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萧子湮

18、第 18 章

　　在电脑里翻一些旧日的文字，翻了好久却还是没找到，随着年岁的渐增，好像记性越来越不好了，偶尔脑子里闪过的一些文字，不记下来的话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可是，随手敲下来在哪个文件夹里却又成了问题，想找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忽然就看到了这个单独的文字：城里的月光？这是我写的吗？什么时候写的啊？看一下文档的时间，2016年9月8号12点52分，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旧日尘封的一个梦~~

　　午夜时分，从喧嚣的酒吧出来，我开着个小小的敞篷电瓶小车在滑行，虽然已是午夜时分，但是老街上依然灯光如昼，人头攒动。

　　车子滑行到一条相对偏僻的老街，不知不觉中车子自己停了下来，我下车，内心有种说不清楚的隐隐的期盼和忐忑。
　　很明显，这是一条跟乌镇西栅很相似的街道，那些明清建筑里明显的还住着人；只是，相对的，年纪大的人多一点。

　　慢慢的往前踱步，在某一户人家的门前我停了下来，一步步往里走，那个低头在忙着在各种家具上抹灰的那个中年妇女，依稀认识；可是，我确定我未曾见过她，为什么，会似曾相识？她抬头，极冷淡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到了里屋。
　　到处寻不着人的时候，妈妈从门外进来，我急急的问：那个人，是外婆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理我啊？！

　　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那个屋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出的那条街，我在那条老街上到处转悠，心心念念间，总有些不甘心。

　　终于，在一个转角的屋子里，找到了那个想找的人；外婆，不是我认识的外婆的模样，要年轻苗条很多，可是，我清清楚楚的知道，那是外婆。
　　她剪着她那个时代的短发，很利落的手脚，不再是当初病中的模样。

　　四目相对，外婆的眼中忽然涌出了好多泪水，她就哭着对我说了一句：你啊你啊……

　　蓦然，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窗外，白月光，树影摇动
　　眼中干涩，心却一阵阵扑通扑通的痛~~~
　　外婆走了十多年了，几乎从来未曾在梦里见到，这临近中秋的一个梦中，却对着她最疼爱的外甥泪流满面----外婆，我回来了，可是，你却离开那么久了，是不是我终究让你失望了，终究没有变成你想要的模样？

　　醒来，再无法入睡，是不是每个人在心底对某些人总有着说不清的愧疚？有时是因为任性，有时是因为无奈，有时是因为情势逼人，走着走着，我们就都不由自主的变了模样，变的有些陌生，甚至，面目全非。

　　就像席慕蓉说过的那样----在一回首间，才忽然发现，原来，一生的种种努力，不过只为了周遭的人对我满意而已。为了搏得他人的称许与微笑，我战战兢兢地将自己套入所有的模式所有的桎梏。走到途中才忽然发现，只剩下一副模糊的面目，和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而快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离你而去；外婆，她一心要的只是她最心爱的外甥能平安，喜乐。

　　第二天回家吃晚饭，对着妈妈明显的白头发，想着外婆梦中的样子；忽然的，那种“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的无奈和悲哀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转念又开始庆幸，幸好我回来了，幸好，我还能陪着他们。
　　是的是的，停下永不止息追逐的脚步，暂停永无休止的营营役役，回家给爸妈做顿饭，哪怕就只是陪他们吃个饭。
　　因为，其实，留给我们，留给他们的时间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多。

　　年轻时的我们，理所当然得觉得拥有着无限的时间和未来，而那些等待着我们的人，总会在原地容颜不改的等待着，忽然的某一天，我们蓦然间会发现-----原来，他们会老，原来他们会生病，原来，他们不可能一直在原地等待，原来，他们会走。
　　可很多时候，等你发现的时候，却相见，无期……

　　快中秋了，回家吧，看看爹娘，打个电话，好好跟他们聊聊天，乘一切都有可能，乘一切,都还来得及~~~~

　　看完，失神了一会儿，外婆走了好多年了，快有20年了吧？还记得接到老爸那个电话，先是强自镇定，最后却还是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忍不住哭出声来，虽然知道，这人世走一遭太苦，而外婆的离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可彼时还是有忍不住的悲伤涌上眼睛奔涌而出，如今，我的两鬓也已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而人这一生或许真的就是一场圆舞？当骑着自行车走在这条几十年前就一直走的路上，或许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抛去曾经孜孜以求的一切，转而回归到一切的起点？就像不再坐车开车转而继续骑车一样？

　　而最终的所有，都化作一句：愿你晨有清远，暮有余闲，心有清欢，岁月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