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还是他》李察

13、Chapter 13 “恶劣”

　　闻意舟既不是每周轮班的组长，更不是什么副部长，与沈濬一对一交流的机会极少。她倒是刚加入流浪救助社后，被元植樾拉进大群，她通过大群，向沈濬发出好友申请。

　　申请的名头是，流浪救助社新成员闻意舟。
　　第二天晚上闻意舟入睡前，惯例再看一遍朋友圈，发现沈濬的聊天框赫然出现在列表里。

　　林嘉琪说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幸好微信没有访问记录之类的不合理设置，方便闻意舟能肆无忌惮地窥视对方的朋友圈。但，沈濬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一条新的都没有。他的朋友圈背景是一棵椰子树，头像是一个在滑雪的北极熊，没有个人签名。

　　好吧，这也分析不出什么好歹来。

　　闻意舟退出他的朋友圈，进入自己的，开始挑剔。她的朋友圈同样设置的三天可见，不过置顶了几条有意思的。
　　她挨个看了一遍，把一些单纯的文字分享撤下来，留了两条在国外玩带定位，又重新置顶一条看书的。

　　这下不会出错了。

　　她做完一系列准备工作后，才发现盛逢弋在两小时前给她发了微信，问她有没有吃晚饭。
　　这条微信早就过了时效范围，闻意舟不想回。

　　回了他，他肯定又会发新的过来。
　　过了没两分钟，盛逢弋的新消息又到了。

　　看吧，不回都有新信息过来。
　　Sfy：【怎么不回哥哥消息？周末要回家吗？哥哥来接你。】
　　我爱读书：【不回。】
　　Sfy：【有一个月时间没见面了，周五晚上我过来接你出去吃，然后再把你送回学校可以吗？】
　　我爱读书：【不可以。】
　　Sfy：【可以打视频吗？】
　　我爱读书：【No】

　　盛逢弋又发了什么，闻意舟没回，她把手机按成静音模式，扔到一边。
　　虚伪。
　　她在心底骂道。

　　在闻生才去世后，盛逢弋与闻意舟爆发过一次争吵。
　　从来没有吵得那样陌生过。

　　当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起因很简单：闻意舟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点了一份爆辣炒米粉。

　　这件事情被盛逢弋逮着了。
　　他不让闻意舟吃这份红彤彤，刚掀开一次性包装盒，就能被辛辣味呛一口的垃圾食品。

　　“太不卫生了，”盛逢弋讲道理，“你看那油都溢了出来，整个塑料袋里都是。就连放在里面的一次性勺子连个基本的外包装都没有，可见卫生质量都多不达标。”他提出另外的解决办法，“是不是饿了？家里有馄饨，还有虾饺，我去给你煮。”

　　“不要，”闻意舟从厨房重新拿了双筷子，拎着外卖要上楼，“我现在就想吃这个，别的都不想吃。”

　　“漫漫，”盛逢弋挡住她，“我说了，不可以。”
　　“我也说了，我就要吃。”

　　闻意舟脾气上来了，倔得很。
　　她在探店视频里看着的，一下把她的馋虫勾了出来，她倒不是说要全部吃完，尝尝而已，她也没有那么饿。

　　她搞不明白，为什么盛逢弋会拦她。就算这份爆辣米粉，用的是捡菜市场被人踩了无数脚的烂叶子、添加了上百种化学药剂制成的米粉、反复使用的地沟油做的，那又怎么了，她偶尔吃一次，又吃不死，为什么要这样大惊小怪。

　　盛逢弋盯着那袋像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食物，“就想吃炒米粉？哥哥现在给你做可以吗？”

　　“不要，走开。”
　　闻意舟推了他一下。

　　“闻漫漫，”盛逢弋伸手，从她手里扣出塑料袋的提手，“去房间等着，我马上做。”
　　“你好烦啊！盛逢弋，你不是已经搬出去了吗？！”

　　她没说完，理智把后半句‘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闻意舟深吸一口气，想先道歉。是她说了难听、伤人的话。
　　但话到嘴边变成：“我什么也不吃了。”

　　盛逢弋将那袋还发烫的外卖盒扔进垃圾桶里，‘咚’一声响。
　　“所以，你想说的是，我应该搬出去，再也不回来了是吧？”他将话补完整。
　　“我没这么说，”闻意舟低声反驳。
　　“你想这样说，但没说出口，”他挑破。

　　整个一楼，只开了一盏灯。两人像是站在虚无的时空中对话，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脚底有一圈夺目的光。

　　闻意舟想要逃离，却又一直没迈出那步，现在不是对话的好机会，深夜总会让人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做出与自身相悖的举动。可此时此刻，又是一个交流的机会，她很想问清楚，问清楚盛逢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对她，対闻家。

　　自从闻生才死后，两人的关系其实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单纯了。可以说，自从他上大学后，两人的关系就已经变了。不过是，闻意舟自欺欺人，认为还有修复的余地。

　　哪有呢？盛逢弋的父亲不会死而复生，这个余地就永远不会有。

　　她应该道歉的，闻意舟想，盛逢弋本来就可怜，从小寄人篱下，虽然家里没拿脸色给他看过，总归是不如在自己家里住着自在。
　　她应该道歉的，闻意舟又想，盛逢弋那么好，真正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她还总气他。

　　“闻意舟，”盛逢弋拉开椅子，坐在上面，难得地没有挺直脊背，显出一副有些颓唐的神色，“你是不是很想和我划清界限？”

　　他把一直深埋在心底的问题问出口。

　　妹妹不是小朋友了，她已经十九了。他在妹妹的笔记本上，看到她的搜索记录，‘2010年北青市盛安集团’、‘2010年北青市盛安集团盛恪’、“盛安集团发展”...

　　盛逢弋知道她很清楚十三年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也知道她一直在填补细节，试图还原所有的真相，甚至在闻生才去世前，独自一人去过一次医院，想要问清楚。

　　他们两人都在粉饰太平，假装还和之前一样。
　　可，有些事，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闻意舟塌下肩膀，靠在楼梯扶手上。
　　“不需要说什么，”盛逢弋看着她，“妹妹，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想不想和我划清界限？想就是点头，不想就是摇头。”

　　十几秒钟过去。
　　闻意舟轻点了下头。
　　在晦暗不明的环境里那样刺眼。

　　不仅仅是刺眼，刺得盛逢弋浑身都痛。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亲兄妹啊。”
　　“闻意舟，你真是够恶劣的。”

　　“什么？”闻意舟搞不明白盛逢弋怎么要骂她恶劣。他父亲出事的时候，她才多大？刚四岁，连智都还没开，说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闻意舟，我对你很不好吗？”

　　闻意舟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点头，伤我的心？”

　　“我不想说了，我要回卧室。”
　　“站住，不准走。”

　　闻意舟叹气，转过身，“盛逢弋，我们不是亲兄妹，妈妈也没有真的领养你，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所以，你就可以随意抛弃我？”

　　闻意舟被‘抛弃’二字惊了一下，“你为什么要说得这么严重。”
　　“难道不是吗？”
　　“不是啊。”

　　“闻意舟，十三年前，我的父亲因为你的父亲被迫抛下我。十三年后，你也要做同样的事，凭什么？”盛逢弋嗓音柔和，“闻生才说死就死了，你作为他的女儿，父债子偿，你有什么资格先说分开？”
　　-
　　闻意舟‘噗噗’捶了几下被子。
　　好烦啊。

　　她很想把这件事告诉何绾，又害怕会影响盛逢弋的处境以及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说到底，闻意舟不是真的想盛逢弋一辈子断绝来往，她只是单纯希望对方能与她保持不远不近，适度的距离。

　　闻意舟连手机都嫌碍眼，从床上看准扔到了桌子上。

　　袁珂听见响动，“怎么了小船？手机惹到你了？”
　　闻意舟说没有，只是怕晚上熬夜玩，索性丢了下去。

　　直到第二天上早课，她才解锁手机，盛逢弋在微信里说给她买了很多衣服，还有一些饰品，让助理方田送到香樟湾去了。

　　闻意舟挑拣了几条能回的回。
　　我爱读书：【上课去了，不要打扰我。】
　　sfy：【好。】
　　-

　　闻意舟想，既然决定要追沈濬，那就要拿出追人的诚意出来。沈濬在北青大学小有名气，他专业的课表只要稍加用心，就能找到。

　　于是，在追人方面经验为零的闻意舟，找个军师辅助——林嘉琪。
　　林嘉琪有个校篮球队的男朋友，是她闷头追上的，用时半个月。

　　“虽然我并不支持你追沈濬，但如果需要我的经验的话，我肯定会告诉你，”林嘉琪说，“不会让你走一点弯路。”
　　闻意舟装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首先，”林嘉琪推了推眼镜，“你得先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这点毋庸置疑，沈濬大概率是喜欢程雯那样的，所以！你在他面前的时候得稍微...”她想了想，“矜持些、腼腆些、不好意思些。”

　　“这样就行吗？大师，”闻意舟问。
　　“当然不是了，这才是准备工作，”林嘉琪说，“第二，男生嘛，你时不时给他送个温暖什么的，切记不要显得太急迫。就比如，碰上他运动的时候，可以送瓶水。他要是什么都没做，就先别轻举妄动，要营造一种，‘我对你有点小感觉，但不多’的架势。”

　　“微信上不聊天吗？”
　　“当然要聊了，”林嘉琪一副孺子可教地点点头，“沈濬不是你的部长吗，碰上问题直接问他就好了，他要是帮你解决了，你就顺势请他吃饭喝奶茶。你在社团里还是要多表现表现，让他尽早关注到你。”

　　“谢谢大师！”

作者有话说

破防的盛逢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