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孤山傲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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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公子可曾听说过听风楼楼主的名号？”
今日一早，身穿一席玄青色长袍的司骆就敲开了奚鹤的门，带来了个好消息。
听风楼楼主，到了。
修仙界大名鼎鼎的听风楼楼主一向是神秘和阴晴不定的象征。她几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只有少数人知道她真实相貌。
于是有人猜测楼主是个年迈的老人，又有人说是个曼妙的女子，更有甚者称楼主是个彪形大汉……
众说纷纭下，就是没有一个说的真，甚至都不大沾边。
可就算众人皆不知她相貌，也知她名号——孤山傲雪。
听起来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
扶生第一次见这个姑娘，入目的先不是她的长相，而是她的灵魂。实在是太耀眼了。
那是如雪一样的白，一样的干净。还围绕着一圈璀璨的星河。
那样的星河叫做命运之河，里面闪烁的星则是一个个命运轨迹。拥有这样魂魄的人天生适合走筮卜之道，是“通天机”之人拥有的魂魄。
“通天机”是指天生具有预知天命，沟通天机能力的人。也是司命上仙必备的天赋。
三界一共六位上仙，有五位都是天道亲点，得天独厚。只有司命这一上仙不同。
司命属于代代相承的职位，由上一代司命在天机阁中钦点接班人，而只要冠上司命之职，就可直接晋升上仙。
天机阁受司命上仙掌管，是上界专门负责记录命簿，探查天机之所。此中人都是通天机者，也都有机会成为司命。
然司命只有一人，上一代司命也只钦点一人。
扶生与生俱来的天赋，便是能看到仙缘与最深处的灵魂色彩。
沟通天地，万物在其间。
听风楼楼主，音淼，拥有司命的命道仙缘。这样璀璨的星空，扶生所见过的通天者中，只有当今司命更甚于她。
而她如今却只是一介修仙者，属凡人阶段。
此人若升仙，司名一定会把她收到天机阁。
若说第一眼被音淼周身的玄妙吸引，第二眼就一定会落到她的长相。
眼覆白纱，面若纯玉。小巧玲珑的鼻尖下是微薄的粉红。一身淡蓝水色衣裙，宽大衣袍遮盖住她娇小的身形，整个人有一种易碎的清透感。
和她的魂魄一样，都是干干净净的样子。
音淼端坐于凌万云身旁。柔似无骨的指尖拂过身前苍翠古琴，略大的古琴衬得她越发小巧。
凌万云高高坐于魔殿最上座，单手撑着头，双目阖拢，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凌万云睁开眼，托着头的手按到扶手上，撑起身，向他们颔首。
“这位便是听风楼楼主”
音淼随之站起，淡蓝湖水色的衣袍自然下垂，裙袂漾起水波样的纹路。她眼上裹着白纱，似是不能视物，但却如正常人一般行走自如，且早有目标一般直接走到扶生身前。
她微微昂首，白纱下的双眼在那一刻像是有了焦距，透过空间，看向扶生的灵魂。但只一刹，便捂住眼，眉宇用力蹙了一息，低下头。
血红从白纱渗出，顺着白净的脸颊下滑，滴答到地面，溅起朱红的花。
众人顿时惊愕，凌万云忙走上前。
音淼柔软如云的右手捂住白纱，左手冲着凌万云轻轻摆了摆。鲜血透过指缝淌下，她却一声不吭，面色无常。
扶生见音淼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去探了自己的命数，但上仙的命数是连司命都不敢轻易探查的，更何况渺渺修仙凡人。
上仙者受天道庇佑，擅自窥探上仙命数，其罪当诛。
别看音淼面上没有一丝痛苦难忍的模样，实则正有无形的判决压在她身上，宛如凌迟般的痛苦，会将她一点一点消磨致死。
在如此的苦楚之下，她却不动声色，可见其心性。
在众人关切的眼神下，扶生抬起白瓷般的手，覆上音淼的双眼。隔着白纱，散发出熹微的绿光。
那力量并不强，反而显得柔和，如旭日的光束，暖洋洋地照进音淼的瞳孔。
温柔的生命力包裹修复音淼受创的神识，安抚她擅自窥探天命后动荡的灵魂。
音淼感觉灼烧的灵魂似是被遮天蔽日的树荫遮蔽，挡住了炽热的火焰。身上如凌迟，火烧般难忍的刺痛感随之缓缓消失。
眼纱宛如接触一块凉玉，明明是冰凉的触感，却并不让人生寒，反而更好的安抚她滚烫的眼眶。
她在想，自己这是被宽恕了啊。
＊
凌万云在扶生释放出莹莹绿光时本是蹙紧的眉头舒展，颇有些意外：“扶生修的治愈道吗？”
植物修成的妖和灵走治愈道的不少，特别是灵。
植物本身就拥有丰富治愈力，最适合走治愈道这种善道，修功德。虽杀伤力不强，容易夭折，但这种道成仙最快，修行也不易受阻，且更受正道之人的喜爱。
正道之人偏爱善良的灵，厌恶妖。但若是修治愈道的妖，他们还是愿意尊重善待的。
毕竟谁不愿意在危机重重的修仙界为自己的身心多一重保障。
扶生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柔和样子，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道：“能帮上楼主最好。”
刚才音淼擅自窥探她命数，必然是发现了些什么。起码区区树灵的命数是不可能让一个大乘期的通天机者遭遇如此严重的反噬。
若是这个听风楼楼主提出了她身份有异，那她或许要用些她不太想用的，但此刻有必要用的招数。
比如，将在场人的记忆消除……
只是，若是她动了月泠和凤羽熵的识海，难保以她现在的能力不被上界之人发现。
正在扶生想要干脆就直接更改音淼的记忆时，音淼却开了口，吐出来两个字：“谢谢。”
她声音很小，又轻，像是胆怯地探出肉垫的小兽，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软意。
“近日找我的人太多了。”
这句话是在向凌万云解释刚才的事变。说完，她又小声说了句：“帮上我了。”
她每次开口都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又或是几个字的。却并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愿多开口的样子，而是如邻家少女，容易害羞的小姑娘，不善和陌生人多言语。
凌万云心中的异样，紫眸中点不开的一点墨色，随着这句话晕散开来，又带了些笑意：“知道你忙，那也要多注意休息。”
音淼唔了一声，又没心没肺的好像发现新的宝物一样，脚步一点，走向站在扶生身后的奚鹤。
可才端详了他一刻，秀气的眉梢便又蹙起，活跃的气息瞬间冷却。
虽然面前这个男子探不出来命数，却也只是迷雾层层。而那个漂亮女子不仅探不出来，还会遭到反噬。
她收回目光，抬起葱白的手指有些漫不经心的抹掉脸上的血印。
这两人的命数，为何……以她自身的能力，还探查不出分毫的，也只能是上界的仙人了。
历劫吗……
扶生在音淼看向奚鹤的那一刻，一双凤眼微微下眯，面上仍如沐春风，眼底却像秋日萧瑟的冷风般漠然。
很明显，这个听风楼楼主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强，在经历反噬后仍然去尝试探了奚鹤的命数，恐怕也发现了奚鹤的端倪。
可却选择隐瞒不说。
“音淼，你也见到我这两位友人了。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替他们算上一卦？”
凌万云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没报太大希望音淼会答应，毕竟音淼虽看着乖乖巧巧，却并非那么好说话，现在她神识很明显又消耗过多……
“可。”
出乎意料的爽快答案不仅让凌万云小小的惊讶一瞬，司骆总是温文尔雅的面容也有了一丝裂缝。
孤山傲雪这名号不是白叫的，音淼是真的阴晴不定，在某些方面也是真的傲，并非如她长相般无害。
就比如，她对司骆的态度就不算友善。在面对他时那张柔弱白花般的脸总是面无表情的冷着，说话也是能说一个字就不说两个。
司骆金铜色的瞳仁如同骤雨天气的乌云，刹那间盛满了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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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月楼处于魔域最繁华的街道。这里人来人往，不少小摊在此经营。
春月楼对面的一家首饰摊前此刻正站着个身穿全黑大袍的男子，巨大的帽子严严实实地遮盖住里面的面容。
他沉默站立良久，然后从漆黑如墨的衣袖中伸出一个，如白纸般寡白瘦削的手。
首饰摊老板心惊肉跳地盯着面前的陌生的，气息却危险强大的男人。
“你这可来过这样一个男子？”
沙哑的声音缓缓而出，首饰摊老板快速地瞄了一眼男人手中汇聚的画面，慌忙摇头。
“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这人来人往的……”抖抖索索的话未说完，男人手中画面陡然消散，修长的手指抬起，点向老板的眉心。
老板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手指，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簌簌地向下掉，全身叫嚣着逃跑。
但脚底似是被禁锢，动弹不得。
灵力冒出，直冲老板神识深处，一阵刺痛后，记忆纷纷冒出。
男人不顾面前人快要疯癫的神情，闭眼沉默许久，终于放下手，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响，老板直挺挺地倒地，激起周围一片慌乱。
制造恐慌的人却早已隐去身影，消失在人海中。
只留下淡淡的声音，随风一同飘散。
“鹤儿……”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孤山傲雪
，还差 