后结合自己的分析，表现出来了他认为适合提姆·德雷克的做法。”

　　“虽然说一开始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消极无所谓的态度，但是真正临场的时候，他很配合卢修斯。”

　　“事实上，现在来看，除了我们提前告知的卢修斯，整个办公楼里面没有人发现他的不对劲，他的表现完全可以以假乱真。”提姆停顿了一下，“当然，虽然说在威胁丹尼的时候我可能不会用词这么犀利刻薄，但是整体的手段是符合我表现出来的性格的。“

　　亚萨尔版本的“提摩西·德雷克”在挑衅方面十分优秀，仅仅只是一眼瞥过去就足以让人感受到这份尖锐的不屑，可偏偏“提摩西·德雷克”的口吻和语气听起来又很温和，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他这话隐含的意思有多难听。亚萨尔在会议上当众把丹尼气得脸色涨红，可丹尼还不能当场发作出来，还得面带笑容态度客气。可在场的人谁不是人精，一眼就看出来“提摩西·德雷克”的话戳中了丹尼的痛点。

　　这不得称一句亚萨尔天赋卓越，反正至少提姆自己觉得自己是从来没想过用这样的说法来大庭广众之下给人难堪的——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提姆更偏向于私下谈话，点到为止，不太想直接撕破脸皮。

　　“在会议开始之前，卢修斯说，他自称自己看不懂商业领域的专有词汇。事实上确实如此，在整场会议里面，他也确实没有用到过特别专业的词汇，有几个偏正式化的词应该是他在前人的表达叙述中理解，然后整合运用的。但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的确是专业的。”提姆以这句话来作为收尾。

　　他确实看出来了，亚萨尔非常专业——无论做什么事。

　　“那白天就交给他了，我会跟卢修斯说让他多加把控的。接下来我们说说你的打算，提姆，你是怎么想的。”

　　“我打算做几天恢复训练之后就继续当夜巡，现在有亚萨尔在，红罗宾和韦恩少总裁就的的确确是两个人了。”这也是提姆原本就跟亚萨尔提过的计划。

　　“至于亚萨尔……听他的说法，他暂时似乎没有特定想去的目的地，所以留在哥谭也没有问题。”

　　布鲁斯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又好似是在思考，提姆安静耐心地等待着导师的话语。

　　“我曾经听雷霄·奥古和塔利亚提起过，嘉比亚是杜弗尔从很小的时候就养在身边的，有时他杀人的时候也会带着那个孩子。雷霄·奥古也动过心思想要养这么一把锋利的刀，只是一直都没有能被他看上的。”

　　布鲁斯没说的是，当时雷霄·奥古是有意向希望他和塔利亚当时的那个孩子能够被他像杜弗尔养亚萨尔一样养大的，日后不论是作为继承人还是一把好用的刀都不亏。

　　布鲁斯曾经是雷霄·奥古看好的继承人，恶魔之首过去向刺客联盟的所有人告知，刺客联盟当如尊敬他一样尊敬侦探，听从布鲁斯的一切命令——当然，这是布鲁斯还在刺客联盟学艺，没有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不幸中的万幸是，后来塔利亚因为受到敌人攻击而流产了，他们也由于理念和那个孩子的问题逐渐分道扬镳。

　　“塔利亚说她见过婴儿时期的亚萨尔，杜弗尔曾经把孩子留在刺客联盟让他们养了一会。所以他的母亲可能会是一个突破口。如果有机会你可以问问。”

　　“我明白了。”提姆点头。

　　“不过如果他真的是因为想打听自己母亲的去向所以离开清算人组织的话，如果你们互相之间信任，你也可以帮忙。”布鲁斯的声音低沉，他的眼神冷淡，似乎是想起来了别的事情。

　　母亲。

　　寻找某人的母亲。

　　这或许是一个可能触动到他们的句子。

　　当时第二代罗宾杰森·陶德跟布鲁斯在吵架冷战，所以当这个男孩发现自己生身母亲的线索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前往了埃塞俄比亚，去寻找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

　　但是中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提姆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蝙蝠侠回来之后身边少了那个颜色鲜艳的小精灵，他变得暴力，变得冷凝。提姆不希望哥谭失去蝙蝠侠，所以他才毛遂自荐成为罗宾，希望能让布鲁斯不再失控。

　　中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对于提姆来说，他一直在因为想要达成这个愿望而失去一些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他的校园生活，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的时间，他的朋友……那些提姆可能做好准备，也可能没有做好这个觉悟然后失去了的事物。

　　但是他不后悔。

　　现在这个布鲁斯是尖锐的，冷淡的，也是幽默的——提姆跟他也会开玩笑，在夜巡结束后提姆也会跟他当面抱怨说“我怕是最不想蝙蝠侠说话的那个人”之类的，用开玩笑的口吻抱怨他的唠叨。

　　但是谁都心知肚明，布鲁斯心里有一块温柔的、欢乐的地方早就被挖走了。第二代罗宾的死亡给他带来的影响是不可磨灭的。

　　“……我知道了。”他最后回答道。

　　“还有一件事情，提姆。”

　　“什么？”

　　“史蒂芬妮。”布鲁斯平静地吐出一个人名。

　　“我是解雇了她，她现在不是罗宾了，但是我假设你们还没有分手，搅局者也可以继续在哥谭夜巡……她这几天因为一个任务离开哥谭了，但据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大概很快就会回来，我认为你可能得想好该怎么跟她说这件事情。”

　　“我知道了，我会仔细考虑的。”提姆摁了下太阳穴。

　　该怎么跟他咋咋呼呼的金发女友解释她现在的男朋友不是真正的男朋友这件事情呢？

　　这是个值得思考斟酌措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