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辩论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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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
周日一早下起大雨。
昨日窗子未关严实，沈濬被雨声吵醒，看了会儿手机讯息，起床，套了件黑色短袖，下楼吃早饭。
点餐时，想起前日晚上，闻意舟推荐的黑猪肉松面包，便点了一份这个和一杯西瓜汁。
程雯发微信问他，起床没，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Shen：吃过了。
禾呈雨文：好。
沈濬回完消息，顺着对话框往下滑，直到看见“流浪救助社新成员闻意舟”几个字，停下。
他点进对话框，两人，或者说对方的单方面问候停留在上周，她先是发了几张购物截图，说在网上看见有很多宠物博主推荐这个猫粮，她自费买了几袋放在社团内。
当时沈濬回她的是有零有整的转账。
闻意舟没收，转而问起他的伤，一个小伤口，抓猫时被挠伤了一点儿，在虎口处，伤口短且浅。他被挠伤后当即冲水消毒，去医院做了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沈濬当时没有回，哪怕上一秒刚给闻意舟转了账。
摆明是不想回。
再往上翻，多的是闻意舟发来的微信，他偶尔会回一些关于社团的，大多数时候不回。
他拇指轻点，进入闻意舟的个人界面。
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张阴雨天正下雨的动图，带着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天真稚嫩。
个人签名是三个英文词：Dream、Explore、Discover
梦想、探索、发现
置顶三条朋友圈，其中两条是她的旅游分享，另一条是她拍的一张书照，特意将某个富有深意的句子用浅蓝色荧光笔勾画下来。
他将原本自动设置的备注改掉，改成‘闻意舟’。
沈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做这个。
他收了手机，吃掉早餐上楼，打算找一部电影看。
今天下午两点就要启程回学校。
闻意舟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行李收拾好，叫了客房服务，送了两份豆浆上来。
中午是一起聚餐。
上午时间自由安排。
闻意舟与林嘉琪一觉睡到十一点，喝了豆浆，正好下楼去商场里找家餐厅吃午饭。
吃的是中餐。
选的还尽是闻意舟喜欢的菜，但也和她不挑食的体质有关。
不知道是老天看不下去，开眼了还是如何，沈濬又是坐在她旁边。
他竟然帮自己倒了一杯荞麦茶。
好吧，其实也帮其他人都倒了一杯。
荞麦茶很烫，闻意舟抿了一口就放到一边，她喜欢吃烤得脆脆的，薄薄的五花肉，蘸一点儿辣椒面，真是美味极了。还有炖得又软又糯番茄牛腩，能下一大碗米饭。
吃饱喝足，辩论社的学生玩起他们常玩的游戏，在网上找个话题，随机分正反方进行小型辩论。
闻意舟没玩过，连辩论都没参加过，跃跃欲试。
“这个题目好玩，飞机失事前，你会不会叫醒身边睡着的爱人。”
“抽1是不会，抽2是会。”
闻意舟抽到的是2。
林嘉琪抽到的是1。
还有另外两位辩论社的成员CC和小叶分别抽到1和2。
林嘉琪打头阵，先发制人，“当然不会。既然是你的爱人，在生命结束前的最后时刻，ta就这么一无所知的死去，不好吗？面对死亡，世上大部分人都会恐惧，会害怕。更何况是在飞机失事的前提下，会加深这一感受，让ta生命最后一刻的记忆停留在美好的时候，我如果是睡着的人，我会希望对方这样做。”
小叶：“我抽到的是会。在一个人去世前，肯定会有很多的话来不及说，此时此刻，为什么不把爱人叫醒，互诉衷肠呢？我是个自私的人，作为还清醒那个人，我不想独自面对死亡，我希望有人和我一起。”
CC：“那么，我就正好相反。如琪琪所说，对方是你深爱的人。飞机失事的速度很快，我宁愿选择清醒地看着熟睡的爱人去死，也不会想要对方和我一样，在生命结束前在惶惶不安的崩溃中度过。”
闻意舟清了清嗓子，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探讨这样有深度的话题，自然是有点小紧张，再加上抽到的辩论点刚好不太好说。
“我会选择叫醒对方。假设我是睡着的人，我同样希望对方叫醒我。原因很简单，我既是对方的爱人，我同时也是我自己。我在生命结束前的最后几分钟，会想尽一切办法给我还活在世上的亲人留下些什么。一个人在冗长的一生中不会没有遗憾的，也许前不久刚和朋友闹了矛盾，也许刚和家人大吵过一架...也许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我仍然想告诉他们我的爱。如果生命就这么逝去，我已经怀抱着遗憾死去，我不希望我爱的人怀抱着更多的遗憾活着。”
“当然，”闻意舟玩笑道，“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那么周围一定会很吵，睡得再熟也会被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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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大巴驶过校门口时，还不到傍晚六点。
沈濬在大巴进入校门时，看见学校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福至心灵。
沈濬猜，那辆车大概是闻意舟哥哥的车。
果然，下车后，一个男人站在路边的花坛旁。闻意舟拿了行李，隔着十米远的距离看见，和林嘉琪几人说了再见后，朝男人走过去。
闻意舟的哥哥自然接过她的行李箱，歪头同她说着什么话。
“旅行好玩吗？”
上车后，闻意舟躺在后排。手边是一杯各种果蔬混在一起榨成的果汁，还有一份小饼干。
“一般。”
闻意舟猛吸了一口，可恶，没加冰。
盛逢弋从后视镜去看她，有一段时间没见妹妹，感觉头发又长了一点，又懒散了一点。
她平躺在座椅上，盯着车顶，嘴里还含着吸管杯的管口，吸管内有半管水上上下下浮动。就吸着玩，也不往嘴里喝。
“闻漫漫，坐起来，当心呛到。”
“哦。”
闻意舟耳朵听进去，没付诸行动。
“闻意舟。”
“好好好。”
闻意舟坐正，“我说了我今晚要吃佛跳墙，没有我就不吃了。”
盛逢弋无奈，“有的。”
闻意舟震惊，她趴在盛逢弋的椅背上，“这都有？”
盛逢弋扫她一眼，“漫漫，你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对吧？”
“没有啊，”闻意舟嘴硬，“本来就是你非要和我一起吃饭的。”
“好好好，哥哥知道了。”
闻意舟默默移到盛逢弋的斜后方，自以为很隐蔽地窥视他。
如果她是盛逢弋的话，她在自己得势后还会对仇人的女儿这样好吗？她不知道，所以他不明白盛逢弋究竟在做什么，不明白他期盼与自己得到怎样的结局。
有时候，闻意舟甚至会无厘头地想，会不会某句说出口的话会是两人最后一次对话。毕竟她是个恶劣的人。
一想到这些，她竟会对盛逢弋有点患得患失。
‘梆梆’
闻意舟扑过去，从后捶了几拳盛逢弋的胳膊。
好硬。
更加可恶了。
盛逢弋纹丝不动，“怎么啦？漫漫。”
“不怎么，”闻意舟倒在椅子上，“我就是刚刚特别想打你。”
盛逢弋觉得刚闻意舟碰过地方，在发烫，顺着皮肤肌理，一直烫到他心口。
“闻漫漫。”
“做什么？”
“哥哥买房了。”
“哦，可恶的有钱人。”
“你和哥哥一起装修这间房子好不好？”
“不要。”
闻意舟这句话说出口后，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她这只傲娇的大鹅已经反思自己的态度是否太过无礼时。
听前方传来一声很轻的，“为什么不要？”
“因为，你总得有一个自己的家。”
话音刚落，盛逢弋询问她要不要吃一支树莓味的冰激凌。
这个话题便被他这样轻轻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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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逢弋带她回的是闻家。
他在外租的房子，挺单一的，也不是她熟悉的环境。苏姨和李叔一年年苍老，精力不复之前。何绾将闻家的钥匙给他们二人一人留了一把，没事的时候可以回去看看，月薪也按照之前的规格一直发到两人六十岁。
闻家成了个空家，偶尔会有小时工上门护理，偶尔闻意舟和盛逢弋会住一两天。
何绾在另一个地方安了家，听她说，找了个对她很好的男人，两人不打算结婚，就这么一起搭伴过下去。
闻生才留给母女二人的遗产，除去一部分补偿盛逢弋的外，其余全部归闻意舟所有，何绾设立基金，替她保管着这笔巨额财富。
何绾不常给闻意舟打电话，一两个月才打一通电话，每次的时间大概在四十分钟。
闻意舟理解何绾的选择。她不再年轻，眼角早已有了细纹，她和自己一样，想去过新的生活。
...
“漫漫，过来。”
盛逢弋在厨房忙碌，他舀了一小碗三鲜菌菇汤，“先喝着汤，还要再等一会儿，电视声音太大啦，小一点。”
“哦。”
闻意舟慢吞吞挪过来。
“碗边烫不烫？”
“不烫。”
“小心一点端。”
闻意舟喜欢吃三鲜菌菇汤里的豆腐，又软又香，还吸了汤汁儿的鲜味。
“不是说有佛跳墙吗？”她嘴里的虾仁都还没咽下去，想起这件事审问盛逢弋。
“哥哥不会做，在外订了一份，等会儿就送来。”
“哦，好吧。”
其实闻意舟不想吃佛跳墙，但喜欢没事找事，盛逢弋从不会因此生气。
她喝干净汤，浑身冒热气地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看着电视里的综艺傻乐。
盛逢弋从厨房出来，收走她吃过的碗，过了几分钟，又端上几块糖醋小排，叮嘱道，“替哥哥尝尝咸淡，注意烫嘴啊。”
“晓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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