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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计就计婚期延后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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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是武陵氏族大家,祖祖辈辈都做着水路生意,几乎把江南这一带的运河生意都包揽了,于是到了江妧笙她爹这一代,终于喜迁到京都中来。
同时,随着生意越来越大,野心也逐渐显露,他们想方设法通过各式官宦氏族搭上了林相势力一脉,遂促成了眼前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
相比林怀安的家世,江妧笙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江父江母同样把江妧笙当棋子,夫妇俩心怀鬼胎。
江父江宸卿一心想着将氏族脱离商贾名讳踏入官宦世家,牺牲区区一两个子女不在话下。而江母李氏实则是由妾室抬上来的继室,也非江妧笙亲母,一心只想着光明正大欺辱正室嫡女,盼望着以她为踏板将女儿高嫁,顺带给他儿子谋个一官半职。
因此,这江家也都是豺狼虎豹。
江妧笙生母原是官宦嫡女,为了嫁给她这个商贾爹爹早早便和娘家断了关系,生下她哥哥和她便撒手人寰。她那在外征战的兄长完全庇佑不到她。而李氏所处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三人从小被李氏灌输着打倒正室的思想,皆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青衣越想越觉得渗人。
她被虚掩的窗边钻进来的风一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跺了跺跪麻了的腿起身去关窗。
一旁的江妧笙仍然直挺挺地跪着,相当恭敬守礼。真是佩服她,一天一夜还保持着这个优雅的姿势。
江父可能是怕她再度逃跑,索性将她禁足了,而李氏怕是趁机落井下石了。
这一天一夜过去了除了午时送了不见荤腥的粥米,到现在快要戌时了,还没送点吃食过来。
青衣听见有脚步声连忙装成一副虔诚的模样又跪正了姿势,却发现门外的丫鬟嬷嬷是过来落锁的,压根没打算再送吃食过来。
狗仗人势,实在过分!
这群人简直看人下菜碟,以为江妧笙落魄了,连忙表明态度,连吃食都克扣。
大半夜只点了两三盏灯,照明只靠着那些牌位的烛火。祠堂背靠后院一片竹林,一阵风吹过便沙沙作响,还是挺渗人的。
青衣自暴自弃了,干脆盘腿坐在蒲团上,拉了拉一旁脸色煞白的江妧笙,无奈道:“姑娘,你要不要歇歇?那些嬷嬷丫鬟都走了,你都跪一天了,膝盖受不了的。”
她莞尔一笑,安静地摇摇头。
拿她没办法,对于信仰坚定又坚守三从四德的古人而言,要靠潜移默化去纠正她显然太难,那不如直接带坏她就好了。
青衣直接上走到牌位前,在祭祀用品中稍微挑选了一下,遂拿了一盘今天她们才奉上来的新鲜糕点,又大大咧咧地在江妧笙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坐回她旁边。
她掰了一小块,直接塞到她家姑娘惊讶张开的嘴中,又开口道:“不可以吐出来,吐出来不雅有辱先祖!”
果然这句话管用,江妧笙直接尴尬地吃下去了,她准备再趁其不备塞一块大的,还没伸手就被打断了,江妧笙有些好笑看着她道:“好了,青衣,我吃还不行吗?是打算把我噎死嘛?”
对嘛!这才是好孩子,和自己身体过不去可不行。
青衣笑眯眯点点头把这盘糕点推过去,在她们吃糕点的时候,外头开始风雨大作。
夏日的夜雨下得特别急,噼噼啪啪往下打,没关好的门窗也哐哐作响。
这个雨声格外嘈杂,听得教人犯困,往日这个时候就应该窝在房间吹空调盖棉被的,此刻在这里地板阴凉凉的,特别难受。
虽然说是夏夜,可是这个天气如果感冒了,在这个医疗技术不明朗的古代怕是有得受了。
想到这里,突然想到一个事了。
原著里,江妧笙便是在这祠堂跪了三日三夜,又被克扣了吃食,生生大病了一场。这场大病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她甚至因此失去了关于白月光的记忆。
她忍不住鄙视了一下自己这个奇葩设定,生病也能失忆也是服了!
江妧笙的白月光便是原先在书塾认识的男二景东才子陈渊,年少情窦初开的时光最是美好,也最是难忘,因此知道联姻的事她才会那么出格地逃跑。
好在现下她还没生病,青衣凑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很正常,只是脸色苍白了些,手心凉了一些。
这一次,必定不能让她失去那段记忆,攻略林怀安第一步,可以先从女主这边下手,让她先继续深爱男二。
于是这一晚,青衣绞尽脑汁照顾她,一会偷摸翻出了个烧纸钱的铜盆,把角落那些闲置的蒲团都烧了取暖;一会又问她饿不饿渴不渴。
江妧笙有些好笑道:“青衣,你不必如此,我好好的呢。”
她有点释然道:“那就好,可是姑娘,你真的那么中意陈公子吗?”
江妧笙瞬间红了脸,有些嗫嚅道:“你说什么呢?”
一副女儿家不好意思的姿态,她瞬间就了然了。
差点忘了,这可是一个妥妥的古代淑女,怎么可能张口就说喜欢。
江妧笙又叹了口气,分外忧愁道:“可是青衣,我们怕是不可能了,我并不想嫁给林公子,不过我这一生本就由不得我。”
这幅心如死灰的模样,看得青衣一阵心疼。
之前写的时候,就是故意前期虐她,后面忘掉陈渊后嫁给了林怀安才慢慢过上好日子。
现在记忆还在,江妧笙怕是嫁给林怀安也是怨偶,而且她自己也得时刻记着还得攻略林怀安呢,自然不能让他们先婚后爱。
问题是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丫鬟,别说接近丞相养子了,连自己好好存活下来都是问题,哪有本事阻止原著的剧情呢?
她又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尽可能调动自己想象力,又把原著剧情反复研磨,突然灵光一闪。
她拉了拉江妧笙的手,激动道:“姑娘,你们不是还未定下婚期嘛?那可以顺势提出将婚期延后半年,这半年便是变数,指不定这半年林公子就改变主意了。假如没有改变主意,那用这半年忘掉陈公子也行。”
其实她这个主意没有必然把握,半年确实是个可以体现能动性的变数,却可能半年后还是同样的结局,但是对她来说能争取这段时间已经不错了。
争取时间,已经是她穿过来到现在最想得到的东西,毕竟总是突发事件,她心脏也受不住。
江妧笙显然被她说动了,一双漂亮的眸子顷刻间亮得如星子,思考了一会又沉声道:“可是这个要求,父亲母亲必然不肯答应的,”
也是,他们巴不得江妧笙他们立马成婚,自然不会轻易答应。只不过青衣想到了原著的剧情,一时间又有了主意,那便还原剧情吧,将计就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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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还没全亮江家就闹成一团,小厮快步上街敲开了医馆的门,把还没睡醒的老大夫连哄带唬地喊到府上看诊。
据叩门的小厮说,今早卯时刚过,负责道祠堂换贡品的嬷嬷发现了被禁足的江大姑娘和贴身丫鬟昏倒了。
正是和林家议亲的重要节骨眼上,江老爷吓得魂都没了,着人四处请大夫来。
医馆的大夫顶着一头尚未梳洗乱糟糟的头发黑着脸悬丝问诊,看了一会便沉着脸出来禀报:“回江老爷,令嫒不过是多日未进食,气血两虚晕过去了,这两日好好调养便是了,如有需要老朽开个方子给姑娘补补。不过还是得记得食有时,女子身子本就矜贵,禁足也不能挨这罪。”
这大夫也是实诚人,加之好梦被扰,这番话说得不甚客气,言语间都是让他不要刻薄女儿,三两句话直接让江老爷脸上无光,众目睽睽下老脸险些挂不住。
好声好气送走了大夫,江老爷冷着脸摔了茶盏,恶狠狠地指着李氏骂:“你这无知蠢妇,我让你把她看紧了,你便这般虐待我儿,如若这门婚事黄了,我便把你休了赶出江家!”
李氏跪在地上被他骂了一脸口水,脸色讪讪,一边心虚自己确实想要刻意虐待江妧笙,一边恼怒底下奴才这么自作主张,她不过交代了一日少些吃食,又没让她们真饿死她。
李氏举着手帕拭泪,嚷嚷着:“老爷可莫要冤死妾身呀,想必是那些黑心肝的奴才糟践了大姑娘,妾身这便着人去把她们抓来盘问,老爷息怒!”
一番安抚功夫十分到位,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但也没全过去。
江家素来在武陵颇具美名,家财万贯却每年都扶贫救弱,搬过来京都后也继续延续着这个美名。
今日兴师动众了些,连带着“把正室嫡女饿晕过去”这一消息也在城中不翼而飞,顷刻江家便成了街头人家的笑柄,富得流油却刻薄亲女,想来那些施粥救济灾民都是表面功夫。
于是,向来重名声如命的这对虚伪夫妇便只能三天两头、敲锣打鼓地去看望江妧笙,各种好吃好喝伺候着,对于亲事一事,听见她松口答应了只不过要求晚半年成婚,完全欣然同意了。
事情便这才真正告一段落了。
青衣这两日也跟着自家姑娘好好地补了一补,那两日故意挨的饿可算是没有白费。
彼时,在给江妧笙梳妆的时候,照着她房中那面清晰无比的铜镜,这才看出了现在的自己长什么样。
确实是“粉黛娉婷艳,芝兰笑语香”。
如果说江妧笙是纯白无瑕的空谷幽兰,那么,她这个原主长相便是春半盛开的桃李。
黛眉星眸,眼尾微挑,春入桃腮生妩媚,确实对得起貌美二字。
只不过这样的容貌放在丫鬟身上确实危险,要是遇上什么不正经少爷,岂不是又是死路一条。
好在跟在江妧笙身边,倒也没有机会抛头露面,只不过也没机会接近林怀安,也谈不了攻略了。
只是她有些担心,按书里来,林怀安显然是喜欢清纯型的,靠相貌攻略怕是行不通了。
其次,他们婚期延后半年大幅度改变了原著中的剧情,也带来了蝴蝶效应,剧情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为了促进他们这对未婚夫妻的感情,更是为了能堂而皇之搭上生意合作,林江两家家长们刻意安排了各种相见的机会,青衣也跟着见到了不一样的林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