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没人爱》东宫様

8、第8话 进展

　　海林是一家生产家用电器起家的股份有限公司，从八十年代初开始创业，由林嘉睿的父亲——林向东一手建立。那时受改革开放影响，工商业逐步发展，虽说家电业刚刚起步，但也毫不逊色于其他行业，一时间竟成了了炙手可热的朝阳产业。那个时候，林向东还是个热血青年，当然热血的人有很多，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有些头脑，于是在勃勃生机又混乱没有法制的时代，他看准了时机，创建了海林。那时，想到做这个行业的企业家还是凤毛麟角，说实话，林向东开始做的，也根本不能称之为电器——那时候甚至连手电筒都有在生产，而且反反复复就是那么几种东西，生产线单一，技术粗糙，产品差异化小，缺乏有效管理——这些在那个时期甚至算不上大问题，实在是因为这个行业还没真正成熟起来，海林在业内，虽说算不上垄断，但也绝不是完全竞争。

　　所以说是时势造英雄，林向东便顺理成章地成为顺应着时代发展的脉动走过来的创业老一辈。因此发展到现在，虽然遇到过困难时期，甚至经历过南方到北方的大迁移，也曾一度面临破产，好在最终还是在林向东强大的支撑下挺了过来。当然或许管理方面不尽完善，但直到现在依然屹立不倒，并且已经成为家电制造为主横跨多个行业的大型企业集团。五年前，海林旗下的家电公司正式进军A股市场，产品小到开关、漆包线，大到黑白色家电，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小打小闹。尤其是海林的正统接班人林嘉睿接管以来，更是如虎添翼，使公司有了长足的发展，算是业内的创业典范了。

　　但优秀的公司也不是没有阻碍的，同样，优秀的经理人也不是一直顺风顺水，林嘉睿感觉自己这几天像是生活在地狱里，工作上遇到了不小的阻力，金融危机不是一天了，也不是一年了，它冲击的不仅仅是金融衍生品市场，不仅仅是中小企业，不仅仅是农民工，不仅仅是华尔街的投行，这是一个人人有份的烫手山芋，只要你还在这个圈子里，只要你还在为你的生意谋出路，那么相应的，你就会被推到这场海啸的风口浪尖。

　　海林毫无悬念的没有幸免于这场灾难，生产成本提高、投资环境恶化、销售业绩下滑、市场需求惨淡……去年的公司尾牙员工们一个个都愁云惨淡的，林嘉睿下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现在大家已经有些审危机疲劳，可再这样下去……林嘉睿不敢想，无论如何他要挽救海林，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几万员工丢了饭碗。

　　因此在这样的关头被林嘉睿约出来吃晚饭着实让凌辰吃了一惊。

　　直到两人面对面坐在餐厅里，边吃边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凌辰看到林嘉睿脸上那抹始终挥散不去的疲惫和说话时无精打采的口气，才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仅是那个平时看上去很拽的花花公子，同时也肩负着海林发展的重担，甚至夸张一点的说，眼前的男人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凌辰突然有些痴迷于林嘉睿现在的样子，虽然面露疲色，但这种样子不仅没有遮挡住成熟男人的魅力，反尔平添了几分性感。凌辰心里问自己，这样的男人自己是真的毫不动心吗？

　　吃完饭没有像以前一样各回各家，林嘉睿提议出去走走，两人就这么沿路边溜达着，这时候夜幕已经降临，晚风习习，昼伏夜出的生物们渐渐开始活动了。林嘉睿心里似乎平静了些，不知为什么，和凌辰在一起总能让他安心，也许是那个与年龄不相符的个性，也许是那双让人沉迷的双瞳……一直逛到了公园，两人都有些累了，便肩并肩坐在了长凳上。

　　凌辰心疼那张烦闷的脸，他希望那双一直纠结在一起的眉毛舒展开，「林先生，你最近压力一定很大吧？如果没有什么不方便，你可以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这样说不定会好过一点。」

　　「呵呵，原来我不高兴都写脸上啦？……凌辰，说实话我觉得自己挺对不住你的，明明对你做了过分的事，却还是忍不住在烦心的时候把你叫出来诉苦。」

　　「这有什么呢，您以前也帮过我不是吗？我这就当回礼好了。而且……您能想到我我心里挺高兴的，说明您把我当朋友看啊。」

　　「朋友吗？」林嘉睿对着天空自言自语道，又把头转向凌辰，微微一笑：「其实也没什么，正如你所看到的，都是关于工作上的。现在公司里什么情形你也知道大概，成本增加销量下滑，市场疲软，国内需求不足，出口大量缩水，融资困难，公司内部人心不稳……不光这些，最近海林一家控股子公司又因为产权问题发生了些纠纷，惹上了官司，不得不与昔日的竞争对手对簿公堂。内忧外患不说，潜在的不安定因素也是致命的，内部控制有漏洞，证券投资变数极大，国家政策又暧昧不明，海林伸出去的手太多了，大大小小涉及了六个行业，真正能赚钱的不多。而且我说的这些情况一旦爆发，对海林来说都将是不小的打击。」

　　「这些不是商业秘密吧？您这么跟我说没问题吗？」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啊……」傻笑着挠挠头，凌辰换上稍微严肃些的表情：「我不会说出去的，还得指着海林吃饭呢。」

　　「呵呵，那咱们可就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同舟共济吧！」

　　「嗯，别泄气，公司是要靠你支撑下去的，你这巨人可不能先倒了。现在……困难是困难了些，可不光海林，整个行业也都会面临这样或那样的压力，能不能在危难关头存活下来就要看各自的本领了。你就把它当做一次行业洗牌，优胜劣汰，淘汰落后产能，也算是一次发展的机会。虽然力量有限，可有什么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今天把这些说出来我也轻松不少。」说着便起身伸了伸胳膊腿，笑着拍了拍凌辰的肩膀：「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明天得打起精神来战斗了。」

　　直到两人分开也没有提起那天的事情，凌辰觉得自己大老爷们儿的，还是不要去斤斤计较的好，一切就只当是意外了，再说这种时候他也不想拿这些事情去烦林嘉睿。

　　*********

　　凌辰回到家，扔下包就奔浴室了。刚才跟林嘉睿聊天的时候也没好意思说，公园蚊子多，他都快被咬死了！可人家那边正抒情呢，自己横不能打断了跟人说‘换个地方吧，蚊子破坏气氛’。好不容易坚持到最后，凌辰死的心都有了，也不能当人家面儿使劲挠……可除去这一点来看，今晚的谈话空前的成功，为俩人关系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奠定了深厚的革命基础。想到林嘉睿临走前那张又变得充满斗志的脸，凌辰便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哼着小曲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景正躺地上翻他新买来的杂志，想也没想，直接踹了地上的人一脚，劈手夺过杂志就进卧室躺到床上研究了。

　　苏景死皮赖脸的跟进来，大喇喇地往床上一躺就把凌辰挤得彻底没地方了。

　　「哎呀我说宝宝，你这是要干什么？咱家里也没有女人哪，你买本女刊回来研究什么？」

　　换来一记白眼，凌辰懒得理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接看，可苏景如果这样就被打败的话他也就不会混到现在了。直接手脚并用整个人都朝凌辰贴了过去，「我好奇呢，说说，为嘛买呀？你是要找女朋友了？嫌弃我了？还是觉得我不能满足你？」边说还边摆出一副怨妇般的脸，凌辰无奈地向天花板翻了几个白眼，知道今天不说清楚了自己耳根就别想清净，运了半天气，耐着性子对着旁边的无赖解释道：

　　「你不是老嫌我胖吗？这上面给人支招减肥呢，我参考参考。」

　　「……真是服了你了，上边还有好多丰胸的招呢你要不要一块儿试试？」

　　话没说完，直接一巴掌挨脑袋上了。

　　「别惹我啊，今天心情好，刚才的话就不跟你计较了。」

　　「没劲，那我睡觉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哎你等等……工作找到了啊？你动作够迅雷的啊，这才几天哪！」

　　「那是！」苏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得意洋洋地整理了一下发型：「也就你整天小瞧我。老子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还不都抢着要啊！」

　　「别吹了，这也就是大家还不了解你本性。等知道你什么样德行了，保证人老板得后悔录你。」

　　「你也不用嫉妒我了，赶紧该减肥减肥，该丰胸丰胸。」说着就往外出，故意忽略身后那张呲牙咧嘴的脸。

　　结果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凌辰坐立难安，下半身异常酸痛——昨晚上悬空蹬三轮蹬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