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1 “怕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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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意舟就着电视节目，吃过早饭后，给盛逢弋报备说要出去玩，晚饭不在家吃。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挎上包穿鞋出门。
寒假假期本就不长，又安排去何绾那儿待一段时间，见见她的新任丈夫，时间更是所剩无几。
只能分秒必争和沈濬见面。
他现在在工作室，这会儿过去陪他吃午饭，晚上还能一起吃顿晚饭。
等再过几天挨着过年，她肯定是要在家的。
沈濬的工作室刚租下来时，仅有简略的硬装，连个塑料凳都没有。他大手一挥，直接租了十年，为了之后办公方便，环境宜人，和房东商量了一下，找团队重新调整硬装，购置软装。
整体虽说不上有多好看，但处处透露着老板的细致。考虑到工作室的伙伴们经常久坐，没时间或者懒得专门去健身房，平时上下班又都是开车，直接在工作室内辟了间房间放置健身器材，市面上常见的器材沈濬都买了，甚至分了男女生两个区，互不混用。
椅子，全工作室用的是同一种椅子，符合人体工学，适配度很高，能让不同体型的人全都调整到适合自己的状态，避免弯腰弓背耸肩。
一把椅子上万块。
护眼方面不必说，普通的眼药水，蒸汽眼罩不限量免费使用，绿植每人桌上都放着一小盆。另外的隐形福利，多的是。
工作室还有一只小猫咪，是最近在附近捡的一只白色流浪猫，平常大多时候待在饮水机旁边的猫窝里，今天因为闻意舟过来，被沈濬赶进元植樾的办公间里了。
相处这么久，闻意舟多少对沈濬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好比现在，她感觉他不太开心。
“怎么了？工作很累吗？还是碰见麻烦事了？”
“不是，”沈濬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闻意舟，“没什么事，你能过来陪我，我很高兴。”
说完，他将杯中仅剩的小半杯水喝完，暂时放在桌上，想听闻意舟说完话，再去接。
“什么嘛，”闻意舟一眼看穿沈濬的伪装，“你根本就不高兴啊，你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狂喝水，你发现没？”
沈濬愣了下，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不起眼的怪癖。
“快说快说，说完我还能开导你。”
“不是什么大事”。
闻意舟盯着他，眸色透亮，就跟小时候上语文老师的公开课，班里没有同学主动举手发言，语文老师点学号点到自己，用一种循循善诱的目光注视着他，希望他能说出自己的感悟。
“今天是沈涵十八岁生日，父母让我回去一起庆祝。”
“沈涵？你的弟弟吗？”
“是的，去年他被国外顶尖音乐学院录取。”
“天呐，你弟弟可太厉害了。”
“是啊。”
“所以，你是不想回去是吗？”
“嗯，”沈濬想了想，“我从上了高中，主动提出住校后，平时几乎不在家。即便是寒暑假，爸妈会陪着弟弟国内外到处参赛，就算真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和他们根本没话讲。”
“既然这样，不想去就找借口不回去啊，”闻意舟想当然，“反正今天的主角是沈涵，他能技惊四座就行了，你不如等会儿和我一起去KTV，我们点上些平时少吃的垃圾食品，放声高歌。”
沈濬笑着看眉飞色舞的闻意舟，他知道这是小船在用夸张的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安慰他。
“闻意舟，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回去。”
“？”
平地惊起一声雷。
“什么意思？我和你一起回去给你弟弟过生日？”
沈濬点头，“有你在，我肯定不会不高兴的。”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闻意舟连声否认，“你有没有想过，我以什么身份去？”
“我的女朋友啊。”
“沈濬，你是不是昏头了。今天是你弟弟十八岁生日，他又被顶尖院校录取，双喜临门的时候，我这时候去干什么？”
沈濬不说话。
“宝贝，”闻意舟牵起沈濬的手，“你听我说，你真的很优秀，特别特别优秀。你现在面对父母和沈涵所产生的莫名无力，这只是小时候的你带给现在的你的一种心理恐惧。”
“但其实，那并不是你的问题。那源自你父母，他们过于苛刻，仅仅无法接受你某一方面的平凡。你很厉害，无论是计算机、篮球抑或是关爱小动物等等方面，都很厉害。不要让小时候的你困住现在的你。”
“既然你不想去，就不要回去。”
“可是...”
“如果，你只是单纯想出席你弟弟的十八岁生日宴，面对面为他送上祝福的话。我鼓励你回去，不要留下不可弥补的遗憾。”
“你呢？”沈濬问，“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回去？”
“因为，时机不合适啊，”闻意舟说：“我如果现在和你一起回去，你的父母该怎么想？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弟弟又该怎么想，今天的主角是他，全场的目光都应该放在他身上。我的哥哥和妈妈又该怎么想，他们肯定会骂我，认为我胆大妄为，脑子有泡。”
“哪怕是作为我的普通朋友，陪我一起回去也不行吗？”
闻意舟摇头，“我们本来就不是普通朋友，不要撒这样的谎。”
沈濬神色落寞，他明白闻意舟的顾虑，知道她是就事论事，同时站在两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可，他就是想要闻意舟和他一起。
闻意舟拿上他的玻璃杯，起身去茶水间给沈濬接水，正好留他一个独处的空间想清楚。
她之前，是起过心，想要通过沈濬接触沈家，一定程度上可以帮一帮盛逢弋。
然而，现实生活并不是虚浮的肥皂剧。不必说，沈濬的父母早已淡出沈家家业，现在他们沈家掌舵的，是沈濬的伯父。退一万步，就算现在沈家管家的是沈濬父母，闻意舟也会不过早接触他们家。
说到底，是她之前把她与盛逢弋的关系想得太过简单、幼稚。自以为凭某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就能和对方断干净。
她不想，也不愿意，真的和盛逢弋老死不相往来。
闻意舟的初心，只是想和她的哥哥保持距离，仅此而已。
她接完水，又坐在茶水间刷了会儿手机，才再次进入沈濬的办公间。
“想好了吗？”
沈濬点头。
“我猜一下，”闻意舟将水杯放在办公桌上，“你肯定是要回去的吧？”
“对，”沈濬牵住她的手腕，把她拉来坐在自己旁边，“沈涵，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的弟弟，我应该回去。”
“你这么想就对了！”
“而且，你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在TIDES，我说过我有一点怕水。”
闻意舟点头，“这和沈涵有关系吗？”
“有。”
沈濬慢慢道出原委，“我中考的时候吧，压力有点大。当时沈濬学琴也到了瓶颈期，母亲为了让沈涵有更好的体会和灵感，带我和沈涵出了一趟国，租下一座临海别墅。”
“当天天气很好，母亲就不断让沈涵在花园里练琴，练了一遍又一遍，从早到晚，练了可能有八九个小时。到最后，沈涵还是无法达到她的高要求。因为，他确实很累再加上，他当时有一点失眠，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最后，沈涵提出能不能先让他休息几天，然后再继续。母亲不同意。后来，他们两人就吵架了，吵得很厉害。沈涵年纪小，本来就贪玩，而且那段时间有个手游很火，他一时间有点上头，于是不顾母亲的反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了一晚上游戏。第二天接着以萎靡不振的情绪练琴。那其实算他的一种对母亲的反抗，他就想踏踏实实地休息几天。”
“你呢？”闻意舟问，“当时你在做什么？”
“我？”沈濬回想着，“我可能在看书？可能在完成额外的附加作业？我不知道，已经不太记得了，只知道那段时间，很吵。”
“后来，沈涵就跑了出去。母亲拿他没办法，见我从楼梯上下来，对我破口大骂，说如果不是因为我在小提琴上没有丝毫天赋的话，她不会选择再生一个孩子。当然，这其实是她无可奈何的气话，毕竟我和沈涵年纪相差不大，她生不生沈涵，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她当时被沈涵气昏了头，又见我没有遗传她的天赋，不免气愤，她把她现如今所遭受的不顺怪在我身上。说因为我，才会令她现在两难。并要求我把沈涵找回来，如果把沈涵找不回来的话，那么我也不用再回去了。”
“这也是你妈妈的气话对吧？”闻意舟宽慰他。
“这，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然后，我紧跟着找了出去，一直找到太阳西落，我都没找到沈涵。又因为出门太着急，忘了带手机。后来，我实在找不到他，我自己也不敢回去，便在沙滩上一直坐到晚上。然后涨潮了，我眼看着潮水一点点漫上来，竟有一刻，我希望潮水能把我一起带下去，我不想面对考试，不想面对不知道有没有安全回家的沈涵，更不想面对父母的苛责。”
闻意舟听着，直接将他拽进自己的怀抱里，沈濬不设防，额头撞在闻意舟的肩膀上。闻意舟跟哄小孩似的，轻拍着他的背。
沈濬愣了下，接着干巴巴开口，“潮水，也许听见了我的心声，当真一点点冲上来，逐渐漫过我的腰身。然后，沈涵就来了。他其实并没有走远，就躲在别墅附近的一家冰激凌店里。后来，实在躲不下去，店也准备关门了，这才心虚回家。回家后，他听说我一直在外找他，又掉头找了出来。”
“我当然不会让弟弟看到自己的死亡，于是起身跟着他回去了。回去后，母亲仍然冷着脸，不过幸好，她没有再当着沈涵的面，说一些刺耳的话。”
小可怜。
闻意舟于心不忍，抱着沈濬的手臂，依偎着想把自己乐天派的高能量传递给他。
她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知道从小到大一直被亲人忽视，一定不好受。说不定当年，沈涵将他带回家后，他的母亲不仅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反倒埋怨沈濬成心没事找事，学着沈涵玩失踪。
“没关系，没关系，”闻意舟最笨，说不出什么醍醐灌顶的安慰话，只是反复重复，“没关系的，反正你现在很成功了，身边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你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开心的。”
“真的吗？”沈濬不信。
从小到大，老天从来没有哪一刻站在他身边过，无论是平平无奇的艺术天赋，还是开朗讨喜的个性，抑或是一些别的受欢迎的特质，他几乎都没有。
就连现在从事的软件开发都走得步履维艰。既无法媲美出圈软件，又狠不下心直接停掉开发程序。
便这么得过且过地混着。
“真的，”闻意舟转而捧住他的脸，温热的掌心与沈濬微凉的双颊相贴，他们二人的鼻尖似乎差一点，差一点就贴在一起。
“我把我的幸运分给你，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现在已经很幸运了，沈濬想，都有些不真实。
他看着如小珍珠般温润夺目的闻意舟，发自内心地感叹，他怎么会有这样好的运气碰见闻意舟，有此殊荣成为她的男朋友。
“小船，我不需要你将你的幸运分给我，只要你能一直陪着我，我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