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还是他》李察

37、Chapter 37 “她的心潮

　　几日后，过年。
　　原本，闻意舟找借口，偷摸地回了自己家并顺势住下。住了不到三天，盛逢弋打电话来“哭诉”自己孤单，家里没人气，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回家，家里全是黑的。

　　闻意舟安慰了他几句，说大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枯燥乏味、清冷单调。实在不行，可以在回家前远程将灯打开。
　　谁知，这是盛逢弋打的“预防针”，当天晚上，她就又被带回澜和园。

　　因为，盛逢弋说，她不搬回去，他就搬过来。
　　他还大言不惭，让闻意舟出去问问：“你出门看看，问问多子家庭，哥哥妹妹是不是住一起的。”
　　据闻意舟所知，起码她这个年纪的妹妹和盛逢弋这个年纪的哥哥，是分开住的。

　　但转念一想，马上就过年了。肯定是要和盛逢弋一起过的，加上没有盛逢弋无微不至的照顾，闻意舟的确有点作威作福，这两天凌晨四五点才睡，得下午三四点才醒。

　　醒了后没有饭菜，点外卖平均得等四五十分钟。
　　吃了，躺在沙发上就又睡了过去。

　　作息转变太快，导致她第二日就不太舒服，拉了一天的肚子，不知道是吃了脏东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有个免费的监工，还是好的。
　　于是，闻意舟又在盛逢弋的劝说下，搬回了澜和园。

　　关于男友沈濬。闻意舟猜前几日沈涵的生日宴，多半起了争端，这一周他都不怎么主动联系自己，在元植樾那儿打听，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点事情经过。
　　大概是，沈濬又被父母当众数落，觉得他在荒度时间，无所事事。

　　元植樾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那天，濬哥问我，说他要不要听从父母的安排回沈家上班。我说我不知道，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那他要是回沈家，你们这个工作室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程雯、我和杨简呢。我们仨也够撑起这间工作室的，只不过可能在资金方面有些欠缺。其实，即便濬哥真的回沈家，他可以不出技术出投资嘛。”
　　闻意舟不了解他们工作室的运作流程，只说，她有空过来陪陪沈濬。

　　沈濬不主动说，闻意舟也不会主动去问。大概他也不想让自己知道这内外交困的局面。
　　不过，如果她是沈濬。闻意舟大概率会选择暂时回沈家，养精蓄锐。工作室这边可以换种方式支持嘛。

　　就像元植樾说的，可以给钱，可以提供办公场地。
　　也许和性格以及家庭氛围有关。闻意舟在一些人生决策上，盛逢弋和何绾的意见几乎占到百分之六十。

　　即便他们的某些想法和自己的不符合。但，他们毕竟是自己的哥哥和妈妈。例如大学选学校专业。他们没办法同时兼顾闻意舟的喜好，只能往大类上靠。而且闻意舟对未来从事何种职业并不固执，没有痴迷某一专业，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盛逢弋选的学校专业，就是最好的，专业课相对轻松，提供留学机会并且他能在这方面对闻意舟铺路，让她不必为就业烦恼。

　　所以，哪怕沈濬和家里不合，但他可以听听父母的意见。他是父母的孩子，在某些方面，父母会有自己的考量，努力让他走得相对轻松些。

　　-
　　年后。
　　郑一承结婚。

　　本来极力邀请盛逢弋做他的伴郎，但盛逢弋这人寡淡，性格不合适。伴郎换成了跳脱一点的蔡川。
　　郑一承和他的妻子都不是闹腾的个性，两人商量后把结亲堵门的环节取消掉，直接走流程。

　　郑一承的婚礼场地选在室内。只邀请了双方的亲人和挚友。
　　场地不大，却处处体现夫妻二人的小巧思。

　　郑一承喜欢动漫，爱好收集徽章。他便将他们二人的照片制作徽章，别在入口的welcome墙上，进来的每位宾客可凭喜好选一个。
　　郑一承的妻子喜欢田园风，迎宾照片的相框便是一个巨大的柿子，上面画着夫妻二人的简笔画。

　　往里走，全是从各地空运过来的新鲜瓜果，摆放得错落有致，热情、童真又不显杂乱。
　　本说婚礼起初想去海岛办，不过郑一承和他的妻子都是北青市本地人，两家父母希望他们在自己家乡先办。两人便把蜜月定在海岛。

　　伴手礼是一个竹编盒。女士收到的是大牌护手霜、香薰、防晒霜等还有一只玩偶挂件，以及一次性胶卷相机。
　　男士的伴手礼是酒水、香烟和牙膏等。

　　准备得非常用心。
　　盛逢弋带着闻意舟走进去，郑一承说好久没见过妹妹了。

　　他给妻子季珮婕介绍，“这是闻意舟，盛逢弋的妹妹。小时候她就在我和盛逢弋补课的楼下打跆拳道。有次听见有人说我俩的坏话，还帮我们出头了。”

　　“姐姐好。”
　　季珮婕笑着招呼：“妹妹你好，长得好漂亮。待会儿要吃好喝好玩好喔。”
　　“谢谢姐姐。”

　　盛逢弋与郑一承寒暄了几句，带着闻意舟走进去，找到位置坐下。
　　这还是闻意舟从小到大第一次参加婚礼，好奇地左看右看。

　　“哥哥，”她凑近，“等会儿我们真的可以起哄让新郎新娘亲嘴吗？”
　　“...”

　　闻意舟见他神色不佳，连忙拉开距离，“看什么，我就是好奇。我从来没参加过婚礼，问问怎么了？”
　　她还想问是当众舌吻还是浅亲呢。

　　郑一承和盛逢弋从小就认识，两人的交友圈几乎重合，所以不少人进来看到盛逢弋，主动来找他聊天。

　　“这是你妹妹？”
　　“嗯。”

　　“还记得我吗？”陌生男人问。
　　闻意舟摇头。
　　“她肯定不知道了。”盛逢弋说。

　　“小时候，有次你和你哥哥在大街上闹矛盾。你撒腿往反方向跑，你哥哥抹不开面子追你，是我追过去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完全没有。
　　这男人又和盛逢弋聊了几句，牵着女伴到自己的位置。

　　“刚才他乱说的，”盛逢弋突然解释，“我当时没有抹不开面子追你。我当时想买支甜筒哄你，但你跑得太快了，就跟只小狗似的，一回头，身影都没了。”
　　“哥哥，我完全没印象了。”

　　闻意舟还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和他当街生过气。
　　“我小时候真的很淘气吗？”她问。

　　怎么今天哥哥的同学朋友，见过她的都说她小时候和现在变化大，小时候很容易生气。
　　“不淘气。”

　　盛逢弋说，“你当时有自己的规则和意识。这些哥哥姐姐看到你，喜欢通过各种方式逗你。你通常会严格遵循自己的规则。”
　　这不就是禁不起逗。

　　闻意舟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喜欢缠着盛逢弋，只要他出门，她就想跟着去。
　　好吧，这些糗事大概都是那时留下的。

　　大约十一点，新娘换好礼服，仪式开始，新人入场。
　　不是传统的流程上，新娘父亲牵着女儿入场，把她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上。而是，新娘和新郎手牵手，一同从大门后走出来。

　　格外温情的画面。
　　新娘很温柔，面带微笑，新郎一直看着新娘，并关注过长的裙摆是否会造成小意外。

　　不过，一切都很顺利。
　　他们在众人的哄闹声中，接吻，抛手捧花。

　　闻意舟看到有人为他们的感情落泪祝福。
　　打心底祝福他们幸福。

　　“漫漫？”
　　“哥哥，”闻意舟受气氛感染，“如果有一天你结婚的话，我肯定会替你高兴，说不定也像季珮婕姐姐的闺蜜一样，哇哇哭。”

　　“好好吃你的饭。”
　　这种话，盛逢弋都懒得接，什么结婚不结婚。
　　他这辈子要是能把妹妹照顾好，就很欣慰和完美了。

　　闻意舟嘴上不经脑子思考这么说，说完，后知后觉，如果盛逢弋当真结婚，其实他和自己也不会再有过多交集。大人不都这样吗？阶段性的感情，总会在适当的时刻彻底结束。
　　盛逢弋这么好的一个人，会专注自己的家庭和事业。未来过年不会再像现在，再像她一样，找不到人陪。

　　“闻意舟，”盛逢弋往她的碟子里夹了一小块鱿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不知道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甚至我可以以我的所有起誓，除非我死去，否则我不会和你分开。”

　　“妈呀，”闻意舟猛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还说我说话不避谶，你又好到哪里去？”
　　“你当然不可以说，但我可以。”
　　“双标怪。”

　　没一会儿，郑一承携妻子过来敬酒。
　　在座都是他和盛逢弋的好友，打趣盛逢弋道，“你看人家郑一承都结婚了，咱们弋哥怎么连苗头都没有？”

　　郑一承笑着说：“当着人妹妹的面，说这些做什么？大家吃好喝好。”
　　说完，一口干。

　　“说真的，弋哥，我有个妹妹，只比你小一岁，体制内。你要不抽空见见？你看你事业有成，人生大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不用了，我有打算的。”
　　“行。你自己有计划就行，哥几个也是替你发愁。”

　　“天，你还替人家发愁，你看看人盛逢弋的相貌家底，这肯定是人家不想找啊，这要是想找，不得跟500强企业面试似的，人乌泱乌泱地来。”

　　说话的几人开始相互玩笑。
　　闻意舟夹菜间隙瞥了眼盛逢弋，他极少当着她的面喝酒。几乎是从不喝。以前闻生才还在时，偶尔回北青市喝酒，会跑到家里耍酒疯，大吵大闹见着东西就砸。盛逢弋拉着闻意舟躲在他的房间里。房间上不了锁，就搬桌子过去堵着门，怕闻生才闯进来。

　　苏姨会联系何绾，让她回来。
　　当时闻意舟就说，酒是世界上最难闻，最讨厌的东西。

　　后来，闻意舟知道不是酒，是人。闻生才才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东西。只不过当时她还对自己的父亲抱有渺茫期待，自欺欺人而已。
　　所以，盛逢弋从不当着她的面喝酒，家里也没有酒柜。

　　“怎么了？漫漫。”
　　闻意舟收回视线，不说话。

　　盛逢弋放下筷子，用右手的小拇指轻勾了下闻意舟放在椅子边缘的手指。
　　“怎么看着我不说话？”

　　好痒。闻意舟缩回指头，偏头想像之前一样，冲盛逢弋发小气。
　　头顶的暖光打在盛逢弋的侧脸上，明暗交接。他的鼻梁、嘴唇、喉结，显得那样...性感。
　　是的，是性感。

　　词穷的闻意舟找不到更好的词语形容他。
　　盛逢弋嘴角眉梢的笑意，又恰到好处的中和了黑西装带来的疏离与贵气。

　　闻意舟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她的心潮起伏，的的确确是因为盛逢弋。
　　因为，她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盛逢弋：go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