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出去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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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挺凉，吹在元植樾挽起的手臂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元植樾收回迈上台阶的脚，他本就比沈濬矮半个头，这下越加显得对方强势。
“是的，”他认真道，“我们都能看出，小船很喜欢你。”
“从哪里看出来的？”沈濬问。
他从没认为闻意舟有多喜欢自己。无论她加入社团，还是替他送药，抑或是帮他打扫卫生...沈濬仍然不觉得闻意舟喜欢自己。
要真说他对闻意舟有什么感觉，倒是有点好奇。好奇她所作所为的初衷，好奇她是否会因为自己不近人情的态度偷偷哭泣抑或是背地里骂他。
元植樾注视着沈濬那张寡淡英隽的脸，既无奈，又掺杂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他凭什么一脸不知所谓的模样，凭什么质疑闻意舟对他的心意，分明闻意舟因为喜欢他做了那么多蠢事。
如果他不喜欢对方，完全可以挑个时机和闻意舟说清楚，尽早制止闻意舟一厢情愿地付出。
沈濬被他看了几秒，开口问道，“你喜欢她？”
元植樾的脸霎时变得通红。
“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可以追求她，大可不必这样哀怨地看着我。”
“沈濬，”元植樾平复了一番心情，“闻意舟很喜欢你。就拿刚才来说，如果她不喜欢你怎么会在这时候出来帮你，她穿着家居服，连晚饭都来不及吃。”
“她作为社团一员，本就有救助流浪动物的义务，即便在校外，也只能说明她爱护动物。”
“沈濬，”元植樾的语气难得比他还重，“不是的，小船她喜爱流浪猫狗是一回事，但她不会主动接触它们。”
沈濬了然，原来闻意舟是因他才加入社团的传言不假。
“因为，小船她对宠物毛发过敏，她在加入社团后知道自己的体质，我曾劝她写明理由退社，她也不愿意。”
沈濬抬眼看他，漆黑的瞳孔映照出对面那人急切的神色。
怪不得闻意舟一先没有跟着进宠物医院，自己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摆弄手机。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因为她刚进入社团时，社团室内有只怀了孕的小母猫，她抱着喂了会儿，引发了过敏反应。是我陪她去医院拿的药。”
“哦，”沈濬点头，回身往工作室里走，“她自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别人也不会。”
元植樾：“...”
程雯还在里面等。她听见声音，匆忙迎出来，见沈濬面色不虞，便小心问道，“怎么了？猫没救活吗？”
沈濬摇头，错开身，一言不发往里走。
“植樾，”程雯叫住元植樾，打探今晚的情况，“沈濬他怎么了？”
元植樾模式化地笑笑，“没什么，应该是累的吧，我也累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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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的是，三日后闻意舟在社媒上，刷到沈濬与元植樾救助的那只狸花猫的领养帖子。
这只狸花猫因为身形瘦弱，外加毛色分布不太美观，评论的人数寥寥无几。
几分钟前有人留言问还在不在，店家回复还在。
闻意舟点进店家的主页面，发现只要被收养的小猫小狗，都会更改帖子的标题，在前面用括号注明（已收养）。
唯独这只小猫，迟迟没有更改。
于是，闻意舟将帖子内容转发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内。她的朋友圈都是些和她一样充满善心的好人，
果然，宋纳过来问她，朋友圈里的小猫是怎么回事。
闻意舟：【朋友在外面捡的一只流浪猫，放在宠物店一直没人领养】
宋纳：【挺可爱的啊，但你知道，我自从搬出来独居，已经养了四只猫了。要不..你还是把地址发给我，我去看看。】
闻意舟：【你家原住民怎么样？这猫挺胆小的，你别领回去给你家猫大王伏低做小。】
宋纳：【啊，不会吧。可我家的那只缅因猫很凶，要不还是算了。】
闻意舟：【你再问问你猫群的好友，有没有想领养。】
宋纳：【包在我身上。】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闻意舟再次查看帖子，小猫仍然无人领养。
反倒陆朝宽在几分钟前发来微信。
陆朝宽：【猫怎么回事？】
闻意舟：【捡的，没人养。】
陆朝宽：【地址发给我。】
总之，小猫在陆朝宽家住了下来，被取名叫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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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过半，学校根据上一学年的社团表现，评三佳社团，被评选上的社团荣获一次公费出游的机会。地点定在北青市有名的度假村——TIDES
流浪救助社被评为第一名，第二名是辩论社，第三名是计算机社。
闻意舟在社团内并无好友，但幸好林嘉琪的辩论社也是其中之一，她能和自己搭伴。
最开始，闻意舟没有参加的意向。她高中去过两三次TIDES，当时的同班同学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办生日趴，就会选在那里，既清静又舒心。服务好得没话说，可以提前预约餐厅，也能提前布置场地，格外省心。度假村包含泳池和露天烧烤，以及室内的各种球场，网球、保龄球、桌球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商场，内设电影院和美甲美容等。
去这种地方，得人多才好玩。
要不是听元植樾说，沈濬报了名，闻意舟才懒得折腾呢。
去度假村少不了要游泳，闻意舟提前回家，将所需要的物品收整归纳好，放进小行李箱中，三天两晚的行程，从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开始，直到周末下午两点回程。
她准备了三套泳衣，两套连体，一套比基尼。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游过泳了，她隐隐有些期待。毕竟她自诩运动小达人，忍不住想要在人前露两手。
周三的时候，闻意舟被拉进名为‘公费旅行小队’的微信群中，进群后，弹出一条群公告，她按照公告要求，以‘社团＋姓名电话’的形式改了群备注。
沈濬已经在群里了，同样在群内的还有元植樾和程雯。元植樾在群里很正常，他也是流浪救助社的一员，可程雯为什么在群里？
她似乎不属于三个社团的其中任何一个。
“嗐，”林嘉琪答疑解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作为社团的社长，有一个带亲朋好友的名额，程雯肯定是占了沈濬的这个名额。”
这样吗？
闻意舟有点不爽。这两人倒不如痛痛快快地官宣，让她死了这条心。也好过现在，不断地给自己洗脑：再试试呢，再试试吧...
算了算了，钱难挣屎难吃这个道理，闻意舟明白。
周五课后，闻意舟与林嘉琪告别袁珂，坐上去往TIDES的大巴车。她们二人最后一节课的教室离停车场近，又提前将行李带至教学楼下，放在一个并不隐秘的角落里。所以她们来得很早。
司机师傅站在大巴对面的铁皮垃圾桶旁抽烟，大巴门是开着的，司机师傅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上去坐着，行李就放在下面，等会儿一起放行李舱。”
“噢，好的，谢谢。”
两人上了车，挑了不靠前也不靠后的位置坐下。
一共两辆大巴，一辆车可坐25人左右。
不多时，学生陆陆续续来齐。幸好没有硬要某个社团的成员坐在一起。一本花名册，这辆车上点了名再拿到另一辆车上点，还没到的学生在群里@催促。
比预计出发时间晚了十二三分钟，大巴车启动，驶出校园。
“沈濬在另一辆车上，”林嘉琪晃了一圈，没晃见闻意舟心心念念的人，下结论。
“在就在呗，”闻意舟浑不在意，“他自己有腿有脚，我总不能把他绑上这辆车吧。”
刚才她看见了，程雯率先上了另一辆车，沈濬紧跟着也上了隔壁那车。
林嘉琪偶尔摸不清闻意舟在琢磨些什么，有时候，她对沈濬的姿态可真不像是要追人家的，可又有些时候，她很愿意主动做什么事情讨好对方。
奇奇怪怪的。
大巴车上前排有同学把脑袋转过来，问要不要玩“谁是卧底”的游戏。这游戏一把要不了多长时间，伙同旁边的四位，也才八个人。闻意舟连着两把抽到空白版，有些恼火，她口才不好，说不出什么花来，两次都被第一个投出局，游戏结束。
再玩了几把，实在没什么意思，闻意舟退出，说困了想眯了一会儿。
剩余七人看车上歪七扭八睡过去的人不少，拉个群，在群里玩。
大巴行驶了近两个小时，在一个服务区短暂停留十五分钟，大家上厕所的上厕所，买水的买水，买烤肠的买烤肠。
闻意舟在车上睡得天昏地暗，林嘉琪下车没叫上她，自己去上了个厕所顺带买了两根淀粉肠，辣椒面薄薄撒了一层，其中一根是给闻意舟带的，用透明袋子装着。
沈濬下车透气，偏头瞧见脸贴在车窗上，睡相难看的闻意舟。她顶着一头黑色短发，脖子与椅背的空隙里塞了件团成一团的卫衣外套。
他记起第一次见闻意舟的场景，是她来面试社团。其中一位副部长叫她介绍一下自己的突出优势，她说的是自己还算富裕，所有众筹活动都能积极参加，势必帮助所有可怜的小猫小狗。
周围似乎变得有些嘈杂，闻意舟要醒不醒地蒙住整张脸，唯独把耳朵漏在了外面。耳垂小且没有打耳洞，平整白皙。
沈濬不知为何又想起几天前，室友有了心仪的对象，在寝室大肆探讨，如何能求得对方芳心。说着说着，话题落在他身上，室友问他怎么还不和程雯在一起？他说他其实不喜欢程雯，程雯对他也没有表露任何直白的心迹，反倒是有另一位女生频频向他示好。
最后一句沈濬没说出口。室友不解，问他不就是喜欢程雯那样稳重温柔的女生吗？
沈濬原以为自己会喜欢像程雯那样娴雅的女生，但他发现，他不喜欢。
十五分钟的休整时间结束，司机师傅开始催促还在小超市门口有说有笑就是不往回走的学生。
闻意舟被吵得心烦，林嘉琪看准时机往她嘴里塞了根烤肠。闻意舟咬着肠，牢骚话就说不出来了。
口腔内全是淀粉肠油炸过的香气和辣椒面的辣味。
“好饿，你怎么知道我饿了？”闻意舟咬断淀粉肠。
“一猜就是，你睡觉的时候都有肠鸣了。”
“真的？没别人听见吧？”
“假的。”林嘉琪逗她，“忍忍吧，还有五十多分钟就到了。
到Tides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整车的人排队领了行李箱后，坐上游览车前往入住的酒店。观光车两侧没有封门，只留有一个膝盖高的扶手，最后一排的座位还是倒着的，闻意舟图新鲜，和林嘉琪抢着要坐最后一排。
他们一行人的行李放在Tides门口，会有专人帮他们带过去。
坐这种观光车很爽。四面八方的风，像是有了生命般，接二连三地朝闻意舟吹，闻意舟被迫眯了眯眼睛适应。
她从车上带下来的瞌睡早就被这冷风吹散了，整个人都清醒了，像一口气往嘴里塞了十颗薄荷糖。
两侧的景致在慢慢往前，离她越来越远的同时又会出现新的景。天已经完全黑透，闻意舟寻了一圈，没寻着月亮，有几粒不明不暗的星子点缀在夜空中。
几分钟后，到达酒店。
行李已被码整齐放在廊柱下方。闻意舟认领自己的白色小箱子，她的箱子上贴着一张醒目的翠迪鸟贴纸。
“走吧，办理入住。”
闻意舟全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陆朝宽——她的前男友。
两人东躲西藏谈恋爱时还是高中。当时年纪小，对情情爱爱一知半解，无非认为对方无论是样貌、个性、兴趣爱好抑或是家庭条件都很符合自己的要求。两人又都是贪玩好耍的性子，一起玩过很多次后，迷迷糊糊谈上了恋爱。
陆朝宽的确是个非常完美的玩伴，却不是一个合适的男朋友。
身份的转变会拔高彼此的期待值和欲望。两人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一所学校，直到初高中才分到同一个班。两人各自的好友几乎也与对方称得上朋友，没谈恋爱前还好，一起嘻嘻哈哈，没什么避讳。谈了后，反倒不自在。
朋友们的边界感和分寸感很强，导致无论怎么玩，无论玩什么，他们都会下意识把陆朝宽与闻意舟当作一个整体。也会开两人的小玩笑，例如‘管管你的男/女朋友’次数多了，也不好玩。
最终，在半年后，两人和平分手，重新做回朋友。
“舟舟？”
陆朝宽喝了点酒，面色红润，三七分的发型，额前发有些遮眼睛。耳朵上戴了枚银色耳钉，脖子上叠戴着三四条长短不一的项链。
身上穿着一件辨不出牌子的纯黑色短袖。肩颈线条流畅，富有力量感。
闻意舟掌着行李箱，等着办理入住，她十分意外，“陆朝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段时间没事，和大学同学过来玩玩。你呢？”
“我也是和大学同学一起。”
林嘉琪很少见这样张扬，又略带痞气，介于男人与男生之间的男性，“小船，这是你朋友？”
“对。”
陆朝宽露出个笑，“舟舟，这是你大学交的朋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朝宽，和闻意舟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
“妈呀，你俩这么有缘分？！”
“也算不上吧。”闻意舟截断对话，“我们那片区就这所学校排得上名号。”
陆朝宽向他同学打了声招呼，对着闻意舟语气熟稔地说道，“等会儿有空吗？一起坐一会儿，上周末给你发消息，叫你出来聚聚，你说忙，也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可忙的。”
林嘉琪心道：忙着追眼盲心瞎的沈濬。
“我有自己的事情啊，谁像你似的成天在外面野。”
“你有什么事？问你好几次也不说，这半年连你面都没见过几次。”
沈濬扭头，视线在陆朝宽身上停留了两三秒。
“要你管。”
“行行行，”陆朝宽在闻意舟这儿从来都讨不着好，“入住办好没？帮你把行李拿上去。”
“这行李箱很轻，我自己可以，你不跟上你的大学同学吗？当心把你落下了。”
“随你，”陆朝宽轻耸了下肩，黑色的T恤显得他的肩又宽又直，“有空给我拨电话，我等着。”
“行，知道了。”
闻意舟三言两语把他打发走。
林嘉琪拖住她，“我说真的，小船，”她神色执拗，“沈濬还比不得你这位朋友，而且看他挺关心你的，你怎么不考虑考虑他？他不比沈濬好吗？”
“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这行李箱才多大，他都要过来帮你提。”
林嘉琪一直都瞧不上沈濬，倒不是说沈濬有多么拉胯。单说他本人的确值得一个帅哥称号，但是！谁叫他让闻意舟追了这么久，就算是天大的帅哥，看起来也变得面目可憎了些。
林嘉琪揪着这件事不放，一个劲儿开始吹捧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陆朝宽。
闻意舟一句话，绝了对方心思，“他，是我的前男友，已经分开很久了，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